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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不是陈宫 
2008-4-24 12:39:05 发表于 第九回陈平雍态得富女章邯妙算破联军
话说那张良原本出身高贵，乃韩国名门望族，从他祖父到其父，历韩国五代相辅。不料到张良一辈，朝廷没落，为秦所灭。那时张良尚是年少，未曾做得官吏，国灭家恨，却是无奈；只不曾泯灭他复仇之心，故有一段博浪沙铁锤击秦皇的故事。直至后来漂落江湖，结交天下豪杰，思量终有一日要谋图复辟韩国，以畅其志。虽得遇刘邦知遇之恩，却复韩之心常萦在胸。今日见楚国也已复立，触动心事，便先来找刘邦倾述。
且说当时张良来见刘邦，道：“自陈胜举义至今，六国已立有五：赵、魏、燕、齐、楚；唯韩国未立。良四海颠波，无非欲谋图复立故国。思前想后，唯不舍离明公远去，故正踌躇。”刘邦听得此话，怔了半晌，道：“先生果有此意？”张良道：“我意已决，故来与明公相述耳。”刘邦见他如此，便道：“先生此举也全为大义，刘季怎能阻拦。只是故韩公子寻来也非易事，项公手下人多智广，可与一求。”张良道：“我意也如此，待我去见项伯，求他帮忙。”说了些话，便与刘邦告辞，径来寻项伯。
项伯听了，欣然答应，便引张良来见项梁。说起立韩之事，张良道：“明公率众过江东，略定楚地，功盖于世。今得复兴故楚王室，更是深得民心，灭秦大业必成。现楚、赵、魏、燕、齐五国皆立，唯缺韩一国未复。良闻横阳君韩成乃贤德之人，今流落在附近。如能求立为王，恢复韩国，韩必成楚之党羽，此与楚乃为益事也。”项梁大喜，便差人四处寻访。未有十来日，果将韩成寻到。闲话少叙，立为韩王，用张良做司徒，拨给千余人马，随之西向图复故韩城池。临行前来与刘邦众人道别，刘邦只是不舍，引曹参、夏侯婴、樊哙直送出三十里地，置酒饯行。张良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辅佐韩王复国，乃良素怀之志，为不得已。今与明公相别，亦当有相聚一日。”刘邦洒泪道：“先生胸怀大志，刘季亦是心知。只是再不得聆听先生教诲，直是撼事。此也是刘邦命薄，无福得先生相助耳！”张良亦自垂泪，两厢依依不舍。看看时候不早，韩王请人来催，张良便拜过刘邦众人，打马望西而去。刘邦见人马走远，方与众人怏怏而还。
却说魏王咎，为人心善，曾是魏国公子，封为宁陵君。后魏为秦所灭，将宁陵君废作平民。陈胜起兵，魏咎与弟魏豹便往相从。陈王使魏人周市平定魏地，众人皆推他为魏王。周市却道：“天下昏乱，方见忠臣。今天下相继叛秦，非魏王之后不得立，此乃义也。”此时赵、齐二国都敬周市为人，各谴战车五十，来助他为王。谁知周市辞谢不受，竟到陈国迎立魏咎为王。陈王初时不允，偏那周市执拗，往返五趟，方迎回魏咎，立做魏王，因大梁已是废墟，故定都临济。
