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充斥了风少艾的内心。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一串铃声,那串华建平视为生命之重的铜铃发出的脆响,但现在,它已越去越远。是谁杀了他?是谁有能力杀他?杀“辽东剑神”,杀天下第一用剑高手,杀华建平?风少艾的愤怒不可遏制。
突然间,他又想起了唐柳儿,她呢?她也和华建平一块儿遇害了吗?
怔了许久,风少艾方才在公孙总管的哭声中醒觉,冷然叫道:“是谁?”声音已悲凉之极,仿佛死的是他的至亲,的确,他是将华建平视为至亲。
公孙总管拂了拂脸上的泪水,道:“我也不知道,消息是一个蒙面汉子传给我的。风公子你走了以后,朝廷派人招安,我家公子受关北幽浮门之邀,前往赴会,说是商议关外武林的去从。不料……不料一直没有回来,随后那个蒙面汉子便来了,说,说我家公子他,已,已死在血宴上了。”
风少艾又是一愣,蒙面汉子,这让他想起了父亲风振谷,会是他吗?连忙问道:“那蒙面汉子还说了什么?站起来答话!”
公孙总管吃力地立直身子,道:“他说,凶手就是策划血宴的主人,幽浮门和飞虎山庄。他叫我来找你,说报仇的事要全听你的,不可胡来。”
风少艾再无怀疑,断定那蒙面汉子便是风振谷,登时懊恼起来,这个父亲是存心避开他的,他在辽东跟华建平学剑四年,一直不见这个父亲出现,他一离开,这个父亲便在辽东出现了,这个父亲究竟是不是我的父亲。他道:“那人还说了什么?”
公孙总管道:“他有些话要我转达给你。”
“说!”
“他说,首先,你一定要担起这件事,因为你是华建平唯一的亲传弟子,为师报仇,义不容辞。第二,你不可轻忽大意,因为仇人是武林六大势力中的两大派,你得到太行山去找令狐寨主,让他助你一臂之力。第三,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帮你的。”
风少艾突然冷笑起来,喃喃道:“不会帮我?”叹了口气,接着叫道:“我若要你帮,此刻早已死了好几年了。”最后不忘冷哼一声。
公孙总管莫名其妙,风少艾又道:“太行山的令狐寨主是谁?”
公孙总管显然也不知道,摸着后脑道:“那人没说。”
这时,庞孝直从厅后转了出来,叹道:“令狐寨主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七省绿林总盟主。”
风少艾黯然道:“庞伯伯,你都听到了?”
庞孝直道:“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的。”
公孙总管见了庞孝直,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仍带着哽咽,道:“小的见过庞大侠。”
庞孝直伸手拒礼道:“不必多礼,”转而对风少艾道:“少艾,你要节哀,既然已成事实,现在替华大侠报仇才是头等大事。”
风少艾喃喃道:“对,复仇,我要复仇。”想了想,又问公孙总管道:“柳儿姐姐呢?”
公孙总管听了这个名字,又哭了起来,道:“柳儿小姐,柳儿小姐她随着我家少爷去赴会,也死在血宴上了。”
“什么?”风少艾的怒气更盛了,已丝毫不顾仪态,一把抓起公孙总管,叫道:“他们,他们竟连一个弱质女流都不放过!”
庞孝直扯开他,安慰道:“少艾,你放心,中原群侠对你的复仇行动,一定鼎力襄助。”
风少艾轻叹了一声,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镇静了许久,方道:“庞伯伯,我该怎么着手?”
“我想,你应先去太行山找令狐寨主。”
“然后呢!”
“和令狐寨主商量一条万全之策,然后一起行动。”
“嗯!”风少艾沉声应了一句,表情呆滞,忽然道:“那么,清碧呢?我们的婚事……”
“婚事暂延,她再任性,也该能理解,你就带上她一起去吧!”
“不,此行凶险万分,清碧她,她得留下侍候您,她能理解我便是。”
“那事不宜迟,你明早便得启程,免得幽浮门和飞虎山庄有所戒备。和‘关西八煞’一战后,你的名气已然不小,恐怕他们也不敢轻视于你,这么一来,你得更加小心才是。”
“嗯!”风少艾想了想,又道:“我想让刘当家的跟我同行。”
“这个当然不成问题,你还想要谁同行,尽管说,只要是中原侠客,我都能使得动。”
“不,有刘当家的和公孙总管和我一起去就行了。”
“那么,你去跟清碧道个别吧!”
风少艾点点头,道:“那烦请庞伯伯帮我安置安置公孙总管。”说罢,转入后院去了。来到庞清碧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房内传来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庞清碧的声音。
“是我,风少艾!”
“是风大哥,等等我。”庞清碧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片刻之后,已将门打开,只见她双颊晕红,一副少女情怀的模样,娇声道:“风大哥,你找我有事?”
“嗯!”风少艾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声音沉到海底一般,又道:“我有事跟你说!”
庞清碧瞧出了他的不妥,调皮的神色瞬间转为严肃,但声音仍然甚为温柔:“我听着呢,风大哥,你说吧!”
风少艾哀怨的目光停在庞清碧的脸上,盯视了许久,道:“清碧,我有事要去办,我们的婚事……”
“你去吧,我会等你的,”顿了顿,又道:“你……要离开多久?”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又或许是十年。”
“不,你得保证!”庞清碧柔情地仰视着风少艾,上前两步,又道:“倘若你能保证一年内回来,我便不跟着你去,倘若不能,我一定要跟着你,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跟着你。”
风少艾情不自禁地将庞清碧搂入怀中,轻声道:“那我答应你,一年后,无论事情办得成,办不成,我都会回来看你。”
庞清碧将头埋入风少艾的胸怀,娇声道:“好,我等你,倘若一年后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风少艾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感激和冲动,便即扶起庞清碧的粉脸,在她的玉颊上吻了一吻,道:“我会回来的,我不在了,你不能任性,多听庞伯伯和钟大哥的话。”
“嗯!”庞清碧轻轻应了一句,笑道:“我会的,风大哥……”说着,凑上樱桃小嘴,在风少艾脸上也吻了一吻,调皮地笑道:“你不能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风少艾淡淡一笑,为庞清碧的天真可爱而笑。两人又依偎了许久,方才各自回房。
次日一早,风少艾、刘百当、公孙总管告别庞府众人,踏上北去之路。临行时,庞孝直和钟弼又各自嘱托了一番,不消细说。
一路上,风少艾心中的疑团半分不解,幽浮门和飞虎山庄为了什么一定要杀华建平,他的父亲风振谷又为何要他先去摆放太行山寨的寨主。
从洛阳到太行山渡河后仅有四百里远近,不一日,三人乘骑快马赶到山脚,只见山下有十来个壮汉把山,其中一个身着绿衫的犹显健硕,似乎功夫颇为不弱,风少艾上前便要打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