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第一回,以棋枰起首,从铸剑一路说开,盖剑如帝皇之位,得剑亦得天下也。刘邦一介白衣,浑浑噩噩几十载,徒为一亭长,非其无能,实运数未到也,开篇所叙,皆为史实,看似无须多用笔墨,然亦不得不用许多笔墨,其中奥妙,看了便知。
刘邦发家,起自丰邑,故丰邑实为老本,不可丢弃。萧何、曹参诸人,位皆高出刘邦,然尽为刘邦所用,非能不及,实私心作祟,不敢承担风险也。雍齿亦是豪杰,能助则助,能反则反,反反覆覆,却也一奇。
此为张良小传,虽出《史记》,然添以小说笔法尽显趣妙。刘邦非行伍出身,胜胜败败亦是当然。张良非是兵家,然逢平常将官,亦足足有余。
本回初写英布威猛无敌,与一般人自是不同,是详细描绘;写项梁一节是史说,笔下生风,不拖泥带水。
在这一回中,项羽的力举铜鼎和降服乌骓马是最出彩的两段,陈婴的听母言章节也是一篇比较有名的小传。史记与小说的相互映衬,恰到好处,教人回味。
英雄出世,自是与众不同。有些小挫折,方显今后大胜局。大英雄须有好马好兵器,既有乌骓,也断不可少禹王槊!譬如:吕布之赤兔、方天画戟是也。降马是一个路数,得枪另是一个路数,写得游刃有余,信手拈来,颇有大家之风。
这一段文章,项梁杀朱鸡石是手段;刘邦逐雍齿是正位;项梁会聚薛城是转折;范增出谋立楚是民心。四段都是正史,胡编不得,画些色彩,以成演义。
韩信非一般人物,故不一般出场;隐隐约约,如龙鳞凤爪,若隐若现,不是直写。写刘邦,大刀阔斧,直白来话;盖其为天下之君,非正写不足以道其英雄。项羽、虞姬一段,自是重写。先以打铁起首,所谓欲行其事须利其器也。火、风、煅、淬盖如求美:虞姬说两件事,似火燃升;子期左右撮合,东风来临;项羽举铁墩,使力恰如煅打;舞剑和诗,淬炼成钢。一篇美文,一桩佳话,信手编来,皆大欢喜。
纷纷乱乱中,叙上魏咎、田儋二人小传,可谓有心;陈平自是上上人物,疏忽不得,正要大笔写来。章邯大人物,却依附他人传中,也是无奈,此处当详细写来,以不失历史之真实。章邯破齐、魏联军一仗,乃楚大胜秦军铺笔,以章邯之骁勇,反衬项羽之无敌。所谓一山自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当无谬也!
魏咎懦弱,却身赴国难,亦显其强!田家兄弟豪气冲天,反身陷危境,亦明其短!东阿一战,详叙直铺,显大家笔法,哪肯少写半点?章邯秦之名将,摧城拔寨,难挡其锋;然遇项羽,终是不堪!刘邦区区沛公,竟游戏其中,如鱼得水,岂是天哉?盖英雄非纸上画像,亦是平常之人,说不得其貌伟岸,其势凶凶。
田氏内乱,非是其他,实好勇争胜,不思体恤民苦,无有仁义道德所致。泱泱齐国,竟四分五裂,徒作一叹!刘邦,附身项氏,处处小心,又处处用心;结义一节,深思熟虑,不怕项羽不入彀中,盖老谋深算,非一般人可比。几处城守,各不相同;几番夺城,又是各不相同;所谓势如破竹,秦朝诸将,岂能敌挡?项羽、刘邦,一阳一阴,似如兄弟,而心思迥异,实为日后铺垫。
纷纷战事间,叙上项羽拜范增为亚父一节,为其史实,不可错过也。李由匆匆来,而又匆匆离去,只因是个人物,不可忽略;项军骄兵,多由李由死而起,故不得不说。说雨便如说事,“狂风大作,树枝乱摇”几句,隐含项梁军厄运当头;一路写雨,亦一路写事,无雨则事不发,无事则项梁不死。宋义知兵法,项梁亦知兵法;唯处境不同,所思不一;非宋义高于项梁,盖一为清醒,一为糊涂也。使齐一段,也为后来与齐交好铺垫。
章邯用兵,惯会偷营,亦惯会示弱:战戏水、诛周文是,杀田儋、灭魏咎是,守濮阳、斩项梁也是。盖名将用兵,一而再,再而三,屡试不爽,终无败战,为何?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矣。项梁死,刘项散,各为其志,各为其利,所谓兄弟,已成表面。怀王忽起,依托宋义,全凭齐使之说,终是徒劳。李斯一段,虽是史实,娓娓道来,自是缺少不得。
李斯、章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内外一体;李斯死,章邯岂能独存?二世、赵高,一少一老,鬼魅魍魉,沆瀣一气;二人在,世道怎能有善?李斯被羞辱,被刑杖,被杀头,一路写来,叹而又叹!张耳、陈余,亦一老一少,同为名士,其婚也似同,直是一奇!两人虽为刎颈之交,却心智不一,其好也罢,终归徒然。
此是在“红袖添香”要演义的末尾章节,或许这样的作品不合适在此发表,故暂作停顿,待以后有能适合的地方再与朋友们见面。对此我深表遗憾!其实也是本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