却说魏咎得立为魏王，全凭周市礼让出力，故封了个相国之位，掌管军国大事。手下也有一班文武：文有陆贾、陈平，武有傅宽、皇欣，相辅于他。先前知章邯大军往剿楚地，周市见雍丘空虚，曾发兵来夺。未料项梁只派余樊君、朱鸡石来迎敌，却不堪一击。章邯闻雍丘有急，便弃了伐楚念头，转回身来要图魏国。早有探马报知消息，魏王咎大惊，忙招众文武来相议，道：“秦，虎狼也，魏势单力薄恐难相御。为之奈何？”周市道：“大王且勿焦虑。目今之计，只可搬来救兵，方保无虞。”魏王咎道：“相国有何打算？”周市道：“可差人分往赵、齐、楚三处求救，搬来救兵，会在一处，何惧章邯匹夫！”廊下一人大呼道：“不可！相国此言不妥！”周市看时，却是太仆陈平，便道：“却是为何？”陈平道：“楚方立新君，正待未雨绸缪，自不会发精兵来援。齐人虽悍，却勇而无谋。赵方内乱，自顾不暇，难来相救。此三路皆难挡章邯多谋善变，必不胜而走。”周市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陈平道：“莫若弃临济而东走依楚，待日后再谋图之。”周市道：“此乃迂腐之言，安可信耳。”只是不听。于是魏王咎从周市所说，分别差人往赵、齐、楚三国求救，却诏令周市领六万人马去临济城外二十里处扎下营寨，只等厮杀。
且说这陈平乃阳武县户牖乡人，少时家贫，好读书。父母早亡，留有薄田三十亩，与兄陈伯相依为命。那陈平生得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唇似涂朱，睛若点墨，举止风雅，不喜农事，却学那苏秦、张仪，四处游学求术。他兄长陈伯也是个厚道之人，听任陈平所为，也不有甚话说。偏陈平嫂子恼他不事农活，专吃白食，心中怀怨。乡里有人见陈平生得高大，脸色丰腴，便戏言道：“家境不堪，怎吃得如此魁伟？”他嫂子却道：“也无他，只是吃糠咽菜罢了。”又嗔怪道：“有其叔，不如无！”陈伯风闻其言，一怒而将她休回娘家。
光阴荏苒，一晃几年过去，陈平亦是长成，自当娶妻结婚。然虽有满肚学识，却无有富家女子肯嫁于他；他却也不愿娶贫家之女，故此将此事拖沓了。陈平平日也帮衬做些丧葬殡仪之事，弄些报酬来贴补家用。适有一富豪人家，唤做张负，他孙女嫁了五回，却都相继亡故，哪有人再敢娶她？却巧那日张负去亡家吊丧，见陈平虽穿得寒碜，却是相貌堂堂，气宇不凡，心中诧异，便在暗处留意。待丧事做完，陈平别了主家，告辞回家。张负偷偷尾随在后，见他家住在城外，乃是背靠外城墙的一处陋巷子里，用个芦席来作门首。看他门前，却吃了一惊，见地上留有不少车马痕印，显见是贵人长者多有造访。张负回得家来，便决意将孙女嫁给陈平。他儿子名叫张仲，听了老父之言，大为不解，道：“那陈平穷困撩倒，平日里不思农事，满县人都为此笑话他，怎可将女儿嫁与他？”张负道：“如此仪表堂堂之人，岂会长久为贫寒所困。”只是不理会张仲所言，竟将孙女嫁给陈平做妻。那张负知陈平家境窘困，生活落魄，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借他一笔钱财，用作聘礼资费；另相赠黄金五两，用来采办婚宴酒肉菜蔬。且嘱告孙女道：“陈平虽贫，却终能及贵，不可轻谩于他，应小心侍奉。尊他兄当如父，敬他嫂当如母，不可大意。”从此，陈平名声更甚，手头日见宽裕，交游益广。
陈平所居之处唤做库上里。每回祭祀土地神灵，里中皆用陈平主持祭肉分割之事。待事毕，众人齐夸他做事稳妥，分配恰当。陈平笑道：“倘若有朝一日使我陈平能分宰天下，也当如分肉一般，岂不妙哉！”
