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邑清清柳色新的成都府,二月春风吹绿了锦江两岸。官道上,一匹驿马载着黄衣使者飞驰而来,急如风雨的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使者在蜀王宫门的石狮前跳下马,举起手中的文书,高喊“八百里加急”,闯进王府。
方威的救命之恩,冷彪时刻不敢忘记。万万想不到的是,当机会来了,却是叫他去杀自己的恩人!他把剑插进剑鞘,贸然跪在方威面前方威的救命之恩,冷彪时刻不敢忘记。万万想不到的是,当机会来了,却是叫他去杀自己的恩人!他把剑插进剑鞘,贸然跪在方威面前……
冷彪望着方玉清秀、稚气的脸,不禁为方玉的命运叹息,年仅八岁,一天之内爹娘惨死,满门抄斩,偌大一个世界,今后连个亲人也没有,实在是可怜!他既然答应了方将军,就一定要把方玉扶养成人……
方玉把冷彪带到洞外,他指着山崖峭壁上一个个深深的小洞,告诉冷彪,这就是蟒蛇在养伤期间,它头上的伤疼痛难忍,常常用头去拱泥土,泥土四溅射向石壁,击出一个个洞……
冷彪淡淡一笑:“已经过了三年,他们还惦记着我?”“岂止是惦记,就在一个时辰以前,锦衣卫王大人还带着人马来过这里!”道长说的王大人名叫王仆,从前是冷彪的副手,冷彪离开京城他才补了殿前带刀侍卫之职。此人阴险狠毒,是锦衣卫中出了名的鹰犬。他到峨眉山来是为何事,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闻到了气味。
冷彪被钉子钉在一块厚木板上,连人带木板扔到车上。他奋力睁开眼睛,望着方玉跳逃走的方向,殷红的血顺着车辕往下流,染红了黑土地……
入夜,方玉按道长规定的子时准时来到密室。道长在地上的八卦图的黑白两点上各放了一个蒲团,他要方玉面向东方,与他相对而坐。
道长把玉棍恭敬的放在膝上,嘴里念念有词,他用双手顺着玉棍往两边分开,玉棍在手里贸然变成一把似隐似现的宝剑。
方玉手持龙珠后退几步,将手中的龙珠照着老君的头部抛去,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响,那龙珠不偏不倚正好深深嵌进老君的眉心,只露出蚕豆大小的珠体,刹那间,龙珠射出的红光,照亮了老君慈祥的脸,闪烁出一片神秘的光彩……
一日,牢卒打开死牢,拖出冷彪,解下他身上戴了五年的脚镣铁链,扔到狱外。冷彪不知是何故,双手撑地一路爬行进入城内,经过数日打听,才逐渐知道五年间发生的惊天之变。重获自由的冷彪向着苍天喊了一句——老天有眼!
在这京城的寒夜,在朔风呼啸声中,在数百名乞丐的吼叫声中,锦衣卫三品大员、将军冷彪,当上了丐帮帮主。
道长看了卦象,大吃一惊。方玉不仅前途多灾多难,而且九死一生、历尽劫难;道长更没有想到的是,卦象指出他辅佐方玉成就了武功与学识,己完成上苍赋予他的使命。他还从卦象中看到,他气数己尽,近日将在刀光血影中横尸观中。
人群中,有不少来自乡里的村姑,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春天提前来到她们身上,还未春暖花开,她们就穿上露出嫩颈,展示玉臂的轻装……
“掌柜的,老纳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说话间从门外进来一身高体壮之人,此人身披大红袈裟,手持禅杖,发亮的头顶上九个戒疤十分显眼。他生得慈眉善目,蓄着齐胸的白胡子。
方玉看见三个身着紫衣的人,手持刀剑倒吊在房檐上,意欲跳进房中。他正要运气,忽听窗外“嗖嗖嗖”三声,倒吊在房檐的紫衣人叫了一声,掉下楼去。方玉赶到窗前往外一看,灯火阑珊处,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一闪就不见了。
慈青长老来到方玉身边:“公子,不必为这些小事多虑,佛说:没有穷山恶水,哪来的山川秀丽;不经历烟雨雾障,怎知道柳暗花明?”
贸然,一支大鸟呼叫着从林中窜出,随即刮起一阵阴风。方玉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想起小时候奶妈给他讲的鬼,荒山野岭之中,常有勾魂的女鬼出现。女鬼艳丽无比,先以美色勾引书生相公,然后撕下画皮,露出青面獠牙,吸吮人血,活吃人心。奶妈所讲的女鬼,深深印在方玉的心中,难道他昏睡之中真的遇到了女鬼?方玉不寒而栗,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传说中的女鬼!
