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十数名白衣素服女子持剑而立,神态间满是敬畏,一上了年岁的女人单膝跪在一白二紫三名女子面前,双肩瑟瑟发抖,好似惧怕着什么,低头不敢正视。
“属下不知尊主亲临,自知有罪!当年护剑使让属下在此监视无极门分坛,转眼已二十年过去,不曾想尊主会亲自驾临,实在惶恐!”那女人恭敬道,话音轻颤,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畏。
“沐姑姑,此刻不是惶恐的时候,既然你在此监视多年,定然知道无极门分坛所在,快带我们去,片刻不能耽搁!”白衣女子吩咐道,语气中的郑重不容忽视。
“属下遵命!”沐姑姑遂起身,在前引路。
“他们已去了一夜,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白衣女子轻叹,不知道为何总是心神不宁。
冷月公子施展轻功,在这屋舍间穿梭,刚才擒下一人,终于被他问出解药的下落,居然在那什么少主人手里,那少主人现下正在大厅用膳,可这大厅还真不是普通的难找。
“少主人,昨夜听闻您又擒获了不少武林人士,少主人辛苦了,贱妾给您斟杯酒,舒展舒展筋骨。”一女子娇声娇气的说道。
“对啊,少主人的武功真是厉害,蕊儿好生佩服!”又一女子谄媚道。
大厅中,两名貌美女子正伺候着那名吹笛人用膳,二人虽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着他们的主子,可这少主人却不回话,只是那不安分的手,不时在女人滑嫩的脸上流连,神态闲适,浑然不知道危险正自接近。
石牢中,离轩密切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幸好这石牢还算偏僻,除了送饭的仆人少有人来。“离大哥,你在为冷月公子担心吗?”离轩耳边响起云若曦轻柔的嗓音。
离轩转过身,对身后之人言道:“不瞒若曦姑娘,虽然我知道风兄定会不负重望,离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或许是因为他是为了在下而身处险地,免不了一丝牵挂。”
“离兄如此记挂在下,风某怎能让自己出事。”石牢外走来两人,正是冷月公子与那吹笛人。此刻那长笛正架在吹笛人颈边,吹笛人一脸严肃,甚为狼狈,大红锦袍已被划开数道,残破不堪。
“风兄做事真是利索,离某佩服。”离轩见冷月公子安然归来,眉头舒展,笑道。
冷月公子倒没见丝毫得意之色,随手把药瓶扔给明丰,说道:“这是解药,快让他们服下,还得请少主人带我们离开这里。”明丰接过药瓶,立即把解药分给众人。
“哼,别高兴得太早,你们即使能从我这里通过,也逃不过这一路上的重重埋伏,现在你们还有命在,却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到达雪峰山。”那吹笛人忿忿道,神情傲慢之极。
“呸!无极贼人还敢猖狂,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们擒来,算什么英雄,老子定要给你厉害瞧瞧,让你知道到底是谁将没命。”牢中走出一大汉,流星锤就要向吹笛人使来,却一把被离轩拦下了。“兄台别冲动,咱们还得靠他出谷。”离轩劝慰道,阻止了大汉的行动。
“离兄,那些女子还关在密室,别再耽误了,走吧,我可不想在这里逗留。”冷月瞅瞅这阴暗的石牢,实不愿再待下去,也厌烦了几人的争执。
离轩了然的笑笑,对着众人嘱咐道:“大家跟着冷月公子走,此地机关重重,大家可得小心!”