及至陈胜于大泽乡起事，使周市略定魏地，立魏咎为王。陈平便辞了兄嫂妻子，引乡中少年郎往投临济。魏王咎见他能言善辩，做事伶俐，便封了个太仆的官职，留在身边。当日议事厅上见周市不用他言，出得殿来便仰天长叹道：“如此独断，临济危矣！”不想此话偏叫一人听去，那人平素与陈平不和，便去周市面前密告。添油加醋一番拨弄，惹得周市大怒，便要差人去拘来治罪。风声早传到陈平耳中，连夜携了细软逃离临济，不知所踪。
却说一封求告文书快马传到齐都临淄，齐王田儋忙聚众文武来商议。原来这田儋乃齐国王室宗亲，祖居狄城，性情暴唳，却素有大志。周市曾率众东略齐地，狄城令固守而不得进。此时田儋暗中与堂弟田荣、田横密谋，诈以家奴有罪当诛而将他绑到县衙门首，只要县令出来定夺。那狄令不知底细，出衙门待要问时，不防身后早转出一人，挥剑将县令杀死，正是田荣兄弟田横。田家兄弟本是当地名门大族，拥者甚多。当下众人见县令已死，便齐推田儋为首。田儋道：“今天下诸侯皆反秦自立。齐，大国也，田氏，齐王宗室也，当为齐王！”便自立为齐王，率众与周市会于狄城南郊。周市见齐军势大，于己不利，便引兵而还。田儋于是引军东向，略定齐地，在临淄定都。
当下接得魏王咎告急文书，田儋与众道：“魏，乃齐之门户也，不可不救。”便留田荣守临淄，自率大军十万，以田横为大将，族弟田巴为副将，引兵往救魏国。
却说周市率六万兵马，在临济城西二十里处扎下营寨。有探马来报，章邯已引军渡过济水，也于前面五柳山下扎了营寨。周市道：“人皆言秦如虎狼，我独不信。今日定要挫他锐气，莫教天下诸侯笑我魏国无人。”帐中闪出雍齿道：“章邯，秦之名将也。自出关以来，杀关擒将，无人能敌。相国切莫小视。”周市道：“周文老迈，吴广、宋留、伍徐辈皆不识军机，故此让章邯侥幸得胜。我今夜趁他人马疲惫，必不准备，先去劫他一劫，可获全胜。”雍齿道：“章邯贯于劫他人营寨，岂能不防？不如等待救兵到来，再与他交战不迟。”周市大怒，道：“你素称沛中豪强，前日约你据守丰邑，却教刘季那厮夺了去，反折了我许多人马。今不思将功图报，竟在此胡言乱语，煽动军心。”喝教乱棍打出。雍齿满面羞愧，暗叹道：“悔不当初，竟然投错了人。如今归家无门，不若去投张耳、陈余。”趁着夜色，一骑马混出大营，径投河北去了。
却说当夜，周市把军分做三队：一队教傅宽、王景引马步军二万去劫营寨，自率中军在后面接应，却令皇欣领本部人马留守营寨，乘着夜色，悄悄望章邯大营而来。此时正当初更时分，不见月光，远远望去，只见章邯大营扎在五柳山下，如死一般寂静，灯火依旧。傅宽当先，大喝一声，拍马挺刀，杀入寨中。待杀到中军帐里，却不曾见得一个人影。傅宽大惊，知是中计，急勒马回时，帐后连珠炮响起。左边董翳、司马橺，右边章平、苏驵(zang)，各引人马杀将过来。火把照如白昼，金鼓擂动，与喊杀声混若浪涛。傅宽、王景拼命冲突，哪里杀得出来。看看危急，只见杀声又起，却是周市引人马赶到。一阵混战，中箭着枪的死伤无数。周市救出二人，且战且走，又折了好些人马。走不到十里，不待喘息，只见山坡后喊杀声又起，火光中一枝人马拦住去路。当先大将，燕頷虎项，头裹赤帻，正是章邯。马上横刀大喝道：“反贼周市，不降更待何时！”周市见势头不好，纵马混战，夺路而走。傅宽拍马舞刀，杀条血路，也投小道走脱。那王景不知高低，挺手中枪来战，被章邯手起一刀，斩落马下。直杀到黎明时分，方才收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满地。周市逃回寨来，数点人马，死伤大半。于是，方信秦军厉害，不敢再战，闭了寨门，只等援兵来。