姑娘羞涩一笑,但方玉感到她眼里有一种冰冷的神情。她不仅换下他的外装,连里面的内衣也换了,自己曾经赤身祼体在她眼前!想到此,方玉感到有些不自在……
冷彪带着何柳等人去过总兵府,旧地重游他感慨万端。总兵府还是那副模样,可早已人去物非,旗斗上挂着另外一位总兵的姓氏。想起当年他奉命来这里取方威的性命,带着方玉仓皇出逃,仿佛就是昨天的事。一恍就是八年,如今方玉在哪里?
嫣奴感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注视她,他回头瞪了方玉一眼。在她看见方玉的一刹那,眼里射出一团火,脸上警惕、恼怒之情随之变成清纯的笑容。方玉的眼睛被这团火射痛了,他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两眼望着别处。当他再回过头来,嫣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
方玉看见刚才见过的那个乞丐,紧紧跟在叶鲜后面。他不明白,那乞丐既不讨饭,也不要钱,且行踪诡谲,他到底是何许人也?一直到望不见嫣奴的身影,方玉才若有所失的向大殿走去。
慈青笑着说:“可叹的是,提倡无为的人,带头有所为了。你师傅真不该重塑老君真身,尤其是那本《九仙太极》剑谱和老君头上的红珠,引得江湖上沸沸扬扬。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公子无情,小女子不能无义!自从你买下柳絮,柳絮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哪怕公子走到天涯海角,小女子一生都要如影相随!”方玉见柳絮是认真的,她两腮绯红,说到动情处,不禁柳眉倒竖,凤眼圆睁,丰满的胸脯也随着她的呼吸在起伏。
慈青仰起头,看见老君眉宇之间射出一团红光,把老君的头像笼罩在一片红色的光雾之中。那红色的光雾习习生辉,慈青见了之后精神不觉为之一振,不由脱口而出:“真乃神珠!”
紫云道长是何许人?威震天下的武当、峨眉二观的主持!他十八般兵器样样都会,南拳北腿、东刀西剑,无不精通,连《九仙太极》剑谱都是他亲手所绘……
冷彪担心道长的安危,当他飞出殿来,看到野狼四人同时把刀劈向道长。冷彪落到道长身边,抱起紫云:“道长!!”紫云睁开眼睛,看了冷彪一眼,又无力的闭上眼睛。冷彪急了,大声喊道:“道长,我是冷彪!”“冷彪?冷将军?!”紫云道长再次睁开眼睛:“你果真是冷彪?”
董平虽然直接听命于大内王公公,但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得到皇帝的宠幸,权倾朝野,他不敢轻易得罪。他也听出王爷话中有话,就是王公公向他下令杀方玉,没有王爷点头,他也不能执行。
他回首一看,绕山的官道上,万绿丛中一点红。一个红衣女子骑着红鬃烈马,飞速向山上跑来……方玉掉转马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支庞大的军队,在阳光的辉映下,数千名头戴铜盔、身着铁甲、手执长枪大刀、骠悍的铁骑近在咫尺,他连伸手取下腰间青冥剑的时间都没有。
前山浓烟滚滚、大火冲天,大家一看火光亮处是新建的老君殿,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道长五年的心血啊!慈青手捻佛珠,道长连同紫云宫在劫难逃,不幸被他言中。
柳絮的胸脯硬硬的,像玉石一般滑润,方玉的感觉是那样的奇特,那样的美好,他面红耳赤地看着柳絮,真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把自己的脸埋在高耸的山峰之中……方玉在快要挺不住的时候,柳絮的手指接触到他小腹的穴位“丹田”,他如同被雷击一般,全身在颤抖……
方玉在峨眉山隘口看见柳絮身着红衣,出现在万绿丛中时,心里就有了她,只不过是有“义”而无“情”罢了。柳絮聪慧,能说会道,善解人意,又武功高强,若有她为伴……
哭倒在地,手抚着瓮壁喊道:“师傅,孩儿来了,你若有灵,就让天雷劈开大瓮,让我师徒二人再见一面!” 方玉话音刚落,真的响起一声惊雷,房顶上一块压草顶的大石头被震动,从腐烂了的草中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瓮上。大瓮发出一声巨响,一下四分五裂,现出在瓮底盘腿而坐的紫云道长。众人一下惊呆了,这是天意,还是巧合?
冷彪堂堂七尺男儿,近四十年来从未流过眼泪。自从见到方玉后,他竟然儿女情长,眼泪就未干过。听了方玉吐露出他思念自己的心声,止不住泪水又从眼里滚出。一句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冷彪无时不在想你!”
