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们终日为钱奔波,钱却在耽视我们的自由。
当铜臭味透浸身体,弥漫到生活的每个角落。死期,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在梦幻的世界呆久了,总要回到现实的。
从惊心动魄的历险,一下跌落到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来;风餐露宿,峰谷洞堑。很快成了绒被低枕,笔墨柴盐。
每个人的心中,总会存在,或隐藏着一种冒险情节!比如,在面对一件未知的事情,我们会祈祷,千万要平安,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其实,我们是期待意外的。期待有惊无险。因为,许多事情结束以后,我们都会抱怨。抱怨过程的索然无味: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此波澜不惊,没有丁点值得回味的东西!
值得回味?什么东西值得回味?无非只有两样——感情和恐惧!
和家人团聚的时刻,总显得如此短暂。回家匆匆探望了一下父亲,可怜的寒假便结束了。
回到学校,我和诸葛明没什么好说的,生活又恢复了庸碌。只是这田空切——
他怎么就那么幸运?
事情开始于一桌小小的赌局——
吃喝嫖赌抽。有一半的人,赌和抽是分不开的。
回到学校后的第三个星期六的下午。和田空切一起去福平路上的“大家乐”茶馆打麻将。自然,我是不打的。无奈只是一介看客。
茶馆里人山人海,麻将的声音很吵。
和田空切一桌的是几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麻将,本身就该是提供给老年人休闲,消磨时光的。现在,我这么个大小伙子站在这,还真有十二分的不自在。
老头具体长什么模样,现在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当时他们输了很多钱,最后走出茶馆的时候,三人均是哭红了眼。
田空切一坐下来,就是一把天胡。
这样的天胡,总共持续了一个小时。
在后面的两个小时里。田空切一共天胡101把,地胡17把,清一色47盘,大满贯54盘。赌资很小,起底2元。可就短短的三个小时,田空切进帐超过了两千元。
田空切钱袋鼓鼓地走出茶馆。我问:“你疯啦?照你这样打牌,那几个老家伙会得心脏病的!”
“我有什么办法!”田空切说:“是他们自己要来!况且,我已经免去了他们最后十三盘的牌钱!”
“你出老千!”我说:“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是赢?”
“我出老千?”田空切一脸无辜和懊恼:“为什么我老是赢?”
“为什么?”我问。
“运气吧!”他想了想,说:“别问了!走!吃饭去!算我的!”
运气?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后来呢?
静下想想,田空切也觉得那几个老头挺可怜的。所以他一个多月没去打牌。
整整一个月,田空切共捡了三十次钱,平均每天一次!
见过下雨,下冰雹。可有谁见过天上掉钱?
田空切告诉我:”在梦中,总有人来抢我身上的东西。手,脚,最后连脑袋也被抢走了!“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说:“这梦可不好!”
“真要命!”他说:“最近我发觉身上好象真的少了什么东西!”
“是吗?”我玩笑道:“你该庆幸少的不是脑袋!”
“别开玩笑了!”他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过了几天,他来告诉我:“掉的东西找到了!”
“掉了什么?”我问:“还真掉了!”
“很严重!”他说:“我掉了钱!”
“钱?”我大惊:“开什么玩笑!你捡了那么多钱!”
“就因为我捡了钱!”他说:“所以我身上的钱掉了!”
“你,你说什么?”我愣愣地盯着他。
“我是说——”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将嘴巴凑近了我的耳朵:“我是说,秘道里的那贯钱!”
“哦!——”我想起来了!“那钱?——”
“恩!”他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那不可能!”我说:“我不相信这个!”
“真的!”他的语气一直很诚恳。“不信,你看!”
他凑过身子,我看见了他脖子上挂的那贯钱。细看之下,铜钱的上方确实多了几个空缺。而挂绳,却丝毫没有被解开的痕迹。
“钱尽人亡!”他说:“铜钱没了,我就会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说:“可我从未听说过,钱和命相连的。丢钱等于丢命?”
“不信就算了。以前我也不信这个。”他一把从我手中夺过铜钱。说:“可自从陪你去了一趟豁落城之后,我发觉自己变了很多。我开始信鬼邪了。钱尽人亡,正是梦中的人告诉我的!”
“梦中人?谁?”我问。
“他——”他顿了顿。说:“算了!我去找诸葛明!”
“不要!”我拉住他。“不要把这事告诉他!”
“为什么?”田空切不解。
“他有问题!”我说:“我心中有关于他的很多疑点。等疑点解开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什么疑点?”他刨根究底。
“说不出来!”我脑子很乱。想了想。说:“例如,为什么他知道我们出秘道的地点?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他对秘道里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这——”他怔了怔。说:“可能是巧合。”
“也有可能,”我说:“他早就去过——秘道!”
“啊!不可能!”田空切很惊。说:“那我怎么办?”
“不贪不欺。问心无愧。”我说:“一切都会好的!”
一个月后,田空切休学了。
这次,他买了注彩票。中了大奖。
50万的奖金!家里让他去了南方发展。
临走那天,他悄悄凑到我的耳边。说:“又有五个铜钱不见了!”
“你要保重!”我说:“去了南方记得给我电话!”
“等发了财,不!等你有困难的时候,就来找我!”他说。
他送给我和诸葛明一样礼物。是一大箱烟和两万块钱。
他走以后,诸葛明成了我唯一的死党。可是,每每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我的心就隐隐作痛。他哪有问题?是不是我错怪他了?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会点燃一支烟。静静地打开一本《文言大辞典》,静静想念田空切,静静研究关于占卜的那几页残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