且说这秦军主将章邯，字少荣，其父章愍，乃始皇帝时勇将。章邯起初随大将内史腾征伐韩国，只因作战骁勇而屡屡受赏加爵。后来归在名将蒙恬帐下，随他西击匈奴，镇守长城。及至二世初立，章邯投入丞相李斯门下，拜为少府，位列九卿。二世修始皇陵墓于骊山，仿照咸阳宫室百官署寺施工，工程浩大，须有重臣主持。于是，此事便由丞相李斯负责总管。李斯知章邯勇武而有谋略，做事稳重，便将具细事务交与他来看管。章邯感激李斯抬举，自然做事兢兢业业，不敢有本点差池。
直到陈王大将周文率众西征，竟克洛阳城、破函谷关、陷宁秦郑县，一路杀到咸阳东郊、骊山脚下始皇陵寝外侧，方使秦廷举朝震动。二世惶恐失措，如梦方醒，只好仰仗丞相李斯与郎中令赵高两个来为他出谋画策。那赵高专会阴谋权术、坑蒙害人，碰上国政大事，哪会半点？那李斯虽有治国大才，却是个文职官僚，不曾有征战本事，况年事已高，故此也提不出甚好的法儿。二世此时也再无心思玩乐，慌忙招集文武百官升殿议事。谁料殿下文武官员闻听得咸阳危急，也都面面相觑，没个人出来弄个主意。二世见下面鸦雀无声，无人替他出主张，直气得鼻青脸歪，破口大骂，全无皇帝本相。
章邯素怀大志，胸藏万机，只因二世昏庸无道，平时不恤民情，终日不朝，直使壮志难酬。再加上宦官当权，鱼肉百姓，本也无意出头。今见满朝文武都不作声，惹得二世帝只管指东骂西，也觉不忍，只好出班讨旨情战。二世见章邯肯带兵出战，便转怒为喜，忙要兵部拨人马与他。掌管人马调配的国尉连忙奏说道：“朝廷大军皆远戍在外，京畿卫戍人马不过万人，怎当叛军十多万之众？”章邯道：“贼屯戏水，危在眉际，若再征调人马恐已不及。方今之计，唯有将郦山囚徒尽数赦免，发给刀枪器械，充编入伍，由臣调度，再去迎敌。”二世也无他法，只得随他所说，当即降旨赦免骊山囚犯，又加封章邯为关内侯、平虏大将军，率军迎战。
那郦山囚徒都是各地重罪之人，发配到此，本无出路。今逢赦成兵，谁不喜欢，皆愿效死力。章邯本熟谙兵机谋略，便将众囚徒依次编入各军，共得十万人马，教习阵法战术。又颁布军法律令，晓谕大众，无非是：闻鼓则进，闻金则退；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多日，却已是操练有素，军容整齐。
随后，引军与周文大战戏水之上。周文军自出陈县来，一路势如破竹，无有阻挡，哪见过如此强悍军马？再加上章邯阵法精妙，步骑车三军调运如神，不足一日，便将周文军杀得大败。周文无奈，只好退出函谷关，引军屯扎曹阳。章邯休整二月，突举众出关，袭了曹阳。周文抵挡不住，望渑池而走。章邯领军紧追不舍，周文无路可走，只好自刎了事。章邯一鼓作气：斩田臧、李归，解荥阳之围；破邓说、伍徐，收颍川之地；败蔡赐、张贺，使陈王遭弑；回军南阳，迫宋留出降。至此，中原三川、颍川、南阳、陈诸郡，都重归秦有。这也是作书的要说章邯来由，也好教看官知个来龙去脉，故此补上一节故事。
