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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ffex 
2008-4-17 19:17:30 发表于 下午四点，“豪猪”杰弗里大摇大摆地提着行李走进庇护所。他在绘着约翰·列侬(JohnLennon)肖像的墙旁边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进去后再没出来过。杰弗里打算最多在这儿呆48小时，然后上码头从水路离开，送走他的船早已安排妥当。
房间的位置很不错，不与其他人相邻。窗台也不高，跳下去绝不会受伤，窗外杂草丛生的小径紧急时正好逃生。是的，逃生。在五个月内横跨数州，疯抢十二家银行之后，如何逃出生天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
来这家庇护所藏身是个错误么？杰弗里不这么认为，庇护所是一个叫杰姆的黑人开的，那家伙在道上的信誉还不赖，不可能出卖他。而且也不一定知道他是谁，花大价钱整过的面孔与通缉令上的照片大相径庭。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人在窥视他，就在刚才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
这仅仅是一种感觉，然而以往不堪回首的经历告诉杰弗里，他的感觉很敏锐，向来如此。
他记得房号是4A0E，窥视者很可能是个女人，他听到房间内有女人的喘息声。
华琼觉得精疲力竭，娇喘如牛。
杨背对着她，撅起屁股将独眼往锁孔上凑，外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老家伙的注意力。
照杨的吩咐，华琼一天必须挥舞数百次手臂模仿书上所记录的招式，每个动作的力度、角度、速度都得恰到好处。
一句话，杨成了华琼的教练。
这种关系是什么时候确立的呢？华琼记得那一天，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天杨发现了华琼的秘密，并让她全力攻击自己。这场较量持续了五六分钟便宣告结束，平局，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华琼第一次发现原来武侠小说中的高手还是存在的，别看杨又老又残，可动起来比闪电还快，闪躲腾挪之下，凭一双触手愣是抓不着他。杨也很郁闷，姑娘也忒经打了吧，沉重的拐杖敲在她身上一点事没有。他手上用多大劲心知肚明，就拿敲太阳穴上的那记来说，那可是死穴啊，换别人非死即伤，华琼只是晃晃脑袋，继续表演她那错漏百出的鞭法。
于是老杨先停了手，再打下去就是拼耐力，他准得输。
两人惺惺相惜，各有打算。老杨想详细了解华琼所掌握的异能，华琼想学习老杨的武技。结果在一次实践中，老杨被催眠了，主动说出自己的底细。
年轻时，杨曾是华人黑帮里有名的硬把子。他父亲开武馆，从小练就一身好功夫，人称单挑无敌。然而功夫虽好却没什么大用处，想在黑帮上位的人最起码需做到心狠手辣四字，老杨不但一个字也做不到，还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混得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事业上，他到老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他的功夫还在，且比年轻时更为精进。即便只剩下一只眼、一条腿，也能轻易制服庇护所内任何一个不尊敬他的痞子……
对于华琼的要求，杨答应得很爽快，从那天起，他开始指点华琼如何用鞭。
“记住，用鞭讲究抖、劈、撩、扫、缠。由于你是以手代鞭，所以其中的劈撩扫三字对你而言并不适合实战：能打痛敌人固然好，可自身也不见得毫发无伤……”
“伤不到我。”华琼说。
杨冷笑。“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别忘了中国有句古话，山外有山。你不掌握格斗技巧，如果遇上能伤你的敌人，会吃大亏的。”
“……”华琼心里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她还是点头认同。
“所以劈、撩、扫等技法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至于剩下的抖和缠，应该抖取其直，缠取其效。怎么说呢？我发现你伸出手臂后，很多次都是臂越长越往下垂，说明力不能直达尽头。所以练习抖技有助于帮你伸直臂膊，运力控力。”
“那么缠呢？”
“缠还有什么可说的？根本不用练。”
缠是这对乌贼触手与身俱来的能力，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一接触到实物便能自动触发，把对方绑得死死的。然后，那些恐怖的圆形吸盘便开始伤害对方的肌体，发挥效用。
“下面再讲讲步法、身形的配合……”
日复一日，习武课就这样每天按时进行着，杨口授，华琼边听边练，两人的关系由朋友转变为师徒。
今天的课显然上不下去了。华琼发现把头从门锁上移开后，杨就怔怔地瞧着地面一直不说话。
“你怎么了？”华琼忍不住问道。
听到问话，老杨像被棍子敲打了一记，他花白的头颅遽然抬起，盯着华琼。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不等华琼回答，杨驻着拐走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到该走的时候了，你。”
“为什么？”华琼莫名其妙。
“因为警察很快会收到消息包围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抓走。”杨扭头看向墙壁，不知是说给华琼还是说给自己听。“告密者就是我。”
“……”
“很奇怪，是么？”老人的语气貌似平静，却藏不住一丝兴奋：“刚才我看到杰弗里了。他整了容，可走路的姿态，眼神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谁是杰弗里？”
“一个歹徒。以前我们曾为同一帮派效力，形影不离。他现在是美国最有名的通缉犯之一，抢劫了多家银行，那些失主们联合起来出重金悬赏缉拿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他。”华琼把出卖两个字说得很含糊。“而且你对我说过是越狱逃出来的，难道就不怕警察把你带回去？”
“小姐，赏金可是一大笔钱，只要能得到它，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话，杨！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被抓的话，余生只能在牢里度过，要赏金有什么用？何况他们真的会履行承诺，付给一个罪犯赏金？我很怀疑这一点。”
杨的表情木然。
“那钱是为我的前妻和儿子挣的。他们生活很艰难，又不肯用我以前的违法所得，都捐掉了……真能拿到赏金的话，他们一定会接受。你以为我为什么越狱？为什么躲在庇护所里？从一个到另一个，这里到那里，就是为等这样的机会……除此之外我根本挣不下大钱，来路清白的钱！你就把我看作一名有污点的赏金猎人，只能赌一记，杰弗里和我谁也跑不掉，这叫做同归于尽。”
“但是你不必牵扯进来，姑娘。杰弗里不会停留太久，你快走，有多远走多远吧。”杨的声音转为柔和。“我们的缘分结束了，我很抱歉。”
他轻轻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师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