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罡闪到那店铺后面,那老板见了连忙过来问道:“客官,我们要关门了,还请你到别处去。”他已经看出杨罡不是顾客,因此说话的语气竟然是一点也不客气。
杨罡心里微微恼怒,便顺手将怀中的包子摸出,也不回头,只是往后掷去,那包子便贴着那老板的额头飞过,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包着包子的油纸立即碎裂,包子里的陷也流了一墙。
店老板见了“妈呀”一声,一溜烟地逃到柜台后面猫了起来,那些伙计也都挤到墙角里,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身子也都颤抖不已。
杨罡便微微歉疚,心想:“我这般行事,和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恶霸有什么两样?”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出来,却也没法反悔,便只默不做声等着平百刃他们走过来。
少顷,只见那六个人走了过来,只听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说道:“我们已经打探……”
却听前面那人一摆手说道:“这里人多,咱们还是先找家客店住下,晚上慢慢商量。”
那人应声,便不再说了。
杨罡不禁心里疑云大起:“他们打探到了什么?”便回头扫了一眼,立即有了主意,也不打话,径走到一个伙计跟前,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衣服和人家换了,又到墙角摸了把灰尘涂在脸上,心想:“可千万别叫平百刃认出我来,要不然我打他不过,可是大大地凶险了。”连连出来,跟在平百刃他们身后。
走了不远,只见平百刃他们已经找了一个客店进去。杨罡见了心里盘算:“我今晚是一定要回去住的,如今我若是也住了这里,不是白白地浪费银钱么?”便在路边待了一会,然后低头走了进去,偷偷看时,见平百刃他们并没有在外面,便直接走到柜台前问道:“刚才来的那六个人住在了哪里了?”
那店员答道:“在楼上那几间房里。”说着将手一指。
杨罡顺着一看,暗暗记住,道了声谢径自出来,等到天色漆黑,便悄悄摸到那客店房顶,找到了平百刃等人的房间上面,侧耳倾听,却没有什么声音。杨罡便立即觉得好生失望,想了一下,把心一横:“老子就在这里和你们耗下去了,除非你们睡觉了,要不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便伏在房上一动不动。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下面房门声响,然后听到几个人走进房间,杨罡便连忙提起神来,倾听下面说话。
不一会,只听一人问道:“可探听清楚了?”
只听另一人说道:“启禀主人,根据内线告诉,如今李亦雄、罗飞、袁守诚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魔女峰,峰上只有西门魔君、百里春娇在。”
杨罡心里一惊想:“根据内线告诉?难道魔女峰上出了内奸?”立即为宁淑玉担心起来。
那主人点头说道:“很好,平师父,你看咱们该当如何才好?”
只听平百刃回答道:“依老夫之意,咱们该当趁着百里春娇也在魔女峰,一举攻上峰去,逼迫西门魔君她们答应咱们的条件,她们若是不肯合作的话,咱们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杨罡听了,心里突突,额头上也是汗水淋漓,心想:“天幸我听到了你们的图谋,要不淑眼岂不是大大地危险了?”
那主人沉吟说道:“此时侠女峰上群龙无首,又有咱们的内应在那里,咱们为何不先行攻下侠女峰?”
杨罡听了更是惊骇:“侠女峰上也出了内奸?”