嫣奴正如方玉所说,真的是国色天香。冷彪亲眼见过嫣奴,也曾感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仪态万方。他把话题从嫣奴身上引开,谈起紫云宫受到的浩劫。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巫峡,峡中湿气蒸郁不散,千姿万态的云雾,似飞龙走马,有时变幻成垂挂绝壁瀑布,时而又聚成滔滔云纱。群峰之中,一根巨石突兀于青峰云霞之上,宛若亭亭玉立、美丽动人的少女,云烟缭绕其身,恰似给少女披上薄纱,脉脉含情,妩媚动人。
嫣奴怅惘的望着暮色中的两岸青山:“匆忙之中,连他姓氏名谁都不知道,你上哪儿去找?再说,落花有意,岂知流水是否有情?算了,一切随缘……”
走上“黄泉路”,过了“望乡台”,经过“奈何桥”,王婆在卖茶。野狼口渴,他上前去端起一碗茶就喝。那茶又苦又涩,野狼喝得呲牙咧嘴。一小童子笑着对他说:“王婆卖的迷魂汤,你也敢喝?”野狼愣了,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贸然间,野狼恼羞成怒,一脚踹了那老妇人的茶摊……
也先疑惑不解,白衣公子是何许人也?他为何会与丐帮混在一起?那丐帮帮主是个非凡人物,在他面前也俯首帖耳,也先不敢小觑白衣公子了。
野狼怪叫一声:“这酒,你今日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方玉极力压做心里升起的怒火,冷冷的问野狼:“这酒,我要是不喝呢?”“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野狼话一出口,向方玉面部挥起就是一拳,顺手从腰里拔出了刀。众人一声喊叫,想要制止野狼已经来不及了,闪着寒光的刀向着方玉的脖子砍去
方玉从腰间取下玉棍,两手一抹成了青冥,青冥闪出一股紫光,生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气。他猛然大喝一声:“耿怀忠、白狐、野狼、秦风,拿命来!”
方玉朦朦胧胧之间,感到有人用热手巾在擦拭他的脸。他睁开眼睛,发觉他躺在矮矮的卧榻上,身上盖着软软的纱被;一顶纱幔从上罩下来,把卧榻围住;一只带着灯罩的宫灯,固定在卧榻前;透过柔和的灯光,一个年轻的女子,在他脸上摩挲。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从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中,他闻到一股股扑鼻的异香。
耿怀忠来到方玉面前:“公子,可有中意的人?”方玉淡淡一笑:“庄主,你这是何苦?”耿怀忠诚恳的说:“古有好友来访,令妻妾夜里暖身作陪之礼,今有贵客来到山庄,耿某是效法古人而已。”
也先见叶宗留挑下他的飞镖,抬起右手正想引动袖子里的机关,恰在此时方玉赶到。方玉见也先挥起右手,凭直感他要用暗器,就用剑气直指也先右手的前方,在也先出手的一瞬间,把他射向邓茂七、叶宗留的毒针打掉。
也先看出方玉的心思,胸有成竹的说道:“公子何不如与也先同去大漠,看看塞外风情,嚐嚐羊羔美酒,”他看着方玉的眼睛:“我妹妹嫣奴公主也有此意……” 也先看到方玉的脸一下变得绯红,知道他此计已经成功了一半。
嫣奴在马上向方玉抱起双拳:“谢过公子。嫣奴为迎接公子,特意提前回到大漠准备,今率领殿前侍卫前来为王兄与公子护驾!” 方玉望着嫣奴身后的侍卫,这才发现全是清一色的女兵。
几个宫女簇拥着两个美艳的少女来到嫣奴身边,向嫣奴禀报,说王子吩咐:要是公子想要歇息,就让这两个娇娥前去侍候。嫣奴霎时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嗔怒的瞪着王座上的也先。也先装做没有没有看见,抱起红菱亲吻,避开恼怒的公主。嫣奴厉声斥责向她禀报的宫女,叫她们全都退下……
嫣奴轻轻叫了一声,倒在卧榻上,那束缚住她丰满身子的胸衣带子松了,衣襟分开处,两个洁白如玉、坚挺的乳房展现在方玉眼前。方玉心里一阵痉挛,他扑倒在嫣奴身上,把脸埋在那对高耸的山峰之中……
嫣奴的身体犹如美丽的呼伦贝尔草原。额尔古纳河流域上游是离大兴安岭最近的两座山峰,峻峭的山峰下是平坦的腹地,随河流而下有一片丰茂的草原。方玉久久在山峰上下攀登、游玩,徘徊、徜徉在平坦的腹地,深入到开满鲜花的草原……如此秀美的风景,方玉却像迷途的羔羊,乱跑乱撞,找不到回家的路迳。
城里的街市非常热闹,卖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一家挨着一家,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牵马的、拉骆驼的、挑担推车的,川流不息。方玉蓦然在人丛中,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很是熟悉,她走路的姿态,修长的身子令他想起一个人来——柳絮。