且说章邯率军来讨魏王咎，兵屯临济城西五柳山下。知周市必来劫营，事先早安排停当，教董翳、司马橺、章平、苏驵四将埋伏在营后，只待火光照起，便掩杀出来。周市不明事理，大败亏输，退入寨中，闭门不战。章邯引军攻打，周市率众拼死抵挡，秦军未能破寨。
这日又战，双方正在不可开交，忽有探马来报说：“齐王田儋亲率大军十万，来救临济。”章邯道：“齐人素来强悍，不可轻敌，待我自率人马与他一战。”便留下董翳、司马欣引一枝人马围住魏营，自提大军向东来迎。军马走有十来里，早见远处尘埃翻滚，人喊马嘶声传将来。章邯知齐军迫近，便教军马战车于空旷野地里排好阵势，却见齐军声势浩大，也在对面土坡上摆下阵来。章邯见齐军阵中，旌旗飘扬，军列整齐，门旗之下，一人衣冠锦簇，全身披挂，正是齐王田儋。上首田横，下首田巴，立于身旁。齐队中田横素来骁勇，不待齐王发话，一骑马早冲出阵来，挺枪跃马，来到阵前，耀武扬威，讨敌骂阵。章邯喝声彩，道：“齐人果真与众不同！”话语未落，左首厢早闪出一将，手执铜瓜，飞马而出，直取田横，章邯看时，却是骑都尉崔枢。两马相交，田横那杆铁枪，神出鬼没，枪影只在面前晃动，不及十合，崔枢遮拦不住，教田横卖个破绽，一枪搠于马下。司马橺见了大怒，，催动座骑，舞斩马刀来战田横。刀枪并举，呐喊声震天，斗二十回合，章邯见司马橺气力不加，恐他有失，便叫鸣金收军。田儋见天色已晚，雾气渐起，秦军人马又多，也不敢用强，便在原地扎下营寨，差人往魏营联络。
却说章邯退归大营，与众将道：“齐人善斗，狠如猛虎，只可智取，不可强敌。今须乘齐军远来疲惫，立足未定，先击破之，再返回头去剿灭魏军。”司马欣道：“田氏兄弟虽是勇猛，却是匹夫之辈，今夜得胜，他必不防备，如乘夜色偷劫营寨，可获大胜。”章邯道：“我意亦如此，要破齐军，只在今夜！”便传令下去，只教董翳、司马欣留守营寨，自引人马十万，来袭齐营。
且说秦军一更造饭，二更出兵。当夜微有薄雾，不见星月。章邯全身披挂了，马摘鸾铃，人披软战，军兵衔枚疾走，望齐营而来。此时正是初冬天气，朔风阵阵，寒气侵骨，齐营一片寂静，并无防范。章邯大喜，传令举火，一声呐喊，望里鼓噪而进。齐军毫无防备，闻听喊杀声响，都披衣而起，黑夜里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乱作一团。章邯驱兵掩杀，秦军从四面涌入，逢人就砍，见人就杀，好似乱刀切瓜一般，齐军大溃。章邯一马当先，舞动大刀，引众乱杀，瞥面正逢齐王田儋领几骑马夺路奔走。章邯纵马向前，大喝一声，田儋魂飞魄散，不及抵挡，被章邯一刀挥于马下。齐军兵将各逃性命，互相践踏，死者无数。田横、田巴引败军往东奔走，秦军一路追杀，直杀得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只剩得二万多残兵败卒望东阿逃去。
