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骂道:“你奶奶个熊!老子与你非亲非故,丢脸也丢我爹我娘的,干你鸟甚!” 吕一勉冷冷说道:“我们再是邪魔,行事也还光明磊落,无愧于自己的腔腔热血、片片丹心!总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一心奸虞邪淫的名门正派强上百倍、千倍!”
直把袁守诚气得七窍生烟,暗自后悔不该答应了吕一勉,给自己找来这等麻烦。但大丈夫一言既出,不好轻易反悔。好在杨罡还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否则袁守诚非得趁机把他轰走了事。“管你姓吕的到时面子上下来下不来?便是宁老头也管我不得!”
袁守诚虽是足不出户,但于外面的一切早已心知肚明。当下他见了杨罡那般丑态,只羞得两颊通红,心想:“本以为这小子跟了我这些时日,已经有了一些出息,谁知竟还这般地上不得台面。”虽然很是“失望”,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挽回一些“颜面”。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厚着脸皮迎出屋来。
这一来叶复古更是尴尬:冲上前去夺回凳子吧,自己又不敢,况且即使自己冒死冲上前去,以自己的那几下子恐怕连凳子的边还没碰到,自己就先没命了;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的话,即便太宗从此不小瞧自己,自己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走动了。念及这些,叶复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龙王也真是“艺高人胆大”。他见三人一齐攻来,自己武功再高也很难以两只脚便能自保。但他偏偏天生的一股牛脾气,自小便骄狂惯了。当下龙王以迅雷之速将按着林夫人的左手抽出,林夫人见了正想趁机而逃,哪知自己的大脑刚刚才出现了这个想法,龙王的右手已经把林敬生拉了过来、将两人同时罩住。这一下抽掌、拉人、罩掌一气呵成,连江南双璧夫妇都不得不暗自佩服。
龙王听了太宗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对!我就是要你们也在八月十五这一天不得安宁!”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要取了你这个狗皇帝的性命,让你的后宫那么多佳丽守活寡,让你的那些皇子皇孙们成了孤儿,让李渊那个老匹夫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说完,便仰天狂笑。
魏征听了低头想了一下,抬头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以为我不念昔年的情义,对当年的老兄弟的亲人也是这般......但你应该明白,历朝历代,像这个逆贼这般无上叛乱的,哪个不处之以极刑?莫说是这么一个故人的故人,就是亲生儿子该正之以法,也得正之以法呀。”一番话没等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杨罡自始至终都以为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心想一个小女子哪里有那么心狠手辣的?如今见那少女仗剑刺来,心里暗自好笑:“这丫头还真能演戏。”既然对方如此,自己当然要陪着演到底了。便对对方的长剑来个视而不见。
当下贺子松、英越、杨罡三人一起跪在香案跟前,贺子松先说道:“在下贺子松,今日与英越、杨罡结拜成异姓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日若违今日誓言,必死于杨兄弟掌下。”心想:“估计这姓杨的再是厉害,也打不过我,既然他打不过我,我也就不会死在他的掌下了。”
宁淑玉“哼”了一声,将身跃起,内劲一运,手中长剑断成了一截一截。英越、贺子松二人见了面面相觑,不知对方为什么会自毁了手中兵刃。正在这电光雷闪的瞬间,宁淑玉将衣袖一卷,已经将那一截一截的断剑笼住,随即一招“天女散花”使出,那些断剑直向英越、贺子松二人击去。
没等说完,却听得那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很有本事啊。连我那个一贯争强好胜的宝贝女儿都说你武功了得,我一手调教的徒弟也让你一招不还就给打得落荒而逃了。恩,很好,很好。”
哪知杨罡接下来说道:“人生在世,谁能不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你石榴裙下的一条好汉!”心想反正自己就算能够活命,也必定会被折磨得半死不拉活的,果真那样的话,还不如一死算了,既然已经决定“慷慨就义”,那么这几句口头便宜可是无论如何必须得讨的,要不然自己岂不死得太过于吃亏、太过于冤枉?
我辈学武,所为何来?就是行侠仗义,管尽世间的不平之事。武功的正大与阴邪,岂为首要大事?正大光明的武功若是让那些奸邪之徒习去,不是一般的害人?阴邪狠辣的下九流的武功若是让英雄豪杰学去不是一样的可以拿他来行侠仗义?
忽然间他一股豪气从胸中升起,当即将按在宁淑玉天灵盖的手掌一收后退了三步立住说道:“前辈所言极是,是我给师父他老人家摸黑了。”顿了一顿说道:“你们尽管上吧,我杨罡若是怕你们,就是乌龟王八蛋!”