于是吹笛人被冷月公子挟持着在前引路,一行人跟着他缓慢前行。谷中人见主人被擒,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跟随在左右,伺机而动。一行人被引进了那片葱郁的桂树林中,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紧张的情绪不觉松懈下来,更无人注意到此时吹笛人手中的寒光。
刹那间,四面八方射来无数利箭,带着飕飕的风声,众人忙拔出兵器抵挡,但箭势凌厉,源源不断,想来均是训练有素的弓箭手,才会如此又快又准,林中已经倒下数人,鲜血沾衣。离轩众人不料无极门人居然不顾主人生死,一时乱作一团。吹笛人见冷月公子应付着飞来的利箭,无暇顾及自己,手中寒光一划,划破了冷月公子的手腕,逃离了冷月公子的钳制,转入林中瞬间消失不见。
冷月公子正要去追,被离轩拦下了:“别追了,这树林布下了迷幻阵,你追不上的。”冷月公子冷然道:“哼,我当真要对这无极门人另眼相看了,居然懂得至之死地而后生,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不怕死的人,真后悔刚才没取他性命。”雪白的衣襟上点点血迹仿若梅花般鲜艳夺目。
“你受伤了?”离轩看到那不断滴下的血点,替风眸抵挡着箭雨。
“没事,一点皮外伤,你还是去关心下那些侠士吧,他们怕是吃不消了。”冷月公子手中长笛轻摇,再凌厉的弓箭也近不了身,离轩朝冷月公子轻笑道:“风兄自己小心了。”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剑,顿时林中紫影飞舞,剑光闪动,剑气四散,好似一堵墙,四下的弓箭遇之纷纷掉地,让众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不少人身上均已挂彩,甚为狼狈。
“大家别乱,往西南方向退。”离轩声如洪钟,指引着忙乱的人们。众人闻之纷纷退去。
箭雨突然停止,让众人不禁奇怪,不知道无极门人在玩什么花样,为何给他们喘息的时机。“离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无极门要放我们一条生路?”明丰问道,肩上鲜血如柱。
离轩摇头,随手封住明丰的穴道止血,撕下一片衣襟为明丰包扎。“虽然不知道无极门的用意,趁现在大家还是清理下伤口,歇息片刻。”离轩说道。众人虽然心有疑虑,但经过刚才的恶斗,此刻也已力乏,均席地而坐,靠树休息。
离轩守护在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注意着四下的动静。云若曦走了过来,“离大哥,此地凶险异常,这树林更是诡异万分,咱们怕是很难走出这林子吧?”云若曦柔声问道,眉间愁云凝重。云姑娘虽香汗淋淋,却并未受伤。
“若曦姑娘,走出这林子不难,凶险倒不假,若曦姑娘不用担心,姑娘如此年轻美丽,老天不会不眷顾的。”离轩笑着宽慰道。
“有离大哥在,小妹不怕。”云若曦愁云渐散,宛转一笑,纯如初雪,“离大哥,你受伤了?小妹给你包扎下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淡黄丝巾,要给离轩包扎。“不碍事,就是点擦伤,不必麻烦姑娘。”离轩推拒道,实在不敢领受美人恩,可云若曦不待离轩说完,纤手轻触他手臂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
“离兄,艳福不浅啊,在此地也有美人关心,真是羡煞旁人!”一旁的冷月公子调侃道,看不清那眼中透出的深意。
离轩闻言无奈一笑,云姑娘却双颊绯红,仔细系好丝巾,羞涩的低头不语。
“有劳姑娘了,姑娘去歇息吧。”离轩感激道。
“若曦姑娘,风某也受了伤,有劳姑娘也替在下包扎包扎如何?”冷月公子故意言道,好似有意要捉弄云若曦,。
云若曦闻言,脸颊更加红了,好似盛开的玫瑰,娇艳万分,虽有几分羞怯却还是向冷月公子走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离轩看了眼冷月公子那不怀好意的眼睛,轻摇头也走了过来。
云若曦正待要撕下衣襟为冷月公子包扎,却一把被冷月公子抓住了纤手,阻止了云姑娘的动作。云若曦微微挣扎,挣脱开冷月公子的手。冷月公子收回手,好似歉然地说道:“姑娘,风某冒犯了,姑娘有此心,风某心领了,只是风某无福消受。跟姑娘开个玩笑,看姑娘是否厚此薄彼,还请姑娘不要怪罪。”说话间双眼看向走来的离轩。
