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黄石公圯上授书 张子房砀山用兵
类型:历史    作者:我不是陈宫   2008-3-8 13:41:14 发表于 红袖小说 

  第三回黄石公圯上授书张子房砀山用兵


话说雍齿见众人到堂,道:“闻沛公今被围方与,魏军不日便要杀到丰邑。我度丰邑城小人寡,难以抵挡,不若归顺于他,可保父老无恙。”众人无语。
却说这王陵与雍齿皆是丰邑豪杰,同刘邦交好,亦与雍齿相善。刘邦少时无赖,极喜捉弄同道。王陵厚道心善,处处让着刘邦。雍齿肚量狭小,处处拗着刘邦,却处处落于下风,故此心怀不满,却只藏在心里,不好发作。
当时王陵听得此话,大惊失色,忙道:“不可,不可!沛公乃满县父老众推,我等既已相从,当与之共就大事。若举丰邑降魏,不义也,非丈夫所为。”雍齿道:“刘季轻而谩士,常出言相辱,心中哪有你我,我久欲去之。今虽公不相从,我亦必反也。”王陵叹道:“我若从公,乃有负刘季;我若从沛公,必与公绝。今公既意决,我只得皆与二公相别,自投别处,不失丈夫所为。”起身引亲随数十人离了丰邑,自投他处去了。雍齿劝留不住,于是闭城拔帜,派人往魏营去投降书,满城人都不敢言。
却说刘邦被围方与,风闻丰邑已失,大惊道:“丰邑乃我家乡,如不收复,我等穷矣。”便留下周勃、柴武、靳歙、曹无伤四将守方与,自带三千人马杀出城来,去救丰邑。周市也不阻拦,放出东门,由他而去。
却说刘邦引人马急匆匆望丰邑而行,及近丰邑,已是红日西坠,天色昏暗。正待歇脚打探,忽听一声鼓响,喊声震天,两边林中早已杀出两枝人马:左边那人,青面细目,舞刀催马,正是雍齿;右边那将,铁铠铁甲,挺枪跃马,大叫:“魏将李胜在此,刘季还不下马受降!”各引魏军杀来。刘邦猝不及防,军马大乱。刘邦心惊,无心恋战,急急忙拨马往沛城而走,手下尽散,止有十数人相随。
走出一里光景,天色越发昏暗。刘邦正寻路走,只见一将当头拦住去路,大叫:“刘季早降,魏将王景在此!”刘邦措手不及,拍马往东而走。背后王景紧追不舍,马蹄声如敲鼓响钹一般,看看赶上。王景正赶上刘邦,举枪来刺,只见林子里一人大叫道:“主公休慌!”刘邦看时,却是夏侯婴驱车挺枪引十数人赶到。王景撇了刘邦,纵马直奔夏侯婴,夏侯婴挺长矛来斗。两个战了十余合,王景敌不过,拍马便走。夏侯婴杀散魏兵,保刘邦往沛城而走。及到沛城,萧何迎入城中。人马三三两两,陆续寻归城来,检点军卒,三停折去两停。
刘邦使人打探消息。一路探马回报道:“丰邑反了雍齿,得魏将李胜、王景两个相助,却有五六千人马。如今门楼紧闭,吊桥挂起,城楼上遍插魏旗。闻听气走了王陵,现在不知去向。”刘邦大怒,道:“这厮可恨,某将家小托付于他,他却背我。”正要整顿人马,去夺丰邑,二路探马回来报道:“周市人马已然夺了薛、戚、胡陵几县。沛公所得之地,除方与得柴武四将军力保不失外,余城尽已降矣。”一旁曹参道:“如今军心大变,弃公从魏者,不可计数。望主公早作定夺,以应不测。”刘邦听了,大叫一声,昏绝于地。众将急救醒时,却是目光呆滞,口不能言。萧何急忙寻医来治,郎中看过,与众人道:“沛公只因鞍马劳顿,偶染风寒,加之连日焦躁,已病入心肺。须得静养百日,以猛药补之,方可康复。”萧何道:“事已至此,当死守沛城与方与,待沛公病体愈好,再作后图。”遂与夏侯婴、樊哙分兵城守,以拒周市。
却说魏相周市,略定泗川诸县,正要谋取沛县、方与二城。忽接魏王咎急报,言秦将章邯引兵四十万,已出关来伐诸侯,请相国速归临济议计。周市闻报,吃惊不小,当下顾不得再攻沛公,留下几路人马镇守,急忙引大军回临济去了。
