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菲菲!快停车!”车里的田心眼尖,双手捂住胸口喊叫着。
吱嘎——白色闪光的小轿车猛地刹住。
万玲呆了一下,随后心跳眼跳,脑门血管突突直跳个不停。她正想跑过去——
“菲菲,你这孩子……”田心打开车门冲出来,又惊又喜中把孩子搂在怀里,眼泪巴巴成串直流。此时的她,噎着气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溢满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泪水。
菲菲咬着手中的果子,嘴巴鼓鼓,含混不清地喊了声妈咪。田心因这孩子不给自己省心,丢了一天一夜,大人在家里急坏了肚子,这小没良心地倒好,还在无忧无虑地吃着东西。气急加伤心,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哇——”菲菲挤住眼,张嘴哭了。刚才那圆圆的车轱辘把她也吓得不轻。害怕和恐惧还未完全消退,这会子莫明其妙挨了一顿打,委屈得很。田心还不解气,扬着巴掌落了几次,最后叹叹气更紧地搂住孩子。
小果及时用手机向林子默报告了孩子平安无事的好消息。
真是虚惊一场!悬在田心胸口的那块石头总算平稳落地。她抱菲菲上车,哪知,她死活不愿意,蹬着腿口里只管不休地喊姐姐,姐姐。
万玲心里一惊一乍,呆立了半天。从那位贵气十足的妇女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母亲的样子。怜爱,焦急,火爆……当田心操起巴掌打菲菲时,她急得欲往前冲去阻止,但是忍住了。
田心四下张望,眼光定在万玲身上。她应该早明白,凭着孩子的任性,倘若没有好心人收留,她唯一的宝贝哪能如此容易回来。
“你,你好。”她抱着孩子上前和万玲打招呼,声音不咸不淡。目光向她匆匆一瞥,流露出一撇轻蔑。她兴许是来要钱的。不可能分文不取就两手空空走的,可能她在盘算着钱的数目,或许还有别的要求——田心边打量万玲边暗自思忖,她的目光有些许严肃和捉摸不透的味道。
“您好!”万玲被她那寒冷逼仄的三角眼瞅着全身不自在,局促中声音也软声软气。
田心犀利的眼光盯在万玲那对草青色球鞋上,往上一溜,蓝色牛仔裤,蓝色工衣。头发很长,发尾卷起来放在衣服口袋里。她正抿着嘴,温和地向她笑。
田心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愣是没开口。菲菲见了万玲,伸着胳膊环过去就要她抱,嘴里吵闹不休地说:“姐姐,我要吃葫芦。”她手里那两根糖葫芦被田心一巴掌拍掉了地上。田心狠命瞪了她一眼,把她身子往怀里一位,嗔骂,“不准吃!脏!”
万玲看她对孩子管束太严,顺口说:“小孩子总是馋嘴的。”
田心有些泄气地说:“是一只小谗猫!”
菲菲一蹬腿又哭开了:哇哇!妈咪坏,欺负小米老鼠。
万玲想笑。田心脸红了,像是自己做错了一件事,被人无意中揭发了出来。那种脸红,先是在脸面上轻轻一抹,接着像一团红墨水染透了皮肉。
一阵尴尬后,田心放低了架式,诚恳地邀请说:你进屋来坐坐?
万玲微笑地拒绝了。她那种不亢不卑的表情,愈发使田心心里萌生出一股酸酸的醋劲。既排斥也嫉妒。
“那真谢谢你了,我们菲菲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田心有心想挽回有钱人的富贵大气,语言变得温和又谦恭。
“没有,菲菲很漂亮很聪明!”万玲依然微笑说。她是真心话,经过一天时间相处,菲菲给她带来的快乐是这些年最多的一次。田心眼睛亮了,似乎在说那是当然,谁让她是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