云若曦好似并不在意冷月公子的唐突,平静的说道:“公子,说笑了,小女怎会怪罪。若曦见公子轻纱遮面,能否让若曦见见公子庐山真面目呢?”说话间,纤手就要去摘下面纱。刹那间,只见冷月公子眼中寒意浓重,一手推开靠近的玉手,起身拂袖而去,不想这一推却将云姑娘推倒在地。
离轩见之,颇为意外,赶紧上前扶起云若曦,“若曦姑娘,你没事吧?请莫在意,在下替风兄向你赔罪,风兄并无恶意,只是……”
“离大哥,是小妹不好,触怒了冷月公子,还请大哥替小妹赔罪。”云若曦不待离轩解释,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满是歉意。
离轩朝她安抚的一笑,心里叹道:“果是武林名门出身,胸襟自是一般女子不可比的。”抬头看向风眸,不禁纳闷,冷月公子一向对女子斯文有礼,备加怜惜,可刚才那一推却无半分怜香惜玉之情。
离轩走近冷月公子,脸上挂着和煦的浅笑,清澈的眼睛对上了那冷寒的双眸,“风兄,手上的伤口还未包扎,由在下代劳如何?”离轩遂撕下衣襟,拿起那犹带血的手腕,手下滑腻的触感不禁让他一怔。
冷月公子却不配合,冷冷的道:“不劳离兄挂心,离兄还是去安抚美人吧!”硬是要甩开离轩的手。离轩甩甩头,抛开脑中那荒唐的想法,不由使上了力,勉强稳住冷月公子,衣襟已缠上了手腕。
“风兄,别动!安抚美人风兄比在下在行,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今天实是奇怪,风兄几曾对美人如此唐突,全不似风兄的作为。”离轩笑问道。
“风某怜惜美人,却不喜欢好奇心重的女人!”冷月公子语气冰冷,却不再挣扎,任由离轩给自己包扎。
离轩不由轻笑出声,看着此刻微怒的冷月公子,但笑不语。冷月公子看着离轩的笑脸,不觉双眉微蹙,“离兄,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离轩收敛笑容,放下包扎好的手腕,“无事,只是风兄此时不但装扮像女子,就连现在的神态也像个女人,女人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离轩无意的说道。话音刚落,但见白袖拂动,离轩肩上狠狠的吃了冷月公子一掌,离轩不觉气息不稳,捂肩后退几步,幸好冷月公子此掌只用了五分力,并未造成重伤。
“离兄,虽你把在下当朋友,可并不代表离兄可以乱说话。”冷月公子冷然道。离轩揉揉肩,哪里料到风眸的脾气如此捉摸不定,不禁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言,“多谢风兄手下留情,离轩失言了。”口中轻咳出胸中浊气。
“离兄,风某可得提醒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儿戏,刚才风某这掌你应该可以挡开的,若风某使出全力,此刻你就只剩下半条命。所谓人心难测,不要如此相信身边的人,否则命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忘了你的毒还没解,看你方才施展剑法已是用了八成功力,若一会还有恶斗,万不能全力施展,否则毒气攻心可就麻烦了。”冷月公子告诫道,语气缓和下来。
“风兄之言,离轩会记住的,有牢风兄挂怀了。”离轩脸上又泛起笑意,心中明白虽风眸总是恶言恶语,但是却并非像表现的如此冷漠。
冷月公子移开眼,不想再看离轩那柔和的笑脸,好似怕什么被软化下来,眼不见心不烦。而那一旁休息的众人,疑惑的看着二人,看他们一会动手,一会又如无事人般,真是摸不着头脑。
“风兄,林外好似有打斗声。”离轩忽然警惕起来。
“嗯,不知道又是谁闯进这里,这无极门得罪的人可真不少。”冷月公子回道。
忽然林外传来一阵笛声,听在耳中悠扬无比,却又好似蕴涵着无穷力量,直撞入耳膜,直撞得人心潮澎湃,热血翻滚,而这笛声源源而来,一波比一波撞得猛烈。林中之人内力浅的已经受不住了,口吐鲜血,这笛声居然是用内力催化的。
“快凝神聚气。”离轩大声道,忙封住那在地上翻滚之人的穴道,使其暂时失去听觉,抵御魔音的入侵,一面输入内力帮他们调整内息。好一会儿,林中人渐渐安静下来,人人神色肃然不敢有半丝杂念。
“原来真是天魔音,没想到无极门之人也会这天魔音。”冷月公子好似在自言自语。
“风兄,离某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离轩说道。
“我同你一起去。”冷月言道。离轩点头赞同。
“明丰,这里已经离树林的出口不远,等大家好一点儿,你们就一直沿西南方向走,就能走出这树林,但切不可乱走动。”离轩嘱咐道。明丰微点头,却不敢说话。
风、萧二人遂脚步轻点,双双施展轻功,向笛音处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