方玉借着嫣奴打着的火把,看见还有几幅壁画。他不看则己,一看惊得他目瞪口呆。那几幅画画的是男女如何交欢,以及交欢的几种姿势。男女之间一招一势,如何动作,壁画画得清清楚楚,方玉看得明明白白。男欢女爱原来是这样!想起昨夜他与嫣奴在卧榻上,两人胡搅蛮缠一个晚上,始终不得要领,真是荒唐透顶。
嫣奴和方玉在初春的夜里,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在母亲河额尔古纳河边的小树林里,以天作被,地当床,星星与月亮作证,他们举行了成人的仪式。方玉以他的情,成为真正的男人;嫣奴用她的爱,结束了少女的纯真时代……
嫣奴起身为方玉整理好衣衫,她背对着方玉,拾起毡子上衣服。方玉看着赤祼的嫣奴,不禁为她美丽的身材而惊讶。平时所见的嫣奴,裹在长袍里,看不出她身材的美。月光下的嫣奴,亭亭玉立,丰满的上身,细如柳枝的腰,微微上翘的臀部,一双修长的双腿,怎么看怎么美。
那姑娘站了起来,伸出两手扑向嫣奴,嫣奴用手一挡,把那姑娘推倒在炕上。她抽出宝剑:“你别不知好歹,惹怒了本公主,我宰了你去喂狗!”姑娘毫无惧意,再次向嫣奴扑来,嫣奴抓住她的衣领:“你真的就不怕死?”“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姑娘从牙缝中透出这句话,双眼直视着嫣奴的眼睛:“从我被抓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求速死!”
陈郎中不待方玉回答,他又问道:“公子可曾与官家结下恩怨?”方玉点点头,他又摇摇头:“请问先生,此话何意?”“五年前,我曾替一位将军看过病,他的症状与公子相同。他回朝述职时,大内请他喝过几次酒,不久就得下心如刀搅的怪病……”嫣奴紧张的问陈郎中:“那是什么病?”陈郎中犹豫片刻:“此话只敢在大漠讲。那将军是被大内下了药……”
盅毒在上攻时受到阻挡,会是什么力量呢?方玉把手伸进衣内,摸到了那块紫玉。他刚一取下紫玉,心里贸然又在疼痛,把紫玉放回去,立即觉得好了许多。方玉再次惊讶了,原来是这紫玉在抵御盅毒的侵袭!
也先手抚着他座椅上的龙头:“这是王府,不应允也先,恐怕公子来得去不得!”方玉笑笑:“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挡我方玉!”“不用千军万马……”也先一按龙头,一座用碗口粗的铜柱做成的栅栏从天而降,把方玉罩在栅内。铜柱深深陷入地下,上面用铜板封了顶。
嫣奴羞涩一笑:“公子,你不是说男的生男孩儿,女的生女孩儿,嫣奴怎能生下男子汉?”坐在嫣奴怀中的于蕊偷偷笑了。嫣奴没好气的问她:“你笑什么?”于蕊反问:“谁说男的生男孩儿,女的生女孩儿?”嫣奴望着方玉,对于蕊说:“公子说的!”
嫣奴凄婉一笑:“公子,马鞍边有一个包囊,里面有百两黄金、十万两中原银票,匆忙中嫣奴只带着这些。原打算用来与公子过日子……现在,嫣奴用不上了,公子用它来治病……公子,于姑娘是个好人,你要善待!”嫣奴在方玉脸上深深一吻……
蕊娘看方玉沉默不语:“公子莫不是在想嫣奴姐姐?”方玉点点头,他承认嫣奴不仅是让他成为真正男人的第一个女人,她的真情、她的刚烈、她敢爱敢恨、义无反顾与火一样的热情,还深深打动着他,使他终生难忘。
蕊娘睡得正甜,眉宇间凝聚着清纯的笑意。她用手枕着头,好看的小嘴微微张开,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雪白的粉颈露在外面,散发出好闻的气息。方玉想起当初在峨眉,柳絮那天夜里,也是这样卷伏在他脚下入睡……他的耳边,贸然响起嫣奴说的话:“两小无猜,全为一无所知……”
蕊娘一番真情,打动了方玉,他不由自主的把蕊娘拉向自己,他刚要抱住蕊娘,突然感觉不妥,立即松开了手。蕊娘也察觉到方玉心里的变化,脸霎时红到了耳根。
方玉在院里拴上马,随着蕊娘往楼上走,贸然之间,蕊娘大叫一声,往后便倒,正好倒在跟上来的方玉身上。方玉伸手接住蕊娘,看见小翠也被三把短刀钉在木门上,从她身上流出的血,己然在地板上凝固了。
蕊娘接过酒杯,望着冷彪:“帮主,同为天下之人,无贵贱之分,只有人心,有高贵与卑贱之别!父亲若能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一定会含笑九泉!这杯酒,我替父亲喝了!”蕊娘把酒杯捧向嘴边,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耿怀忠赞赏的对方玉耳语:“少侠真有眼光,当年孙尚香、大小二乔,还有那赵飞燕也不过如此!”方玉诚惶诚恐的对耿怀忠说:“庄主休要误会,蕊娘如此玉洁冰清,方玉不敢越雷池半步!”耿怀忠戏谑的说道:“少侠如若不敢滚那雷池,就不怕在下捷足先登?”方玉有持无恐:“方玉从不与人争抢,庄主,那落花有意,还需流水有情!”
