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风少艾迟疑之际,迟效河的手抚上了管三媚的酥胸,情状猥琐之极,以异样的腔调道:“好娘子,我们乐活乐活,包管你……嘻嘻!”
管三媚故作羞态,嗔道:“你……你是谁?”
迟效河得意道:“你忘了,我向你说过好几次了,我叫迟效河,是鼎鼎大名的红棉宫的外务总管。”
管三媚再扮无知,嗔道:“迟大爷,我……我是守寡的,求你不要坏我的名节。”
迟效河笑笑道:“好娘子,名节多少银子一斤?算了,孤灯冰枕头冷,多难熬,依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我还要做人。”
“娘子,早晨你为什么对我笑?”
“什么?我……我对你笑?”
“不管你是有心或是无意,反正……我们俩是注定的缘分。”迟效河说着,搂着娇娃的双手不禁紧了一紧。
“别搂得这么紧,我……我喘不过气了。”管三媚被勒得娇喘不息。
“好,好,好,我迟大爷对女人是很懂得体贴的,哟!你……我真想把你活吞下去,小娘子……哈!”迟效河凑过嘴便要去亲管三媚。
“迟大爷,我……我守了十几年寡……”管三媚半推半就,不再挣扎。
“死心眼,白白糟蹋了青春。”迟效河抱着管三媚滚倒床上。
“迟大爷,你……是练武的?”
“嗯!马马虎虎还算得是个高手。”
“高手是什么?”
“瞧!这都不懂,高手就是本领大的人。”
“你本领大?”管三媚一骨碌坐了起来,张大了媚眼,似乎十分惊讶。
“是呀!怎么啦?”
“我……能求迟大爷一件事么?”
“说吧!什么事,别说一件,一百件也依你。”
“我有个族里的兄弟,在三清观当道士,听人说前面夜里观上起了火,烧死了不少人,我……一个寡居的人,不敢进道观,迟大爷能替我打听么?”
“小事一桩,明天便有消息,我们的人也在查起火的事。”
“道观起火,你们查什么呀?”
“听说观主‘石真散人’失了踪,有人故意杀人放火,在山东地界这么做,等于向我们红棉宫挑战,而且,我们也有人……反正你不懂,这是江湖事,总之一句话,有人想争地盘,霸占码头,准备把三清观当巢穴。”
“多可怕,是什么人?”管三媚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目前还不知道,所以要查。”迟效河丝毫没有察觉管三媚在演戏。
屋顶的风少艾暗觉好笑,这迟效河堂堂红棉宫的外务总管,恐怕最后栽在这“不懂江湖事”的女人手下还不自知。
管三媚又开了口,道:“对了,宋爷,我前天清晨到五里墩菜园里挑菜,碰到了一件吓死人的事。”
迟效河颇为惊诧,道:“什么事?”
管三媚顿首道:“两男一女,南方口音,拿着刀剑,围杀一个高壮精猛般的汉子,我吓死了,差点走不动……”
迟效河蹦了起来,叫道:“真有这回事?”
管三媚假作不舍的样子,惊道:“迟大爷你……”
迟效河站了起来,在床边整了整衣衫,道:“我得去办正事了。”
管三媚也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去三清观?”
“不,去五里墩。”迟效河说着,起身理了理衣,亲了管三媚一下,捏了她两把,又道:“好娘子,你等着,我今晚还会回来。”说完,匆匆开门离去。
看着迟效河离去,管三媚的脸上登时绽开了笑容。风少艾想了想,正要跟着迟效河到五里墩看看,不料迟效河前脚刚踏出房门槛,没过多久,房门一动,又有一条人影闯了进来,是周魁。风少艾一愣,倒不太惊讶,苗时毕被人从逍遥房救走,他又怎能再坐得住。
只见管三媚闪动着目芒,道:“二哥,大事无妨了!”
周魁突然拔出长剑,管三媚惊愕万状地退了开去,栗声道:“二哥,你怎么啦?”
周魁把手中剑倒转,递给管三媚,道:“三妹,苗时毕被救走了,我要回红棉宫,不得不做点样子给夏侯泰看看,你在我背上戳个洞,像被暗器突袭的样子。”
管三媚惊道:“什么,苗时毕被人救走了。”
周魁叹了口气,道:“不错。”
“那你不能再回去了,苗时毕一旦将我们的事全抖了出来,夏侯泰能饶了你么?”
