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也不管,只是觉得这刀很好玩,问道:这是刀还是铃?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段魂灵知道若是硬打,可能未接近到她已让她施展身法逃跑了,见她对此刀兴致勃然,不如引她靠近,像抓麻雀一样一手抓起来。
想好了便又露出那慈祥的笑容道:这九个铃发出的声音都不一样,你走过来才听清楚。
说着,把刀摇了几下,铃声错落有致,清脆玲珑。千千站在那里,听得凝神,却未有移动半步,只自言自语道:爹爹也爱音律,每当他思念娘亲时就会弹奏一曲,以遣愁怀。
千千说到愁字,那段魂灵猛然一手抓住她的右腕,万分紧张地问道:你说甚么?
千千看着他那神情,也为之一惊,道:我说我爹思念我娘…
话未说完,段魂灵忙着问道:他为甚么要思念你娘?
千千给他凝重的神色摄住,不敢胡说,只苦苦道:因为娘死了。
段魂灵一阵虚脱,抓住千千的手抓得更紧,五指几乎陷到肉里去,千千痛得大叫道:你是不是疯了?快放手!好痛啊!
段魂灵心窝阵阵绞痛,面容扭曲,千千从未见过一个堂堂男子汉有这种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心头一震。
那段魂灵盯着千千,恨恨道:好,仞万里,我也叫你绝子绝孙。
说罢,一手抽起千千便跑。
段魂灵抓着千千的手腕,快速飞越一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他的轻身功夫纵没有松狐岛的好,但今夜悲从中来,竟也瞬间奔走了数里,竹林月影婆娑,一幕幕数十年前尘旧事涌上心头,邂逅柳依依时的如花笑靥,峨嵋天罡堂上,仞万里一手揽住柳依依绝尘而去,依依情深的回眸,种种情景,历历在目,没想到,十多年前,太白山一别,竟成永别。
千千又痛又怕,不知发生甚么事,只嚷道:你这老头儿几十岁了还耍甚么性子,你还不放开手,小心我告诉爹,他老人家一定好好治你。
段魂灵听到千千再提起仞万里,言下之意,好像仞万里很疼爱她,心里更气,愤恨掩盖了悲伤,依依既然已逝,也没必要再留甚么情面,停下脚步,人已回到歧王府。冷冷道:我就看你爹老人家身在千里之外,怎生救你?
拖着千千,大步踏进王府,见王府三大护院带着大班人马守住各个出口,严阵以待。段魂灵眉头一皱,心想,我去寻找这丫头踪影,也有一时片刻,难道长须翁他们还没有摆平那吕剑和?哼!怎么一个区区吕剑和,也那样大费周章。
正想着,王府便有守卫上前报说:大事不好了,反贼杀入瑞祥阁,挟持小王爷。
段魂灵冷笑一声,还未说话,却听千千也冷笑道:哼!区区一个吕剑和原来也不是好对付的。
段魂灵心中不禁愕然,怎么此女知道自已刚才所想的话,斜睨她一眼,心中正自谋算。千千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里害怕,便放肆道:你一定从未见过吕剑和那把名闻天下的池中剑吧!剑锋一到,顷刻间杀人于无形,我看你还是小心自己的脑袋瓜子…
见段魂灵向她恶瞪一眼,才收了嘴。段魂灵瞳孔一缩,冷着脸孔道:你跟他很熟吗?
千千顿感他话中杀机,便索索然道:没有…很熟,只不过…一面之缘吧了。看着段魂灵嘴角牵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就知道现在不管说甚么都迟了,正自后悔逞一时口舌雌簧,无端惹出大祸。
段魂灵立定了这个歪主意,却仍在嘀咕,心里想:依依,你不能怪我恨他,他把你夺去,却没有让你终身幸福,你死了,他怎可以还活着?我要他…想着想着,握着千千的右腕随手往背里一拗,,就撕下她黄裙一角布,千千正要大叫,嘴巴已给他用碎布一手塞住,她乌乌乌的发了几个声音,就被五花大绑起来。她睁大眼睛,黑眼珠骨碌骨碌的转过不停,却甚么法子都想不出来。
话说回头,吕剑和挡着四大士卫,当然也有一翻苦斗。四大士卫除了九孔弯刀段魂灵外,就是虬髯老翁翁长须,素面书生白素面和沉默寡言的无言道人,四人在江湖上虽有名声,却都是黑道人物,尤以青龙帮更是黑道中的大龙头,所谓正派人士,对他也忌惮三分。不过段魂灵十七年前离开了青龙帮,后来又突然改邪归正,当上了皇太后贴身士卫,就令人费解。而段魂灵成为青龙帮白虎头之前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今夜更是如此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