冷彪曾身为锦衣卫将军,知道这种毒药,是大内专门用来对付不需立即要命的劲敌。人沾上一点儿,轻者废了武功,重者数日后不治而亡。方玉的怀疑是对的,向他下药的确是锦衣卫。冷彪想到此,话脱口而出:“此药名叫鹤顶红……”
方玉把他对耿怀忠的疑虑告诉冷彪,说在他下山后遇到的所有人中,只有与耿怀忠过从甚密,他向自己下药的嫌疑最大。冷彪听后不语,锦衣卫做事慎密,行踪诡异,除了各人指挥的人马,别的互不相识。若说耿怀忠是锦衣卫,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从他做事严谨,说话谨慎来看,到像是大内中人。
王爷朱杞从紫云宫下山后,留下从夹江调来的两万精兵,继续在山中清剿。他带着随身的侍卫,押送从老君身上锯下的头像,星夜从峨眉赶回成都府。从峨眉叫来的三名铜匠,也一并带入王府。
剑如风冷眼看着站在一边的一位将军,那人讪笑的看着他,眼里充满轻蔑之意。剑如风顿时火起,怒吼一声:“拿剑来!”剑如风平静的把剑系在腰里,拂去长襟上的尘土,然后拱起双手面对将军:“在下无论面对何人,都有个规矩——先让他三招!将军,你也不例外,出手吧!”
王爷大喊一声“一剑封喉”,他手里的剑疾如风、快似电,在一瞬间连续完成挑、劈、刺,直逼剑如风。剑如风想要扭身躲开,已经来不及了,王爷的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他用手拔出王爷的剑,欲挺身扑向王爷,王爷左手一挥,一只袖镖飞出,射中剑如风的胸脯。在血往外喷射的一刹那,剑如风倒握剑柄,把剑刺进自己的胸膛。
王爷对王公公越过他令锦衣卫在蜀中行事甚为不满,说明根本没有把他这个蜀王放在眼里,无奈英宗重新登上皇位后,更加依赖助他夺位的王公公,在锦衣卫之外新建了东厂,也一并归王公公所辖,这个昔日的奴才权倾朝野,更是骄横,蜀王朱杞也时有得忍气吞声,让他三分。想到此,王爷不由没好气的说:“好,非本王下令,不得动手!”
方玉九天没有见到蕊娘,此时看到她略显憔悴,他关切地问她:“蕊娘,你瘦多了!”“天天想着念着公子,真有度日如年之感……”方玉把蕊娘揽在怀里,忘情的在她额上一吻。“一对金童玉女,天作地合!”山林中突然响起洪亮的声音,方玉赶紧松开蕊娘,原来是耿怀忠带着管家来了,他见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不由失声赞叹。
“在江湖上行走,谁怕谁呀!”一身夜行者打扮的金毛鼠跳上桌子,他手一扬,一只月牙飞镖向大厅正中的吊灯飞去。那有着二十一个火头的大吊灯应声而落,野狼闪身躲过,吊灯砸在野狼面前的桌子上,在轰然一声巨响中变得支离破碎。金毛鼠阴阳怪气的看着方玉:“方玉少侠,紫云宫中大乱时,《九仙太极》剑谱,还有那举世闻名的龙珠不翼而飞,不会是你所为吧?”众人齐声向方玉吼道:“讲!”
蕊娘说到此,动了情,她想起边境上那动人的一幕,晶莹的双眼中泛出泪花:“问世间情为何物……在座之人,谁能回答?小女子亲眼目睹了那令人肝肠寸断的一幕……此情此景,我终生难忘!公子舍真情是为了顾大义,如此高风亮节,竟然遭人非议,岂非老天无眼,世人无心,大地无情?!”