“这点我已考虑过,就说我被人袭击,打晕在五里墩,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见我尚敢回去,说不定会怀疑另有人打伤我,扮成我的样子劫走苗时毕的。”
管三媚吐口气接过剑,周魁背转身去,道:“戳吧,我的皮肉厚实,不碍事的。”
“二哥,我还真不忍心戳!”
“别打趣了,快点,我还得赶上迟效河。”
“戳什么地方?”
“右肩胛下方。”
管三媚戳出一剑,周魁咬了咬牙,血水随着抽出的长剑涌了出来,管三媚熟练地在周魁肩后点上一指,止了血,然后取出金创药粉洒在伤口上。
“大功告成。”周魁收回剑,又道:“三媚,我仍然担心那戴竹笠的小子,心里总……”
“我来想办法收拾他!”
“三清观方面,敌人来路不明,观主也失了踪,这消息得马上送出去,让主子知道。”
“不必嘱咐,我会去办。”
“那我走啦!”
“去吧!设法要迟效河晚上不能来,我去办事。”
周魁听完,闪身出了房门,越后墙离开。
管三媚收拾了一番,用块青布包住了头,吹熄灯火,带上房门,也从后墙出去。刚上路,一条人影从暗处闪现,盯上了她,正是风少艾。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仇家的动向,利用对方一个引出一个,逐个收拾,他的大功也差不多要告成了。
月明星稀,管三媚在月光下奔行迅捷,有如一缕轻烟,身法的确是不赖。一个更次之后,已奔驰了将近二十里路程。风少艾紧紧跟着,内力深湛的他更是气定神闲。
眼前是一条大街,连接着城门,是南来北往的通道,已经快近三更了,还有行人来来往往,穿梭不息。管三媚来到一间大客栈门前,望了一眼写着“迎宾”二字的大灯笼,转到侧方,自一条黑巷子走了进去。风少艾当然也悄悄跟着溜了进去。
这条小巷又窄又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是迎宾客栈的边墙。快到最后一进的横街,有道小门,管三媚用手指在门上弹了五下,小门开了,管三媚低声说了几句,闪身入门,小门随即关上。风少艾来到小门边,略作犹豫之后,亦耸身越墙而入。
他随着管三媚来到最后一进的上房,依旧隐身房顶。
房内,一个六十不到的健硕老者端坐在交椅上,一手支着高脚几,面皮绷得很紧,管三媚靠房中央的桌边站着,面对老者。这老者,正是迎宾客栈的掌柜,姓余,平时极少跟外人交往,所以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三媚,你确定没人跟踪?”
“是的。”
“三清观已经传来消息,别院精舍被焚,灰烬中有十一具烧焦了的骨头,照算起来,两个道童、八名禁卫,另一个……十有九是杜佗了。”
“真……真的会是杜大哥?”管三媚粉腮泛白,娇躯微微发抖,连舌头都转动不太灵活了。
“除了他再没别人,如果是敌人,他为何不见影子?”
“可是……以杜大哥的身手……”
“敌人若没有十成把握,敢采取行动么?”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除非……”
“除非什么?”
“是红棉宫主本人……”
“不会是红棉宫的人,如果他们知道内务总管的事,不会奇袭,尽可调集人马倾全力将三清观给踏平。而且,能杀死杜佗的人大有其在,十大高手中任何一个都足以杀他。此外,还有一人?”
“是谁?看不见敌人,太可怕了!”
“‘小剑神’!”
“是他?”
“对,有能力击杀‘三煞’的他,也绝对有能力要杜佗的性命。”
“那么……”
“这件事,我已经飞讯请示你们主子,我们的行动暂时停止,你们得设法查出对头是谁,否则,无法向你们主人交代。”
你们主人?风少艾一愣,心想,莫非这余掌柜的不是幽浮门的人,看管三媚的样子,对他颇为客气,他会是谁?心中突然涌出一阵狂喜,暗道:“他既不是幽浮门的人,在这件事中又插进一脚,除了是飞虎山庄的人外,别无其它。”
只听管三媚又道:“可是……”
“可是什么?”
“对头如果不再行动,我们便碰了面也不认识,根本无从查起。”
“砰”的一声,余掌柜飞起一掌,立时拍碎了一张茶几,眼中厉芒毕射,叫道:“你们做了十几年秘探,办过不少事,连半点经验都没有?”
“是!”管三媚垂下目光,不敢正视余掌柜。
“想一想,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扎眼人物,或是什么反常之事?”
管三媚当真是凝思想了一想,迅即道:“只有一个人可疑?”