却说刘邦被魏相周市趁隙诱降雍齿,夺了丰邑,所得郡县皆多反叛,一时忧虑成疾,病倒月余。刘邦深恨雍齿无义,乡中父老无情,却待带兵去夺,又忌惮魏军势大,自思实难成功。正自郁郁不悦,忽闻陈王兵败,为其车夫庄贾所杀。陵县人秦嘉在彭城已立景驹做了楚王,自为上柱国,封东阳宁君为司马,现驻军留城,使人来招,要与沛公共事。刘邦便将众人聚起,商议应对之策。曹参进言道:“以楚为王,众望所归也。秦嘉既来相请,必要重用于我。若得楚军相助,丰邑早晚可复。”刘邦听了,只是不语。一旁曹无伤道:“今主公势弱,若非投靠豪强,一时亦难有所作为。留城虽非栖龙息凤之地,却可得暂时依靠。望主公听敬伯之言,且投秦嘉,待机后图。”
刘邦原不愿仰人鼻息,只是无奈,只得拨下一千多人,交代萧何、卢绾留守沛县,自带上曹参、周勃、樊哙众人,引二千人马往留城来投景驹。
却说刘邦众人,离了沛县,打马往南朝留城而来。离留城约莫有十里地光景,远远望见一座高坡拔地而起,坡上高高低低长得一片老松林子,虽已是杀秋时节,却是满坡苍绿,跃人眼中。
刘邦看着喜欢,扬鞭笑道:“寒秋飒飒,满目萧然。独此处却是风光苍翠,恰似春色扑面,端得妙极!”正说笑间,只见坡后转出一伙人马,刘邦端睛看去,却有百来人,打首一人端的好看。但见:身长七尺有五,神色飘逸仙风;面如傅粉,唇若抹朱,眉清目秀,貌似美人。正是:千古谁人不识君?管乐复生亦奈何!
骑一匹白马,衣冠齐整,风采奕奕。刘邦喝声彩,一马上前,拱手道“前面公子是谁?”那人打住马头,施了一礼道:“在下城父张良,欲投留城。敢问公乃何人也?”刘邦道:“某乃丰邑刘季,早就听得公子大名。正要投留城景驹处,可否下马一叙?”张良听得,忙下得马来,朝刘邦长长作了一揖,道;“张良慕沛公也久矣,正好讨教。”
原来那公子姓张名良,字子房,祖居韩地,祖父开地,曾做过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之相;父张平,亦曾扶佐釐王、悼惠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张平离世。死后二十年,韩为秦所灭。时张良年少,不曾做官。但因祖父辈五世佐韩之故,心蓄大志,常思念替韩王报仇。韩被秦破时,张良家僮三百,资产颇丰。为报韩之国仇,弟死也不厚葬,尽散家财求客谋刺秦皇。后在淮阳仓海君处习礼时,遇一力士,身长九尺,力大无比。便为他赶制一大铁椎,重有一百二十斤。正遇始皇帝东巡,张良与力士伏于阳武县博浪沙,以椎掷击秦皇,偏误中副车。始皇震怒,大索天下十日谋求刺客。缉拿甚急,张良着慌,独自一人,改名换姓,逃到下邳藏身。后人有诗赞道:
六国有后人,谁是报讐者。壮哉博浪沙,一击震天下。
又有诗赞道:
除秦便了复仇心,勇退非关虑患深。博浪沙椎如早中,十年应已卧山林。
    张良隐居下邳,虽自身惶惶,却是侠心不改,仗义助人,屡次三番将流亡江湖的豪士藏匿在家。内有一人,乃下相人氏,姓项名缠,字伯。其父便是楚名将项燕,秦伐楚时,曾大败秦将李信。后秦王倾全国之兵,以王翦为将,蒙武为副,率六十万大军大举攻楚,项燕兵败自杀。项伯后来杀人逃入江湖,藏在张良家中多时。项伯感激张良相救,遂成莫逆。
    张良闲遐无事,便常去邳桥边散心赏景。这一日也与往常一般,到桥上度步。时逢清明时节,杨柳飘荡,微风习习。张良立于桥上,赏心悦目,却也惬意非常。却见一老翁,皓首岣偻,衣服破旧,打桥下走来。张良也无意看他,只自顾赏景。谁知那老翁步上桥来,故意把脚上一履脱落在桥下河滩上,眯着老眼只管瞧那张良,口里却道:“小子听来,我脚上之履掉落圯下,你可去取来。”张良本要发作,见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心便软了,怒气消了大半,下桥将履拣起,要交与老翁。不想那老翁又道:“替我将履穿上。”张良自忖:“拾也拾得,不如一发替你穿上。”便跪下替他将履穿上,未敢半点怠慢。