喇嘛突然飞起手中的禅杖,那禅杖在他手臂、头上、腰间缠绕着快速飞旋,杖上的圆环响起暴风骤雨般的响声。“我这魔杖打遍天下无敌手,己有三年没有喝过血、吃过肉,今日老子就叫它开晕!”喇嘛话音未落,舞着禅杖向方玉扑来。
方玉左手一伸,凌空抓住飞向命门的镖,一扭身用青冥劈掉另外两支飞镖,他大吼一声要众人闪开,跳到那人面前。手持狼牙棒的武者,毫无畏惧的一抖狼牙棒,把锋利的钢牙打向方玉。长兵器对短剑,武者在心理上占了优势,他不等方玉来到面前,吼叫着扑向方玉。
方玉起身从管家手里接过玉盘,走到耿怀忠面前:“庄主,天降大任于斯,不可有拂天意!方玉答应你,只要见到你的令箭,哪怕是远在天涯,方玉也将赶到,听候庄主差遣!”耿怀忠两眼放出光来,一把拉住方玉:“少侠果真?”“方玉决不食言!”“好,我就接过盟主之位!”
司马相如的《凤求凰》,蕊娘从小就会,她不知弹奏了多少遍。每弹一次,她都会沉浸在那纯真的意境之中,为司马相如的狂放不羁,敢爱敢恨而喜;也为卓文君与相如一见钟情、为爱与他私奔的真情而泣;她也幻想着过上“相如涤器,文君当炉”美满日子。
看着自己执爱的人不能相爱,蕊娘很是痛苦,以致有时不能自己。但她只要一想到嫣奴,就会提醒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因此,她与方玉处于不兄不妹,有情而又不能相爱的尴尬境地。有时,她又在揣摩嫣奴临别时向她讲的话,要她替嫣奴照料公子。嫣奴的话,暗示着什么呢?
金毛鼠怪叫一声:“少侠,金毛鼠论武功,不如三位兄长;要说用镖,我是镖镖见血!再说,我身轻如燕,行走如飞,探听个虚实,盗他个什么东西,非我金毛鼠莫属!”华南虎打趣道:“那大宋朝的鼓上蚤时迁,比你如何?”“他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何为神女峰?”蕊娘好奇的问方玉。“传说是天上仙女下凡,留恋人间,化成岩石……又说是船夫的妻子,天天在此等候外出的丈夫……”“多美呀!”蕊娘由衷的赞叹:“天地间的造化,真乃鬼斧神工!”蕊娘默默的看着那酷似少女的山峰,贸然说到:“要是公子外出不归,蕊娘也会如此……”
何柳见到方玉也不搭话,用眼神向方玉做了问候,放下茶碗往外就走。方玉随何柳走到店外,何柳解下马缰,跳上马往城外奔去。方玉及众人策马赶上何柳,何柳在马上向方玉解释:“少侠,近日嘉州城里官府耳目众多,为安全起见,在下不敢与少侠说话,还请见谅!”
一对火红的蜡烛,贸然爆出火花,发出噼叭的响声。惊异的事情出现了,火中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朱字。方玉与冷彪面面相觑——道长真的显灵了!告诉他们《九仙太极》与龙珠在姓朱之人的手里。紫云宫出事时,是王爷带兵上的山,而火烧紫云宫之事随后就发生了。对了,王爷就姓朱,名杞。
方玉缠住慈青:“大师,你知道蕊娘许下何愿?”慈青微微一笑,看着蕊娘:“这要看蕊娘是否同意,贫僧说出她心中之愿。”蕊娘心想,自己心里所想之事,别人怎能知道?就是知道,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正好,公子不是说慈青佛法高深莫测,那就试试他。蕊娘便点头应允,看慈青能说些什么。
“公子,你身上的杀气,比过去还重,不仅老纳为你担忧,你师傅更是托梦于我,要你放弃复仇!需知冤冤相报,何时得了?”方玉望着白云深处,咬牙切齿:“难道我方家的血就白流了?”
冷彪一直在打量柳絮,总觉得她纯情中透出干练,温雅中现出机敏,听方玉所讲述的事情,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能做到。他还从她美丽的眼睛里,看出她时时隐匿着警惕之色。便趁方玉要柳絮向他敬酒时问她:“柳姑娘一身好功夫,你师从何人?”
蓦然,方主发现侍女眼里闪出一丝凶光,她把手伸向盘子,欲去拿那条鱼。方主紧盯着她的脸,从上往下看,透过侍女的衣衫,忽然看见她腰里有一个小小的铜牌,与锦衣卫的铜牌一模一样。他猛然一把将柳絮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蕊娘与梅玉,同时伸手扼住那侍女的咽喉。他用劲一捏,侍女的咽喉叭的一声断了,无声的倒在地上。
方玉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的乳房,当时他曾有过一丝冲动,想吻那猩红的一点,但他控制住自己……此时,方玉不由把柳絮与嫣奴比较,如果说嫣奴是挺拔的山峰,柳絮则是小巧的莲荷,两人美得不一样。
冷彪经过柳絮的房间时,看见柳絮扶着方玉进入内室,将他放在床上,柳絮伏在方玉身边,拉上被子,再放下罗帐。冷彪被眼前所见之事惊讶了,他怀疑自己眼花,揉揉眼再看,若隐若现的罗帐里,并排躺着的就是方玉与柳絮。冷彪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知道方玉深深爱着嫣奴,对蕊娘也是一腔真情实意,怎么会与柳絮不明不白的在一起?