杨罡见宁淑玉在院子里仰望夜空,便也悄悄地走了出来坐在她身边,小声说道:“姑娘,以前是我不好,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再与我计较好么?”心想我这回可是对你让步让到了极点,你若还是非得要杀了我的话,那我也不能再对你心慈手软了。你固然很好,但老子的小命更好。
袁天罡听了全身颤抖,他知道太宗日常里为人极为平和,很多时候,就算是大臣们犯了谋反之类的大罪,太宗也从来没有对那个大臣说出丁点粗言秽语,如今他竟然当着这么多江湖之人的面上骂出“野杂种”这三个字来,由此可见,此时太宗的内心实在已经怒到了极点。
众人听了都想:“那个张亮、常何倒还罢了,但那个侯君集却极为棘手,早就听说他不但精明干练,而且还极端地心狠手辣,当年李建成、李元吉的子嗣就是他杀的。”不禁都皱起眉头来。
其实他却不知道那“大刀豪侠”当年曾经救过太宗皇帝的性命,因此太宗特意御赐金刀以为褒奖,并且曾经告语:“卿持此刀,可诛尽世间一切恶人,无须禀报与朕。”如今他来公然找韦孤魂梁子,因恐太宗见怪,便背着这口金刀来,以备日后与太宗解释。
韦孤魂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神舟十三绝’?我看啊,纯粹是他们神舟家族自己编排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一出口,立时知道不妙。杨罡也假意怒道:“你如此藐视神舟家族那些英雄好汉们,我又怎肯与你甘休!”说着就要运掌与韦孤魂拼命。宁淑玉连忙拉住。
刀无情渐渐地感觉到了这些,他就亲自找来两位小师弟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咱们师兄弟之间义气为重,怎么能够为了两个女人而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既然两位师弟喜欢她们,刀某来日就离她们远远地还不行么?
想到自打跟了袁先生以后,虽然在与那些江湖草莽打交道的时候身上仍然是无赖十足,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和这些市井平民耍过无赖。念及这些,不禁叹了口气,无限惋惜。
杨罡听了连忙勉强赔笑说道:“我的那点本事实在是......”想要说“不足挂齿”,又怕师父在九泉之下听了这话也是不依、晚上给自己托梦骂自己一顿。杨罡听了想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十分地美的,你想啊,鱼儿本来就是十分地美了,它若是再在水里跳起舞来,那岂不是更加美了?”
贾婆婆说道:“就是因为她上了男人的当......”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因此啊,男人们的话你千万别跟他当真,他们高兴的时候跟你甜言蜜语、种种柔情,但是一旦他们因为些什么、而不得不牺牲掉你时,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牺牲掉,就如同对待自己的一个玩物一般,不会有丝毫吝惜。”
他忽然想起了宁淑玉,连忙暗暗责备自己:“杨罡呀杨罡,你不是暗暗发誓要一心一意地对淑玉么?怎么你的意志竟然是这么地不坚定?稍微有点诱惑你就......你若是负心薄意的话,那么你还是人么?”心想当此时节,须得立即和人家澄清一下,才是正理。
宁淑玉知道他不学无术,如今见他居然也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不禁暗暗好笑。西门魔君和百里春娇却是不了解杨罡,他们想杨罡既然是龙王的传人,又跟着袁守诚那么久,而且还是堂堂神驼帮主,那么他的见识一定是差不了的。
其实颉利只想乘虚入中原大肆劫掠一番即可,并无入主中原的雄心,但是平百刃惟恐西门魔君她们听了,害怕突厥骑兵走了以后自己受中原人报复而不肯合作,因此他就信口开河,说什么颉利可汗志在夺取中原、身登九五。当今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刺杀李世民,使得大唐朝廷立即没有了主心骨。
杨罡心想:“这当口该当寻思脱身之策才是正经,君女报仇,十年不晚,枉你平日自负什么见识不凡,怎么一见你娘死了,竟然变的这般糊涂起来?”宁天成听了忽然脸色大变,吃惊问道:“难道......难道......”顿了一顿问道:“当年紫金关下的事情是真的么?”
众女子却早已经怒成了一片:“喂!姓杨的,你胆敢辱骂我家宫主,你不要命了?”“你是个丈夫,你就再骂一声试试!”更有的连鱼舞也一并骂了:“一对狗男女,我家宫主何等的高人,怎么会容得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卿卿我我?”有的却已经看出宁淑玉和杨罡关系暧昧,便厉声喝骂杨罡:“姓杨的,我家宫主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当着我家宫主的面跟别的女子勾勾搭搭,你对得起我家宫主么?”