“谁?”
“一个来历不明的剑客,他救了红棉宫追缉的对象,还救过周二哥一命,可……他也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管三媚把周魁被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余掌柜的脸沉得像块铁板,久久没开口,他在分析这件事。房里的气氛令人窒息,屋顶的风少艾同样感觉沉重,因为这余掌柜的气势告诉他,余掌柜是个绝顶高手,胜过杜佗数倍。天底下有这种实力的人少之又少,十大高手才有这种实力。这余掌柜多半便是飞虎山庄庄主薛兴霸的化身。
隔了半晌,余掌柜才又沉重地开口,道:“假设那神秘剑客便是对头,三清观并非江湖帮派,他下了手,定然是知道了我们的来路,照这样推算,他救周魁是另有打算的,能找到此人么?”
“这……如果多布眼线,会找到的。”
“红棉宫也在找他?”
“是的,还有个丫头,偷了红棉宫的东西,他们可能是一路。”
“丫头?”
“新出道的,具体什么来路不清楚,但听说人长得相当美,不常见的尤物。”管三媚可能站久了腿酸,挨着桌子把半个屁股放在椅上,顿了顿,又道:“红棉宫原本找的是那丫头,因为那神秘剑客救了她,所以连带找上,真正什么原因,那丫头偷了什么东西,周魁也不知道,听说是红棉宫的最高机密。”
“男女二人都没名没姓,来历不明?”
“是的。”
“身手高低也是个谜?”
“是的。周魁判断,神秘剑客和‘小剑神’的身手该和我们主子差不多。”
“嗯!我有个推测,这对男女,可能是红棉宫秘密网罗的高手,所以香主以下的人全蒙在鼓里,追捕是障眼法。另一方面,周魁的身份可能已被揭破,对方表面上故作不知,其实是想利用他来挖我们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这么说……情况相当严重了?”
“这件事的开端是在东黄客栈?”
“是的。”
“客栈里有什么扎眼人物?”
“一个老掌柜,听说他几天前才买下了那间客栈来经营。”
“什么?可疑,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人抢着来经营生意?”顿了顿,余掌柜又道:“我有办法追查!”说着拍了三下手掌。
一个面目阴沉的青年人应声来到门边,叫道:“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余掌柜道:“振统,带两个人去办事,天亮之前鸟不出窝,是最好的时辰!”
风少艾凝神一盯,那青年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高高壮壮,只听他道:“请掌柜的指示!”
余掌柜道:“进来吧!”
“是!”叫“振统”的高壮青年走了进屋。
余掌柜对管三媚道:“你先回去,一切待振统查出眉目再说,你仍卖你的菜!”
“是!”管三媚应了声,便即离去。
看来这余掌柜的拥有着莫大的权威,恐怕总护法杜佗在,也得听他的指示,这么一来,风少艾已能断定,余掌柜就是薛兴霸。
管三媚退出房去,叫“振统”的青年走近余掌柜跟前,躬下身,把头俯过去,余掌柜低声指示他行动的要领,振统的脸色逐渐紧张起来,随即又变得无比的亢奋。他们一定是说着一些重要的事情,或许是对付风少艾的什么阴谋诡计,可惜,风少艾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他感觉还是先回东黄客栈布置一番为妥,于是展开身形,弹掠离去。
四更将残,风少艾回到东黄客栈,直接进入令狐凌的房间。令狐凌警觉极高,风少艾才推开门,他已一骨碌坐了起来,暗运内劲,蓄势待发,倘若是敌人,一掌劈出,管教对方分筋错骨。见得是风少艾,方才放松,说道:“是公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有事!”
“噢?”
“元姑娘呢?”
“走了,她说要去找公子。怎么,没撞上?”
“她的伤全复原了?”
“是的,公子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
“不,另有要事,除了周魁,我已找到了宴客名单上的另外两位陪客和一位主客,其中‘魅影修罗’杜佗已经被我请入座中。”
令狐凌老脸放光,道:“公子说的主客是指‘金蚕链斧’薛兴霸?”
风少艾有点诧异,道:“一点不错,他像你这样,化身成迎宾客栈的掌柜。但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他?”
令狐凌笑道:“啊!化身掌柜,这实在想不到,身份掩护得太好了!”
风少艾也淡淡一笑,道:“你这是在赞你自己的身份也掩护得很好?”顿了顿,脸上重新正色,又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主客不是指的诸葛咨?”