王爷指着陆风手中的密报:“你看看!”陆风懂得锦衣卫的规矩,这密报岂是他能看的,他为难的望着王爷。王爷仍然不露声色:“本王让你看,你就看!”陆风无奈,只好将密报展开,他读完之后感到震惊,锦衣卫真的无所不在,连方玉身边都有暗探!方玉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掌控之中。
早春二月,阳光中春风扑面而来,方玉与冷彪打马在城边古道。冷彪勒住黄镖马,放慢了速度:“公子,你还在想念那冷彪?”方玉一下勒住马缰,欣喜的问道:“帮主,你有他的消息?”“不,我是在想,那冷彪倘若知道公子对他如此真情,他该知足了!”
方玉在姑娘们进来时,一下猛省到鸳鸯池的含义,他从未出入过这种场合,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他正要叫管事的把姑娘带走,水池里猛然响起一声吼,如凭空里一声惊雷,吓了方玉一跳。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冷彪发怒了。
冷彪两腿一夹,黄镖马撒开四蹄冲出大院,虹珠也紧随身后,如风般射出了院子。方玉与冷彪听见身后传来人喊马嘶之声,犹如天边响起隐隐的雷声,两人回头一看,黑压压的大队骑兵正向这里奔来,他们身上的铁甲铜盔,手里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
陆风带着他管辖的三十二名锦衣卫,手执王爷给他的令箭到了夹江大营,提了三千精锐骑兵,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嘉州。大军进入辕门后,他就在锦衣卫及亲兵的簇拥下入驻嘉州总兵府。
陆风不管不顾,一连喝了三杯,稚子不肯再给他斟酒,把酒壶按在桌子上。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伸手去拿酒壶,竟然未能将酒壶拿过来。他试着用力,连同稚子的小手一并握住,酒壶依然纹丝不动,他不由暗暗吃惊,稚子有着非凡的内功,将酒壶牢牢的定在桌上。
陆风看董平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所想,他替稚子感到悲哀。稚子不仅是锦衣卫的黑衣,还是某些人的玩物。他把董平的话岔开:“先不说这些,本将此次奉命而来,是为了剿灭峨嵋流寇。据报,丐帮帮主与四位长老,还有江湖上的野狼、白狐、秦风、金毛鼠等人也潜来嘉州……”
方玉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不想了。那陆风既然派锦衣卫监视他,此举正合他的心意,免得他满城去找锦衣卫,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董平不是连连刺杀他好几回了,那么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方玉正要感谢钟南生的侠肝义胆,钟南生神秘的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公子,还有一事!”“掌柜的请讲!”“义军首领邓茂七、叶宗留派来两位信使,一定要面见公子!”方玉惊愕不已,钟南生与义军暗中有来往,出乎他的意外。钟南生看出方玉的疑惑,坦然的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公子,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见还是不见?”
江边有不少人在等渡船过江,冷彪无意之中看见柳絮也在人丛中。柳姑娘不在山庄里呆着,跑到江边来做什么?冷彪没有多想,架起双拐从隐蔽的地方出来,混在人群中,尾随着柳絮上了船。
方玉端着酒杯走到英雄好汉面前,一个个的数下去,他走到柳絮面前时,惊讶的看见柳絮眼里溢满了晶莹的泪花:“姐姐,你这是?”柳絮赶紧拭去泪花,真诚的说:“公子,我是高兴得……”柳絮话还未说完,院门突然响了,当一个高大身影从萧墙下出现时,原来慈青方丈来了。
带谁前往成都府好呢?方玉首先想到金毛鼠,自从金毛鼠无意之中发现董平在嘉州的秘密据点之后,方玉觉得他的作用太重要了。进王府探路,寻找龙珠与剑谱的下落,非他莫属。还是就是秦风、野狼、白狐三人,有他们联手,相助,此去成都府决不会失手。
冷彪略一思索,就从他奉命前往嘉州捉拿方威谈起,一直讲到方玉欲向锦衣卫复仇,张铁嘴听得如痴如醉,末了竟然从眼里滚出几滴泪来。他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拿出冷彪给他的那锭银子,放在冷彪面前:“壮士所说之人如此忠烈,那公子又是忠良之后,我张铁嘴也是江湖中人,虽无侠肝义胆,也有一身正气。壮士所托之事,我在所不辞,这银子,我分文不取!”
