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章邯乘夜袭楚营赵高设计害李斯
之二
且说章邯当时趁乱斩杀了项梁，楚军见主将已死，皆都惶恐，四散而走。项伯与众文武将官，各自走脱，都望彭城而逃。章邯驱兵乱杀，直杀到天明渐亮，楚军死伤大半，纷纷逃窜而去。那雨却渐渐止了。章邯见大获全胜，方下令收兵。只见楚军大营，尸身横竖乱叠，满地泥血流淌如河，凄残不堪。定陶城里，守将楮攸闻章邯率军袭了楚营，斩杀主将项梁，惊喜不已，忙开了城门引众将出迎。章邯将军马扎在城外，只带章平、司马橺、苏驵、盗巴、周类五将入得城来。到府堂上众人坐定，楮攸说起守城之事，道：“多亏袁央提醒，说不日便有连日雨，故此思量固守。”章邯道：“此人功劳不小。”便叫唤来，赏了金银之物。楮攸谢章邯解了定陶之围，便做东犒赏城外军马。晌饭过后，章邯辞了楮攸，引人马自回濮阳去了。
消息传到外黄，项羽闻听得，大叫一声，哭倒在地。刘邦众人七手八脚，弄了半晌，方才苏醒。咬牙切齿，便要引兵报仇。刘邦道：“兄弟且莫莽撞。”项羽道：“我自小由叔父养大，视他如亲父。今为章邯逆贼所害，怎能罢休！”刘邦劝道：“兄弟听某一句，武信君既已没了，今急急赶去，亦是见不得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要从长计议，万万性急不得。”众人也都相劝，项羽沉默片刻，道：“今守在此地，也是无益。只好退归彭城，重拾军马，再去报仇。”刘邦道：“也只好如此。”于是，拔了营寨，引了军马，往投彭城而来。
这一日已到砀县城外，刘邦道：“此是楚军地盘，今不知谁在把守？”正要命人叫门，只见城门开处，打城里拥出五六十个壮汉来，当先一骑马上端坐一人，面似满月，眉开眼笑，在马上拱手道：“无伤在此等侯多时了。”刘邦看时，却是认得，乃是曹县人，名叫曹无伤；刘邦举事时便来相投，武艺高强，多建战功，曾在戚城枪挑泗川郡守苗壮，拜做左司马一职。刘邦见了，大喜道：“怎的在此？”曹无伤道：“沛、丰两邑本也无事，那里自有萧丞相几个料理。我闻砀县守军不多，倒是个要地，便约了周苛、王吸、薛欧三人，领了一千人马，设计把它来夺来。刚有小军来报，说有人马开到。原以为是秦军，后才知是明公与项将军，故叫他几个去准备，我独出城来迎。”刘邦欢喜不已，与项羽道：“不如先到城里一叙。”项羽道：“也好。”便将人马扎在城外，与众将一起进城来。
两下相见，各自叙礼。曹无伤道：“怀王闻武信君噩耗，深痛不已。今已将王廷移到彭城，吕臣父子也引陈郡人马退来护驾。”项羽道：“怀王也在彭城么？”曹无伤道：“正是。武信君败亡，楚国上下惊恐万分，却怕重蹈魏、齐之事。怀王年幼，自要人相助与他。”项羽听了，便对刘邦道：“兄长只管在此叙旧。我今心急如焚，不敢眈搁。待到得彭城，拜过怀王，再来相请。”刘邦道：“兄弟可先行一步，愚兄小住一日，便去彭城相会。”项羽恨不得一步跨到彭城，便与众人告辞，带上桓楚、龙且、季布，引人马径望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