章邯大获全胜，犒赏三军。长史司马欣道：“今日一战，已使齐人闻风丧胆，亦教魏军心怯。不若一鼓作气，夺了魏营，如此，魏咎、周市可擒也。”章邯大喜，唤过章平、苏驵二将，引一万人马先去临济城外埋伏。次日，尽提三军来夺魏军营寨。周市本指望援兵来救，不想齐军败走，赵、楚二军不见音讯，心中惊恐起来。魏军将士一者孤军无援，二者见秦军势大，皆面有惧色。章邯只留东面不围，引秦军车步骑三军轮番攻打，长矛乱搠，万弩齐发，如骤雨一般。魏军人少箭缺，哪堪秦军三面围攻？勉强守了大半日，看看抵挡不住。周市知厮守不住，仰天长叹道：“悔不听陈平之言！”便与傅宽、皇欣开了东面寨门，望临济而走。章邯率车骑追杀一阵，魏军丢盔弃甲，狼狈而走。看看已离临济城只三四里地，只听两边鼓声震响，喊杀声骤起，章平引五千人马从左边杀出，苏驵引五千人马从右面杀来。周市大惊，方欲挺枪迎战，不防章平手下骑将周腾见他穿着华丽，知是显贵，便暗中拈弓搭箭，觑得亲切，一箭射来，正中周市面门。周市大叫一声，栽落马下。傅宽却待相救，章平挺枪跃马，早到面前，截住厮杀。那边苏驵也与皇欣战在一处。秦军兵卒一涌而上，举长矛乱搠。可怜周市做得英雄一场，徒落个身首异处，死于非命！有诗道：
多言善战死兵戎，善水终然丧江中。猛虎亦有打盹时，劝君切莫逞英雄。
傅宽、皇欣两个见了，无心恋战，杀条血路，望临济城奔走。章平、苏驵赶杀一阵，抢得器械无数，收军而回。
却说傅宽、皇欣引残兵败卒逃归临济城里，噩耗早传入魏王咎耳中。魏王咎知周市阵亡，痛哭不已，与众人道：“相国出生入死，皆为大魏复兴，不想事未成却身先死，痛哉惜哉！现今章邯兵临城下，临济早晚不保。可怜满城百姓，必将随我遭殃，寡人于心不忍。”陆贾道：“今乘秦军未围城池，陛下或可破城而走，投奔楚国，留得青山在，自有收复之日。”魏咎叹道：“当年秦围大梁，魏依托地形死守，使城不破。不想秦将王贲竟引黄河、汴渠之水灌入城内，大梁为水浸坏，城中十余万众遭屠。今寡人意欲降之，愿以一己之身换得全城人的性命。”傅宽、皇欣众将都来相劝，魏王咎道：“寡人意已决，不必再言。”唤上王弟魏豹道：“王室血脉唯有弟最贤，寡人今将后事托付于你，你可速去投奔楚国，日后自当复立魏国，不负祖上神灵。”魏豹伏地而泣，道：“王兄何出此言耶？弟愿与王兄死守城池，以待救兵来援。”魏王咎拂袖而起，不复再言，只顾避入后堂去了。魏豹大恸，只是无奈，只好望内拜了三拜，得傅宽、皇欣相护，出了东门，投盱眙去了。魏王咎在宫内写就降表，盖了王印，唤过陆贾道：“此事只好劳累卿去办来，满城人的性命皆在上面，切不可有误。”陆贾听了，不敢不依，只好接了降书，拜过魏王，连夜出得城来，到秦营来投降表。
却说章邯破了齐魏联军，斩杀田儋、周市，军心大震。正整顿军马，要去夺临济。忽小军来报知，说魏王咎有使者求见，来投降表。章邯听了大喜，便教引将进来。军士将陆贾引进营帐，只见大帐之中灯烛辉煌，郎将谋士两班站立，章邯凭几危坐，见了陆贾，喝道：“既是来送降表，焉何不跪拜！”陆贾道：“国有大小之分，士有贵贱之别。魏虽国小势弱，却也曾为七雄；陆贾虽为使者，亦是魏王朝中客卿。陆某今只以国礼见将军，不敢跪也。”章邯大怒，叱道：“败军之使，亦敢口出狂言。”喝叫刀斧手将陆贾推出大帐斩了。只见陆贾不慌不忙，说出一番话来，有分教：临济城头赴火海，换来恶魔放屠刀。正是：
羊入虎口无处走，舍生取义有仁君。
要知陆贾说出甚话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陈平雍态得富女 章邯妙算破联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