平百刃说道:“主人有所不知,如今百里春娇已经被我们的人拖在了魔女峰上,咱们若是先行剿灭侠女峰,不免会先把消息走漏了出去,如此一来,魔女峰上定然会有了防备,那时侯咱们再攻上魔女峰可就难了。但是倘若咱们先控制住魔女峰,那么西门魔君、百里春娇、宁淑玉等人都已经在咱们的掌控之下,到时候咱们再一鼓作气拿下侠女峰,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主人点头笑道:“好,平师父所论果然有理,咱们就这么办!”说完接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大伙都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就立刻着手准备,好尽快行动。”
众人应声,各自告退。
杨罡在房顶上想了一下,然后悄悄退走,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客店,才一进房间,只见袁守诚、罗飞、李亦雄三人都坐在自己房中。
袁守诚一看见他回来,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死到哪个狗洞子里挺尸去了?”看杨罡竟然换了一身伙计的衣服,更是怒不可遏:“你小子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杨罡笑道:“先生息怒,晚辈其实是去探听一件要紧事情去了。”
李亦雄他们登时正色问道:“什么要紧事情?”其实袁守诚知道杨罡不但武功卓绝,而且还极端奸猾,因此早就估计到了他所以深夜不归,一定是探听到了什么要紧事情,因此才和罗飞、李亦雄来到杨罡房中等候。
杨罡说道:“我碰见了平百刃,偷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忽然想:“我若是把事情说得太过于严重,这几个老家伙一定会二话不说、一起回魔女峰助人家一臂之力,其实杀鸡焉用宰牛刀?只我一个人回去就足够了,正好我也趁机和淑玉好好待段日子。”因此他接着说道:“魔女峰出了内奸,平百刃他们想让那个内奸在峰上大肆破坏,等他们忙活完了手头的事情、一个月后将会大举进攻魔女峰。”他把平百刃他们进攻魔女峰的日子凭空地往后说了一个月,那是明欺袁守诚他们没有听到平百刃的说话,这叫“有恃无恐”。
三人脸色立即郑重起来,李亦雄、罗飞估计以西门魔君的能耐,只要她有了防备,应该在一个月内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因此二人决定自己仍然是去玉虚宫,便一起对杨罡说道:“如此的话,那就劳烦少侠辛苦一趟、快些赶回去给她们报下讯息。”
杨罡听了,心里狂喜:“这两个老东西真是榆木疙瘩,这么显眼的谎话居然也能够骗得倒你们?”面子上却恭恭敬敬说道:“是。”
袁守诚与杨罡在一起达半年之久,深知他的为人,又想起杨罡在魔女峰上的神情,心里一惊:“这小子好象对那个小魔女动了情意,依这小子的为人,他该不会是为了回去和那个小魔女相聚,就故意编造出了这么一个理由?”想要拆穿,忽然转念一想:“我已经近一年没见到他了,也许他已经将昔日的毛病改了,倘若平百刃他们当真是准备图谋魔女峰,如今因为我一个疑虑而遂了他们的阴谋,我岂不会将要自咎一辈子?况且我们此行,没了这个小子相伴,也不短了什么,也罢,也罢,权且信他一回吧。”便也对杨罡说道:“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意思是也准同他回魔女峰报信了。
杨罡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当下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次日一早,杨罡用了早饭,与三人别了,便往回走去。他倒真担心宁淑玉,因此一路上发足急奔、整整行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他就已经置身于群山之中。杨罡当下便在路边坐下,取出干粮和水,边吃边休息。
才一正神,便听到一阵笛声悠悠传来,那笛声声音虽然极低,但是却时而悠扬婉转,时而又凄凉悲切,杨罡虽然对于音乐一窍不通,但是听到这笛声也不禁心里酸楚。他便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寻着笛声走去。走了不远,只见前面河边有三个少女,前面那个一身粉衣,正在吹奏,后面那两个白衣少女却静静地侍立于后。杨罡见了,不觉痴了,心想:“世间竟然有如此人物。”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那粉衣少女方才停住,只听一个白衣少女说道:“小姐,咱们回去吧,要不等宫主回来了,贾婆婆又有的说了。”
那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咱们回去吧。”三人便一起回头,只见杨罡正在呆呆地立着,不禁吓了一跳:“你……你是什么人?”
