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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月无钩 
2008-5-1 18:05:25 发表于 不知道已过了多久，水已冷，歌已尽。
两人正想起身穿衣的时候……
楼下响起了清脆的掌声，两掌一共拍了三次，三次都是连起来的，但间断的时间丝毫不差。而这样的掌声也只有懂欣赏的人才会拍。掌声响了三次，没有少一次，也没有多一次。
所以柳成荫听到掌声，他就笑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终于来人了，还是个懂事的人。
听人已在楼下，柳成荫又哪里好意思裸着身体当着不认识的人穿衣服？琴无弦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从浴桶里出来。
柳成荫微笑道：“来得真是时候。”话说得较快。让人听不出这话是反话还是真话。
楼下的人走上楼梯，脚步声一声比一声静，一声比一声更缓慢。
柳成荫又微笑了一下，是个姑娘，起码也是个女人，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上楼，除非这个男人是个娘娘腔，或者是个太监。
女人一步一梯的走上来，似像是越走越远一般。
柳成荫忍不住道：“是来人了么？”
女人道：“你以为来的是什么？”女人像是停住了脚步。
柳成荫道：“我以为是听歌的来了。”
女人道：“我就是来听歌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楼梯口，嘴角余下一丝微笑。
柳成荫叹了口气，道：“哎，只可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唱歌。”
女人慢慢走近，柳成荫这才发现，这女人实在不算是个女人。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的眉毛和胡须有她那么浓，也没有哪个男人的汗毛有她那么长，也同样没有哪个男人的汗毛有她那么黑！
女人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好？”
柳成荫笑道：“实在是好极了。”
女人道：“那有没有法子能让你心情不好？”
柳成荫道：“有。”
女人道：“什么法子？”
柳成荫道：“你若摆满一楼的美酒，我心情一定会很不好。”
女人疑道：“为什么？”
柳成荫道：“美酒多得喝不完的时候，我的心情最不好啦。”
肚子里撑了一肚子的酒，可心里却还是想要喝，却有偏偏喝不下去了的时候，心里绝不会好受。
女人笑道：“这好办得很。”然后双手拍了两下。
一时间，小楼里跑上来十来个好些怪异的人。这些人有的少手，有的少腿，有的少耳朵，有的磨平了鼻子，有的没了嘴皮直接露出牙齿。在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也没有一个人真正意义上能称得上是个人，一个完整的人。
这些人有勇气活着已是不易。
柳成荫呆了，琴无弦都有点呆了。
女人道：“你们把所有的酒都搬来，直到把这楼给摆满为止。”
这群人听完，又迅速离开。他们的迅速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迅速，而且非皇帝身边的御林军可比。
女人双手又拍了两下，上来的是“红衣裳”和“绿衣裳”。
女人道：“给两位公子穿衣。”
琴无弦微笑道：“最好还是给我们加点热水。”
女人笑道：“琴公子还怕臊么？”
琴无弦微笑道：“只怕辱没了两位姑娘清白。”
女人道：“琴公子果然心好。”
女人道：“你们提些热水来，不要冷到了两位公子。”
没多过久，那群人果然把酒给搬来了。第一个上来的是断了手的，但他另一只手绝对比得上一双，两坛子酒托在他手上纹丝不动，他头上还顶着一坛，但是走路的步子就跟没有任何负担一样。
第二个人是断了腿的，他一蹦一蹦得就上来了，要是不知道的人在远地方看，绝对会以为是一只人高的兔子。但是他跳的一步又足已比别人走的双脚快上两三步，而且他抱着三坛子酒。
柳成荫看得目瞪口呆，这比耍杂技的好看多了，也有意思的多了。
三个来回，除了人站的位置，小楼的地上果然摆满了酒坛，严严实实得从每个角落摆到了楼梯口，绝没有空余的地方。
柳成荫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无论是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让别人大动干戈之后，没有人会觉得好意思。
女人道：“酒够了么？”
柳成荫苦笑道：“这里的酒足够让我伤心一阵子。”
女人笑道：“那好极了。”柳成荫只有笑，他学着琴无弦的样子笑，只可惜这笑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吃了苦瓜一样。
接着她又道：“‘昙花一现的柳成荫要想知道什么事，那这件事一定满不过他五天’这句话我已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啦。”
柳成荫道：“这算不得上是一句好听的话。”