愣愣一笑,令狐凌道:“诸葛咨在没有得到消息前,不会轻易地离开关北,他必须顾忌朝廷。倒是薛兴霸最有可能,因为他没有后顾之忧。他的儿子‘金蚕振臂’薛振统也来了么?”
也是一愣,风少艾道:“他的儿子叫薛振统?”
“不错!”
“当然来了!”风少艾笑道:“原来那阴脸大汉就是薛兴霸的儿子薛振统。”
令狐凌也正色道:“不错,他们父子以金蚕功闻名,外功练得也是非同小可。薛振统更是天生神力,听说他的臂力曾经拉死十头壮牛。”
沉吟了一阵,风少艾道:“然而,我在屋顶上处了半天,薛兴霸怎么察觉不出?”
令狐凌道:“公子有所不知,金蚕功讲究心神一致,很难会受外界影响,是一门至高无上的外功。”
风少艾点点头,轻声道:“原来是这样,薛振统奉了薛兴霸的命令,带同他的手下马上就到,你好生应付,他们来是想掏我的底……”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悄声细语。
两人商定应变的方式后,已是五更初起。
西偏的月亮继续划过天际,已经沉到了树林后面。
东黄客栈的大门外,来了五个不速之客。为首一人是个身着劲装的青年汉子,扛着一柄丈二大铜锤,正是薛振统。其余四人有三个是年轻力壮的短打扮汉子,手上各粘一柄朴刀,另有一个长衫中年汉子臂上挽了个香烛篮。
薛振统指点一番之后,和三个短装汉子当即散开,矫健地分布到东黄客栈的四周。
长衫人微一凝神,进入店内厅堂。一正两偏,加个后进,他巡行了一遍,回到厅堂,大声叫唤道:“投店啦!有人吗?”一连嚷了三遍。
半晌,令狐凌才揉着睡眼,哈欠连天地走出来,怪声叫道:“天还没亮,是哪位……”
长衫人道:“你老是这客栈的掌柜?”
“唔!客人是……”
“过路的,投个店!”
“啊!啊!客官几个人?”令狐凌装作很高兴的模样。
“就我一个!”长衫人说着,摸了几块碎银出来递给令狐凌。
令狐凌接过长衫客手里的碎银,笑道:“不需这么多!”捡了一块小的,将其余几块倒在另一只手上,递回给长衫客。
长衫客接过,笑道:“掌柜的,你做生意还真公道!”
令狐凌笑道:“那当然!老头子我最讨厌被人骗,因此也从不骗人。”
长衫客四顾打量了客栈厅堂一眼,问道:“店里只你老一个?”
“唉!命苦,孤寡一个,注定的只能侍奉客人!”
“连小二也没雇?”
“这种偏僻的地方本没有什么生意,雇了小儿可就养不起自个儿啦!”
便在此刻,一个手持大铜锤的汉子,窜到了两人身前。令狐凌惊叫一声,连连后退。长衫客站起身来,也似吓得一怔。
令狐凌打着哆嗦,颤声道:“大爷……您……您……高抬贵手,老汉孤寡一个……什么积蓄也没有……”
长衫客正想开口,大汉一抖铜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长衫客吓得退到殿角落里,身子直发抖。
大汉挺起铜锤,指着令狐凌,道:“老子有个表妹,被人诱拐了,听说藏在这店里,说,人在何处,不然老子宰了你。”
令狐凌连连恭敬地作起揖来,道:“大爷,没这回事!”
大汉的铜锤平持,指向令狐凌心窝,竟而能让百斤重物纹丝不动,果然是臂力惊人,叫道:“你不说?”
令狐凌眼色一闪,两腿发软,坐了下去,张口结舌,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汉又即喝道:“说,有没有这回事?”
“没……没有,老汉发誓。”
“四天前有人看到我表妹被一个戴竹笠的男人带进了客店来,你敢说没这回事?”
“实在是没有,大爷,可怜老汉孤寡,别杀……”
“老子要搜!”
“就……请搜吧!”
一声呼哨,另外三个汉子也奔了进来,原先的大汉大声道:“兄弟,前后仔细的搜搜看!”
三名汉子分头去搜。那长衫客在角落里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汉将铜锤拄在地上,转头道:“喂!投店的,要命的就说实话,你看到什么没有?”
长衫客结结巴巴地道:“在下……刚到……什么也没看见!”