    那老翁大笑而去,如风一般。张良暗自称奇,站在那里目送他走的远了。正待要走,却见那老翁忽又折回身来,手指张良道:“孺子可教也。过五日平明时,与我会于此。”张良愈发觉得奇异,便跪地道“诺。”
    待到五日后,平明时分,张良依时而往。却见那老翁早已站在桥头,见张良来,甚是不悦,道;“与长者约会,反后至。何也?”便拂袖而去。只留下话说:“后五日早会。”张良心中郁郁,好是不快。
    五日又到,张良心思早去一时,思不当迟。不想到得桥边,那老翁却又早在桥上坐地。见张良又迟来,怒道:“怎的又后至?”张良不敢作声,低头不语。老翁道:“后五日当早来。”说罢,拂袖去了。
    张良两次失期,自思此事端的蹊跷,便留了三分意。又到五日,不敢造次,半夜便起得身来,到桥上等候。看看拂晓,月色未退,远远望见老翁走来。见张良先到,大笑道;“理该如此也。”便于怀中取出一书,道:“读尽此书,可成王者之师也。”张良接过书来,分明有《太公兵法》四字,大喜,忙叩问老翁姓名。那老翁道:“我乃黄石公也。汝十年后当发迹。十三年后可至济北城见我,榖城山下之黄石即我矣。你我今别,休要再见。”便不再多言,飘然而去。张良挽留不住,只好伏于地,望老翁背影拜了三拜。后人有诗叹道:
    妙算张良独有余,少年逃难下邳初。拾履不耻三试诚,争得先生一卷书。
张良得了此书,勤读不缀,晓夜攻习。此乃太公一生心血所就,记载姜子牙平生所学: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作战、伐谋无所不容,更兼治军、治政之道,处军、相敌之法,隐寓玄机,妙不可言。张良用心攻读,自觉心胸开阔,与先前相比却是迥然不同,加之天资聪灵,心领便能神会。不用几月,早已胸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智。江淮各地,皆知张子房之名。唐李太白有诗赞张良的好处:
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报韩虽下成,天地皆振动。潜匿游不邳,岂曰非智勇?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叹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
及至陈胜大泽乡揭竿起事,四方豪杰纷纷相应。张良亦纠集一班壮士,待伺机而动。闻秦嘉在留城立了景驹为楚王,便引手下百来人要投留城。却逢沛公亦来投靠,两厢见过,相互仰慕。
却说张良见刘邦一表人材,心里暗自喜欢。刘邦见张良少年英姿,亦是啧啧称奇。张良道:“良四海飘流,无处适从。原要投奔陈王,不想有事耽搁。今闻陈王败亡,秦嘉已立景驹为楚王,正欲投靠。幸在此遇见沛公。”刘邦道:“陈王举义,天下纷起。刘季得众人拥立,率沛城子弟欲助陈王,驱除暴秦。不想事不如愿,遭受挫折。今秦嘉相招,要某与他一同相助景驹。某本无意,却势单力薄,权且相附。公子英姿超逸,江淮俱传名声,如能得子房相辅,实刘季之大幸也。”张良谢道:“良年轻少才,蒙沛公抬爱,不胜欣喜。良观沛公,非常人肚量,真当世英雄。张良愿随,以助沛公成就大事。”刘邦听了大喜。
于是刘邦拜张良为厩将,随在身边,讨教大小诸事。
却说刘邦一行人马来到留县,却闻秦嘉已回彭城,留城城里驻扎东阳宁君一军。宁君知沛公名望,出城迎入,安排驻扎,待之甚厚。闲遐无事,刘邦便与张良议论天下之事,彻夜不倦。刘邦所问兵法机关,张良皆应对如流。而张良把以《太公兵法》说之,刘邦却都能立马神会,熟用其策。而其策言予他人,皆不省其妙。张良暗自叹道:“太公玄机,他人皆不得省悟,独沛公识之,此乃天授也!”心中越发叹服,有心相从,不复他往。