女人道：“这虽不是句好听的话，却是句能威胁很多人的话。”
柳成荫在叹息。因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惹了多少次麻烦，致命的麻烦。
女人却喃喃道：“‘江湖密事不过五，昙花一现柳成荫’。这是句多么传奇的话。”
柳成荫哭笑不得，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他苦笑道：“真不知道这句话是哪个没读过书的人说出来的。”
女人道：“江湖人！”
确实，江湖人识字的不少，读书的却不多。
柳成荫道：“难怪！”
女人道：“江湖人还说了，要想留住柳成荫，必须要有两样东西。”
柳成荫愣了愣，道：“哦？”
女人道：“第一样是女人。”
柳成荫道：“不错，不过女人不是东西。”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了句很不是东西说的话。
女人道：“女人虽不是东西，但却能令天下间所有男人满足。女人足比东西可珍贵多啦。”
这句话本不是该说的，更不该是女人说的，但在部分人的眼里，这句话确实是句不可反驳的实在话。
柳成荫道：“所以，天下间最该让人敬重的本就是女人。”
女人笑道：“这是我听到的一句最有良心的话。”
柳成荫已在喝酒，酒凉凉的，凉人肺腑。
女人接着道：“第二样就是酒。”
柳成荫道：“酒和女人是每个男人都不该少的。”
女人道：“你比男人更需要。”
柳成荫道：“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女人道：“天下间的男人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因男人里面却有大丈夫，有真君子，所以这才是男人的区别。”
柳成荫笑道：“只有女人才能清楚的辨别出男人的区别。”
女人道：“你不是君子也不是大丈夫，但却是一个少有好男人。”
柳成荫又笑了，道：“有这样的夸奖已足够。”
女人道：“所有，我要把你留下来。”
柳成荫怔道：“留下来？”
女人道：“正是。”
柳成荫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了，他道：“留我下来做什么？”
女人道：“不只你，还有他。”女人指着琴无弦。
柳成荫道：“为什么？”
女人道：“一个好男人，一个真君子。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会舍不得放开的。”
这句称赞的话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就跟一碗馊了的萝卜白菜豆腐汤一样，让人作呕。
柳成荫问道：“你为什么要留我们？”
女人道：“不忙。”
柳成荫道：“不忙？”
女人道：“因为我还想让你们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柳成荫道：“那最好不要给我们知道。”
女人问道：“为什么？”
柳成荫道：“因为不该知道。”
女人笑道：“好，你们可以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说。我说完之后，你们可以当作不知道。”
柳成荫哭笑不得。
女人道：“我们是赤炼门的人。”
柳成荫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能当作没听到，他的表情已有些惊讶。惟独琴无弦在一杯一杯得品尝着酒，他就像是真的没听到一样。
女人道：“这里所有的人也都是赤炼门的人。”
柳成荫惊道：“他们已变成了残疾！”
女人道：“不错，这院里的人绝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她的声音已变，似是悲愤。
柳成荫道：“为什么？”
女人的眼睛已红，她颤抖着声音道：“因为我们都是地狱里剩下的人。”
柳成荫听不懂，疑道：“剩下？”
女人道：“经历了地狱般折磨后活着的人。”
柳成荫道：“什么折磨？竟使人……”
女人叹了口气，眼角似已流出两行眼泪，然后道：“砍手砍脚割耳割舌，刺眼钩鼻锯胸割乳，油炸水溺火烧土埋……”她说着说着，双眼已红得只能看到血丝。但有两个人却哭了，这两个人当然不是柳成荫和琴无弦，而是红衣裳和绿衣裳。衣裳是不会哭的，哭得是穿衣裳的人。
柳成荫道：“你们要报仇？”
女人愤道：“不报此仇，妄为人！”
柳成荫道：“你把我们留下来就是要我们为你们报仇？”
女人斩钉截铁得道：“不错。”
柳成荫道：“好！”
女人疑道：“你答应了？”
柳成荫道：“不错！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女人道：“什么事？”
柳成荫道：“我留下，琴无弦走。”
女人立刻道：“不行！你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得到，而且可能会死掉！”
柳成荫道：“如果是两个人，那必定做不到。”
女人问道：“为什么？”
柳成荫道：“因为我不答应。”
女人沉思。
第五章 人间地狱院 第三节 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