方玉知道遇到了武林中的高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脖子扭向扼住他咽喉的手,抵消了对方的巧力,继而一拐肘击向身后之人的心窝。只听响起一声“哎哟”,锁住他咽喉的手松了,方玉趁势一转身,看清了袭击他的是个蒙面人。他不等蒙面人缓过气来,左手伸开五指劈向他的面门,右手伸向他的胯裆,使出致命的一招——二仙摘桃。方玉手触及到那人的裆部,那里空空如也!
陆风突然大吼一声,原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体时劈开双腿,刹那间用脚腕勾住身边的两个人,同时用手抓住他们的头发,猛然的将他们头部相撞,只听“呯”的一声响,两人头被撞破,脑浆并裂。陆风丢开两人,在落地的一瞬间,一个鹞子翻身,一腿向董平扫去,打在他的左肩,打得董平抚着肩膀连退几步。
方玉感到奇怪,自己与锦衣卫为敌之事,只与帮主商量过,杀锦衣卫一事,也只有野狼四人知道,连蕊娘也毫不知情。柳姑娘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柳絮用毛巾擦拭着陆风脸上的血迹,晶莹的眼里闪出怜悯、痛心之情。
陆风身为锦衣卫将军,应该清楚很多事情,方玉想弄清他身边谁是锦衣卫的人:“将军,方玉身边有大内的人么?”“有!”陆风肯定的回答。柳絮一听,惊愕得叫了出声:“这还了得,公子身边竟然有锦衣卫的人?将军请讲,此人是谁?!”
“公子,”柳絮突然问他:“你为何要救陆风?”“你已经问过一次了。”“不,你的回答似是而非……”“也许,我在陆将军身上,看到了冷彪将军的影子……当年冷将军对我说,锦衣卫并非全都是坏人,我还不信。比如冷将军,他就舍生取义,救出我方玉,才有我的今日!还有那稚子,虽然身在青楼,却洁身自好,对陆将军一往情深;不畏锦衣卫的威胁,为她所爱以命相拼!”
“哇呀呀……”白狐隔着桌子跳到陆风面前,挥刀就砍。金毛鼠往上一纵,已然跃到陆风身后,一把刀抵住他的颈项。秦风与野狼早已来到陆风身边,两把刀挟持住陆风。“住手!”方玉猛然喝叫一声,抬手一挥,打飞白狐的刀;旋即抓住金毛鼠的手腕,下了他的刀……
白狐叫来一辆轿子,扶着那人上了小轿。在他躬身进轿时,揭去纱巾回首望着方玉,像是在与方玉告别。冷彪看了不由一惊,那人竟然是陆风!
冷彪在大内升为副将时,陆风仅是他手下一名校尉,在他管辖的偏将王仆手下听差。此人平时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凭武功一步步升迁上来。
张铁嘴揭开茶盖,饮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回原处,打开手里一把扇子,放眼往四周望去,看见冷彪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边还有一英俊年少的公子。那位公子是谁,他心里已经猜了个正着。张铁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巾,放在案上,这时,他看见冷彪向他使了个眼色,便淡淡一笑,微微点头回应。
张铁嘴久走江湖,龙虫鱼虾哪样没有见过?刀光血影也经历了许多。他本来就是个侠义之人,再说他对冷彪有过承诺,也被冷彪所说之事激励得热血沸腾。心一横,今天就是刀架在脖子上,这部新书他说定了。他很快镇定下来,用眼向冷彪扫向捕快们坐的方位。
张铁嘴说到此唏嘘不已,感慨万端:“问世间情为何物?天地难答,江河不语!乐和乐将军抛弃荣华富贵,舍去身家性命岂非是为知恩图报。古语说,哀莫大于心死。他在大内时间不长,却满目是豺狼当道、鬼魅横行,内忧外患之中,国之不国,家之不家……
张铁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子,他张开嘴,将一口浓血喷在捕快的脸上。捕快抹去脸上的血,低沉的吼了一声向张铁嘴举起手里的刀。就在两位丐帮弟子扬起打狗棍,要向捕快出手之时,空中响起嗖的一声,随着一道闪光,一只梅花镖飞向捕快,打落了他手里的钢刀。
一个下九流的说书人,不仅对捕快指责痛骂,还血口喷人。一捕快恼羞成怒,扬起手里的快刀想劈了他,不料空中飞来一镖,正中捕快手腕,将刀打下。捕快头儿见手下的钢刀被飞镖打下,虽然没有看到镖从何处飞来,是谁在用镖,仅从此镖又准又狠,就断定遇到了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