杨罡连忙拼命摄住心神,作揖说道:“姑娘休怪,小生因为听到姑娘吹奏的好笛子,因此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入了迷,因此惊了姑娘,小生先行赔罪了。”他跟随了袁守诚半年时间,对于这些礼仪也是学会了一些,因此如今见到人家年轻少女就这么说话作揖,既显得自己“知书答礼”,又委婉地称赞了那粉衣少女吹奏的笛子好听。
果然那三个少女听了脸色登和。那粉衣少女心想自己跟人家一个陌生男子还是少说些话为妙,因此她便说道:“如此,公子请便。”对那两个白衣少女说道:“我们走。”那三个少女便沿着河边而去。
杨罡大急,心想该当如何跟人家套套近乎?忽然想起了方才好象听她们说什么“宫主”,心念一动叫道:“三位且慢,三位可是侠女峰的么?在下有要紧事情相告。”
那三个少女一起钉住,转过身来,那粉衣少女满脸疑忌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侠女峰的?你有什么要紧事情相告?”一连三个问题问出,杨罡听了竟然傻了,心想:“别看这个小丫头性子平和,其实她精明厉害之处,却丝毫不减淑玉呀。”
那粉衣少女见杨罡呆立不动,便轻轻地说了声:“无聊!”然后准备转身走去。
那“无聊”两字声音虽轻,但是听在杨罡耳里,却如同闷雷一般响亮。杨罡立即拼命回过神来说道:“姑娘且慢,我这件事说起来十分地机密。”说完看了一眼那两个白衣少女。
那粉衣少女皱了皱眉头,低头沉吟了一下,把手一挥,那两个白衣少女立即远远去了。
杨罡见了心里得意想:“你这个小丫头太过于没有见识了吧!你这么一个弱女子居然敢这么轻易地相信与我,难道就不怕我把你拐去?”竟忘了说正事,只顾一个劲地胡思乱想。
那粉衣少女立即把脸色一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罡这才想起应该跟人家说正事了,便把听到的平百刃他们的图谋和盘说出,说完后才后悔起来:“万一这个丫头哪天跟先生说了这些,那么我的谎话可就被拆穿了。”不禁忧愁起来。
那粉衣少女见他忧愁,只当他是为侠女峰、魔女峰担心,便不由得大是感动,安慰他说:“你不必担心,量这两个内奸还掀不起什么大浪出来。”
杨罡听了,顺口叹了口气说道:“但愿是吧。”
那粉衣少女更是感动说道:“公子你不必担心,我马上就差人去魔女峰那里通报消息,公子一路上辛苦,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愿意到峰上歇息一下?正好也帮我查探一下那内奸。”
杨罡精神一震说道:“好,如此就有劳了。”心想既然你派人去通风报信,那么以宁淑玉的手段应该不会有事,既然如此,那么就在这里逛逛、陪陪眼前这个姑娘也是好的。忽然他想到一事说道:“魔女峰也有内奸,姑娘你应该秘密地通信才是。”
那粉衣少女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想了一下说道:“有了,我就派人假装给宁姐姐送东西,我跟她关系最好了,如此而来,定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杨罡听了问道:“你认识淑玉?”
那粉衣少女听了,便登时不快了说道:“淑玉?叫得好甜蜜呀?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杨罡听了,脸不禁一红,低下头来。
那粉衣少女便咯咯娇笑:“看不出你这么大的一个人,竟然这般怕羞!”唤来那两个白衣少女说道:“咱们回去吧。”
当下杨罡和那粉衣少女居前,那两个白衣少女远远跟在后面。杨罡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一口一个‘姑娘’,叫得你怪难为情的。”
那粉衣少女笑道:“你怎么知道你这么叫我,我就难为情?”
杨罡听了,怔住不语。
那少女说道:“让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也是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杨罡便连忙说道:“我叫杨罡。”
那少女听了问道:“杨罡?可是那个泾河龙王的嫡传弟子么?”言语之间大是兴奋。
杨罡见了,拼命掩饰住自己心中地狂喜,假装淡淡说道:“正是。”
那少女便说道:“我听我娘说那个泾河龙王孤身一人行刺天子,来去分明、行走磊落,实在是当世一个了不起的大丈夫呀。只是可惜……只是可惜英雄命短……”幽幽地叹了口气。
杨罡听了,眼圈也不禁红了,他这回是当真伤感师父故去,倒不是做作。
那少女看着杨罡说道:“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么你的本事一定是很大的了。”
杨罡连忙赔笑说道:“我的那点本事实在是……”想要说“不足挂齿”,又怕师父在九泉之下听了这话也是不依、晚上给自己托梦骂自己一顿。
那粉衣少女笑道:“你也不必谦逊。”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杨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那粉衣少女笑道:“我倒是忘了。”忽然脸一红低声说道:“我……叫鱼舞。”声音竟然是细弱蚊丝。
杨罡说道:“鱼舞,鱼舞,好美的名字。”
鱼舞问道:“这个名字怎么美了?”