这一日,探马来报,秦将司马橺已取了相城,要夺彭城。宁君大惊,找来刘邦商议道:“彭城危急,不可不救。我引本部人马在前,公率军在后接应,如何?”刘邦道:“秦军势大,不可轻敌。”宁君笑道:“沛公何其惧也。”自领一万人马先出了留城,直奔萧县而来。刘邦不敢怠慢,带上曹参、夏侯婴、樊哙、周勃、柴武、靳歙、奚涓、薛欧等人,引自家所带人马随后也望萧县进发。
却说东阳宁君引本部军马来援彭城,人马到离萧县十里处,叫做芦屯。只见前军来报:“秦军已是迫近。”举目望去,尘头卷起,马蹄声震耳。宁君忙叫摆开阵势,只见秦军浩浩荡荡,由西边杀来。宁君在门旗下看时,似黑云压阵,翻江倒海一般,不知有多少人马。喊声震天,马走如风,簇拥一员秦将,横着一柄斩马大刀,杀将过来。宁君手下见秦军凶悍,皆有惧色。却有参将郑布挺枪跃马出阵来迎,只一合,被那秦将劈于马下,挥军杀来。宁君大惊失色,回马便走。秦军漫山遍野,扑天盖地掩杀过来,直使楚兵哭爹叫娘,四散奔走。宁君逃之不及,被乱军踏作肉泥。
大秦兵马如狼似虎,风卷残云一般望前杀来。楚兵抱头鼠窜,只狠爹娘少生一双脚。
却说刘邦领军在后,措不及防,不及列阵,人马被乱军冲散。刘邦单骑落慌而走,看看追上,只见一将飞马而来,挥刀杀退追兵,刘邦看时,却是周勃。周勃保了刘邦望留城而走。刚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只听喊声又起,一员秦将领一彪人马追来。刘邦正在慌急时,却得柴武、靳歙引十数人赶到,大喝:“休伤我主!”那秦将便奔柴武,柴武舞刀来斗。交马不及三合,柴武大喝一声,斩秦将于马下。靳歙挺枪杀散追兵,与二人护着刘邦,望留城败走。随后曹参、夏侯婴、樊哙、奚涓、薛欧等人各引败军寻来。刘邦又惊又喜,惊的是折了许多人马,险些伤了性命;喜的是众人皆在。刘邦望留城败走,却得一路收拢宁君散卒亦有几千人。秦军大胜,司马橺也不再来追,引军往砀郡去了。
刘邦引军败回留城,张良众人接着。刘邦道:“险些不得见众人面也。”张良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主公不必在意。现章邯大军驻扎雍丘,其意定在河北,暂且无暇顾及砀郡。今东阳宁君已亡,此正天之助公也。主公何不趁此举兵去攻砀郡,以获得根据之地。”刘邦道:“某亦有此意,只是我军新败,且兵微将寡,少有胜算。”张良笑道:“兵不在多而贵于精也。司马橺有勇无谋,不足惧也!他观我军新败,必轻之。请主公整肃留城之众,见机行事,必能成功。”刘邦大喜,便收拾游兵散卒,聚得人马万余。有宁君谋士陈涓、郑忠;旧将朱轸、周灶,皆来归附沛公,其势大壮,于是率军径往砀郡而来。
人马行至砀东,司马橺闻报,引军二万来迎战。沛公兵少,不敢轻进,便退至砀山脚下,依山扎寨,司马橺亦于对面扎下人马。
张良道:“闻主公曾隐于此山中数月,可否引良一观。”刘邦笑道:“先生何其雅兴也?”张良道:“我军人寡,当不能力战,只可智取。用兵之法,天时不如地理,我欲用之。”刘邦大悟,便留下曹参、夏侯婴、周勃、樊哙守营寨,自与纪信、奚娟数十骑,陪张良进山探视。
张良随刘邦几个策马走入山中,一条山道,逶迤数十里。张良举目观望,看那砀山山势,端的是:
四壁石崖,八面嵯峨。苍松古怪群鹤栖,老树杈枝藤萝挂。翠色蓊郁,山谷时闻金雀鸣;岚烟蒸腾,涧边尚传樵斧响。寻常不见人语声,疑是神仙修行处。
刘邦前头指指点点,张良后面走走看看。张良见那山生得虽不十分险峻,却差落有姿,心中便有几分欢喜。正走间,来一处,却是个大山谷,内里中空,两壁陡立,前面出口道宽不足一丈。张良道:“此地何名?”刘邦道;“只因此处山谷如肚,出口狭窄,都叫他‘葫芦谷’。”张良笑道:“破敌只在此处也。”刘邦亦笑道;“先生欲在此困司马橺乎?”张良道:“正是。”便教如此如此,刘邦听了大喜,道:“如先生言。”便拨马回寨而去。