这番话说得极为强词夺理,不但将自己方才在人家“千鱼乱舞”的威逼之下步步后退的狼狈行情轻轻地遮掩过去,而且让别人听起来,仿佛是自己看着人家一大把年纪有意让着人家。杨罡听了这话,忽然猛醒:“她原来是一直在恼恨我对鱼舞好呀。”
杨罡听了这个,哪里还忍耐的住?又想那宁天成那天在魔女宫里为妻子报仇而诛杀“天山四霸”的手段,就足可见他平时就是个嗜杀成性的大魔头,难怪江湖上的人都骂他是魔王。他与吕一勉、莫一行二人关系亲厚,如今听贺子松说什么江湖上风传他们二人是死在宁魔王之手,便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往外疾奔。
李绩听了一呆,迟疑了一下,忽然横下心来说道:“单雄信单大哥当年没死!”当年长安街头,英雄受戮,此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见那李绩淡然一笑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此事天下之中只有在下、秦兄弟以及少林寺的玄生大师三个人活人以及神驼帮的舟老帮主、在下的一个故交两个死人知道。”
杨罡听了微微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爹爹,我管你爹爹是谁?我只知道我一定要生生世世地照顾你。”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不堪,但是却也是充满了情意。宁淑玉听了大为感动,不禁痴痴地盯着杨罡,说不出话来。
说着话,把身子一抽远远避开,心里着慌想:“这回可糟了,这个贼小子居然练成了‘盗得经’的功夫,我可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了。”忽然心念一动,有了主意,便盯着杨罡嘿嘿笑道:“小子,你的‘盗得经’的功夫确实厉害,我打你不过。可是你刚才可是说要给你师父泾河龙王报仇的呀,因此你杀我该当用你师父教你的功夫才是呀。据我所知,这‘盗得经’可不是龙王的功夫呀。是也不是?”
宁淑玉听了先是一呆,随即冷冷说道:“狗皇帝,我看你还是趁早收起你的如意算盘吧!姑奶奶是谁?姑奶奶乃是堂堂魔王堡主与魔女宫主的千金,岂会惧你这么几句威胁恐吓?既然今日天下英雄都在这里,姑奶奶也就把话撂在这了:姑奶奶我生下来就是和你这个皇帝老儿作对来的!怎么着?要杀要剐,悉随君便,嘿嘿,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袁守诚听了心想:“这个皇上真不愧是古今明君,我都公然作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了,他居然还那么信任我侄子。”叹息了声不说话了。袁守诚听了说道:“正是。只要皇上肯答应,我与罗兄弟从此就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间之事。”
杨罡听了微微怒道:“小将罗成乃是隋末第七个好汉,他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忽然心里一惊想:“淑玉该不会是西门宫主跟......跟那罗成的......孩子吧。”又想:“早就听说那小将罗成一表人才,淑玉生得那般貌美,是罗成的孩子也大有可能。”
太宗终于长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忠心,朕已经知道了,但是无奈这个事情咱们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仅仅靠你的一面之词而抓了一个开国元勋,恐怕天下人不服呀,况且那侯君集到时候看你出卖了他,很可能会反咬一口、诬你谋反,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
倘若太宗临终之前不怀疑李绩而加以贬黜,那么李绩对于立武媚为后的事情,一定也会像长孙无忌他们那样力争,再加上李绩谋略非凡,那么武媚多半就不会被立。但是太宗为什么临终之前不信任李绩呢?是不是跟李绩曾经背着自己与秦叔宝救了单雄信、后来又偷偷地给杨罡他们送信有关,鄙人见识浅陋,对此不敢妄加猜测。
李绩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既然你们都说这里决计不可能埋伏下万马千军,那么倘若我们当真在这里埋伏下万马千军,一定会大获全胜。你们想呀,那颉利用兵多年,狡猾地很呀,咱们若是平平常常地埋伏,肯定会被他看穿,因此呀咱们只有出其不意在这里埋伏,才能诱他上钩。”
宁淑玉一见是他,早已经喜出望外,想要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才......”但是这句话终究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便低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之间不想活了,才......”杨罡听了说道:“你死了,我还活么?”
杨罡心想:“还能怎么办?你做你的公主,我当我的驸马爷,多好呀?”但他委实不知道宁淑玉此时的打算,因此就不敢胡乱说话。杨罡当下皱了下眉问道:“依你说,咱们该当怎么办?”
英雄孰英雄?黄粱转瞬空。天涯依旧远,孤魂正西风。太宗听了,不觉痴了,自己反复低吟:“孤魂正西风。孤魂正西风。”正自想着,只听见一阵箫声传来,太宗抬头看时,只见那文一奇正在西风之中,独自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