杨罡一呆,心想:“我哪里知道这个名字哪里美了?”
鱼舞见了杨罡的神情,登时不快了说道:“我知道这个名字不好,但是你也不必为了讨好我、就说这个名字很美啊。”
杨罡急道:“真的,我的话可当真是出自肺腑。”
鱼舞见了他那着急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说道:“好,好,好,我不难为你了。”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也很是喜欢这个名字的,因为它是我娘给我起的。”
杨罡听了,想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十分地美的,你想啊,鱼儿本来就是十分地美了,它若是再在水里跳起舞来,那岂不是更加美了?”
鱼舞听了,果然是十分开心:“你这张嘴好油滑呀,估计就你这样,宁姐姐说不上多么烦你呢。”
杨罡长叹一声心想:“这个倒是实情。”
不一时他们就往一座山峰上急奔,杨罡想:“这个就是侠女峰了。”很快就到了峰顶,早有数个女子迎接了上来,鱼舞吩咐:“这个公子是咱们的客人,你们把他好好安顿到后面客房里面去。”
早有几个少女应声,领着杨罡转过大殿,来到后面将他安排到一间客房,杨罡谢了,在房里坐下,心想:“没有鱼舞陪着,还不如尽快去魔女峰找淑玉去呢。”正想着,早有两个少女摆上茶水点心来,杨罡认得那两个少女正是陪着鱼舞去河边的那两个,便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多谢了。”
那两个少女见了,忽然“扑哧”一笑,然后扭头就出去了。杨罡见了心里纳闷,正自奇怪,只听一个少女说道:“你说奇怪不奇怪?小姐一向是温柔惯了的,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男子,和贾婆婆吵起嘴来。”
另一个少女笑道:“这个公子既知书达礼,还又嘴甜,估计小姐是看上他了。”说完咯咯地笑个不停。
先前那个少女笑道:“你当心小姐听了这话,割了你的舌头。”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个不停。
杨罡却已经呆了,心想:“我可是得一心一意地对淑玉,既然如今这里有了这等纠纷,说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吧。”想到这里,悄悄地摸出房来,按照方才的来路,往外走去,碰见了人就推说是四处逛逛,众女子见鱼舞对他极为尊敬,因此对他也就不再深问,但是杨罡却也分明感觉得到很多女子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偷笑的。
杨罡微微恼怒,又不好发作,便只做不见,只顾往外走,才转到大殿这里,只听得一个老妇人大声说道:“你越来越不成话了,宫主才几天不在家,你竟然把一个陌生男子领上峰来,当心宫主回来揭了你的皮!”
只听得鱼舞说道:“他是宁姐姐托来邀我去见她的,我若是慢待了他,宁姐姐那里该会怎么想?”
杨罡听了,点头想到:“看不出这个小丫头也很鬼头,只是这么轻轻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到淑玉那里去了。”
那老妇人怒道:“胡说八道!宁淑玉再是想念你,也不可能叫一个男子来邀请你的!除非是那宁淑玉昏头昏脑,得了疯病!”
杨罡听见她如此诋毁宁淑玉,那里还能忍耐得住?当下便破口大骂:“撞猪瘟老不死的贼婆娘,你骂谁呢!”身子一晃,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大殿之中。
只见一个六十岁上下的婆子怒道:“你就是宁淑玉的那个信使?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个贼小子给我拿下!”
鱼舞见了大急,连忙说道:“贾婆婆,使不得。”又连忙叫杨罡:“你快走呀!”
杨罡心想:“一群女子我若还是料理不下,那么我也就没脸再当泾河龙王的徒弟了。”便接着骂那贾婆婆:“贼婆子,老子可怕你么?”说完身子一欺、双爪一起抓出,直接抓向那贾婆婆双眼。
贾婆婆见了嘿嘿笑道:“好一个‘夺魄龙爪手’,原来是泾河龙王的传人,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狂妄呢。”说话之间,也是两爪一起抓出,竟然是要和杨罡的龙爪来个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