刘邦回寨,当夜唤入众将听张良调度。张良先唤上曹参、周勃道:“砀山之左有一谷,叫做葫芦谷,中间宽大两端狭小,可埋伏军马。曹、周二将可引一军在谷后埋伏,多伐树木枝杈,等我军人马过时,便将出口塞堵,务不可放他过去。”又唤上奚娟、薛欧道:“你二人可引三百兵卒预备引火之物,去谷左山上蹲候,待秦军兵马都入谷时便可放火。”再唤纪信、纪义听令:“你两个也引兵三百,去谷右山上蹲候,望见秦军齐入谷时,一起放火。”众将领令自去准备。又将樊哙、柴武、靳歙、王吸四将唤上,张良道:“明日一战,胜负全凭各位出力。你四人领兵五千,于葫芦谷口埋伏,见秦军人马过休要与战,放他过去。只等炮响,便纵兵截杀,不可有误。”樊哙笑道:“要战便战,怕他怎的?却要弄些个机关?”刘邦道:“休要胡说,子房先生自有算计。若是误事,军法自不饶你!”樊哙不敢吱声,与三个安排去了。张良又叫过夏侯婴道:“将军明日可领兵出营迎战,只要输,不要赢,主公在后相援。设法将司马橺引进谷来,大事可成。”吩咐完毕,张良道:“只此一计,管叫司马橺有来无回。”刘邦大喜。
此日,夏侯婴点起一千军马,来司马橺营前搦战。只听一声信炮响,辕门开处,司马橺领人马抢出营寨,拣空阔之处列成阵势。夏侯婴立于战车之上,横手中枪,看对面秦军黑压压列定阵势,铠甲鲜明,兵器簇立,叹道;“人说秦军凶猛,不虚也!”见秦军门旗下一员猛将,黑袍黑铠,面似锅底,须张如刺,坐下黑龙驹,手握斩马刀,威风凛凛,气势汹汹,正是秦将司马橺,。司马橺观沛军三三两两,衣甲不整,大笑道:“此等草寇,皆如田中耕农,怎堪来战?”手下将士也都发笑。司马橺喝道:“尔等怎敢聚众反叛,今大军已到,还不早降!”夏侯婴亦不打话,挺手中枪,驱坐下车出得阵来,司马橺摧马舞刀来迎。两个战不到十合,夏侯婴卖个破绽,拨回车马往自家营寨而走。司马橺大怒,赶将上来。刘邦领人马亦杀出寨来,接住司马橺相斗,只数合,便弃寨而走。司马橺不舍,大叫:“反贼休走!”在后追赶。约数里,夏侯婴回转车来又战。不及三合,掉头望山谷里逃去。左右偏将劝道:“贼兵退入山中,怕是诱敌,将军不可轻进,恐中埋伏。”司马橺怒道:“此等小贼,何作惧哉?”道:“待我灭了此贼,再埋锅造饭。”催动人马,在后追来。夏侯婴且战且走,狼狈不堪。看看赶上,只见前面山路狭窄,乱石卧地,极是难行,夏侯婴与刘邦弃了车马盔甲望山道上而走。司马橺哈哈大笑,道:“此果是山贼也。”便骤马来赶。
只听一声炮响,两面山头上人头攒动,树起无数旌旗。前面路径早已被山石树杈塞满,不得通过。司马橺大怒,赶兵将寻路上山。只见左边山头转出奚娟、薛欧,右边山头转出纪信、纪义,引人只管将滚木乱石打下,秦军多有伤亡。随后两边山上火箭齐发,原来山谷里预先堆放引火柴木树枝,此时便着将起来,顿时谷中火焰四起,烟雾冲天。
司马橺大惊,慌忙引军回返,烟火处早有一枝人马拦住去路。司马橺引军夺路而走,正遇樊哙,挺青龙戟截住厮杀。秦军队里郎将白严舞刀来迎,被樊哙大喝一声,刺于马下。司马橺手下四员偏将举兵器一齐来战樊哙,早有柴武、靳歙、王吸三个接住厮杀。这一番恶斗端的好看:刀来斧往,似梨花飘雪;枪去戟刺,如游龙戏水。樊哙四将个个精神,人人逞威,秦将抵敌不住,望山谷里退去。秦兵前后相挤,死伤无数。此时天空忽地阴沉下来,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火势便慢慢缓了。樊哙四个也不赶入,只筑起木栅将出口挡住。
司马橺引兵退入山谷,仰天长叹:“悔不听众人言,今死无葬生之地矣!”遂拔出剑来,便要自刎。正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要知司马橺到底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