没多久,三名汉子先后回到厅堂前,看他们的神情,愣是什么也没搜到。原先的大汉将铜锤扛回到肩上,寒森森地对令狐凌道:“算你老头点子高!”一偏头,对同伴道:“我们别处去找!”
四个大汉出殿离去。他们正是薛振统,和他三名手下。
长衫客向令狐凌走了过去,用衣袖擦擦额头,道:“吓死我了,我不住了,得快点走,这儿是一百大钱,你老收着吧!”说完把一串大钱摆在柜台上,匆匆离开。
大门外,五个人又聚在一起,长衫客对薛振统道:“看样子那掌柜的话不会假,少庄主和弟兄们分头到附近的村镇再去打听打听,切忌打草惊蛇,我先回去请示庄主下一步的行动如何进行。”
三个大汉应了一声,快步离开。薛振统冷冷地瞪了长衫客一眼,斥道:“这儿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说完,也匆匆去了。
长衫客呆立了一阵,正准备起步,突然被一根尖锐的东西抵住了背心,不由得惊魂出窍,叫道:“朋友是谁?”
“拐你少庄主表妹的人!”
“朋友……”
“你是奉余掌柜之命来找我的,是吧?”
“什么余掌柜,我是路过,来投店的……”
“不必多说废话了,本来不值得杀你,但是又不能不给薛兴霸一点颜色看看,你就认命了吧!”
“朋友……嗯……”一声长长的闷哼,人噗通一声栽了下去,人丢了性命还不知道杀他的是谁。他是被点了死穴而死,出手的人头戴竹笠,脸现病容,正是风少艾。
令狐凌奔了出来,问道:“公子,你结果了他?”
“唔!恶势力的鹰犬,留来何用?”
“尸体怎么处理?”
“送回去。”
“送回迎宾客栈?”
“不!他们的人会代送,令狐寨主,一切小心,天快亮了,我得趁天还没亮去办正事。”说完,把长衫客的尸体搭在肩上,疾掠而去,方向是应丰镇上管三媚的家。
急行许久,远远看见小屋,忽见一个身影从小屋闪出,看样子像是女人,而且还颇有些印象。风少艾起了疑,加快步子闪入小屋,突然一怔,床上躺着一具尸体,是管三媚。是谁杀的?气氛登时诡秘起来。难道是刚才那人影下的手?
他不及深思,因为迟效河眼看快要到了,于是将带来的尸首也一并扔到了床上,将棉被往两具尸身上一盖,弹身一纵,掠上屋子横梁。他在等待迟效河的到来。
天色暗晦,鸡声乱唱。管三媚的小屋上,门虚掩着。
房里的床上躺着两个人,被子盖到额头,只露出头顶。
一条人影,掩入大门,顺手把门关上,直奔卧房,叫道:“我的好三媚,我赶回来了,你还留着门,真是可人儿!”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应声。
来人又叫道:“好心肝,我们来个痛快的早餐……嘻嘻……”边说,边逼近床边:“害你等了一夜,很难熬是吧?”边说,又伸手朝被子里摸去,叫道:“怎么,连衣服也不脱?”
奇怪的是,仍旧没有动静。
来人掀开被头一看,脸上勃然变色,连退三步,愤然道:“好哇!假正经的贱货,嘴上说得如何三贞九烈,还不是一样偷人弄汉。哼!别装死猪了,起来!”
床上的男人没反应,来人抽出了长剑,上前抵向床上男人的脖子,再道:“你小子是快活过了头,快起来,听见没有?”用剑撩拨了一下,床上的男人还是纹丝不动。来人忽然觉得不对劲,长剑没收,仍抵住床上男人的脖子,用左手一探,脱口惊叫道:“死了?”
突地,他感觉自己的后心也被剑尖抵上,全身的肌肉突地抽紧,心也倏然收缩,连呼吸都似要停顿了,惊叫道:“朋友是……是何方高人?”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风少艾的声音再告响起。
“朋友,你这……这是在做什么?”
“迟效河,你运气不好,正好赶上。”
这个发现床上两具尸体的汉子,正是红棉宫外务总管迟效河。他被管三媚骗到五里墩去查周魁的下落,周魁故意把他拖到天亮,想不到被色所迷,仍赶了回来。他惊叫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少艾笑道:“劳阁下留下来跟床上的朋友作伴。”
迟效河的身手颇为不赖,但他丝毫不敢动弹,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再快,也绝没有抵在后心的长剑刺穿身体来得更快速利落。而且,对方一口便能叫出他的名宇,他却想不出对方是谁,底气也先去了三分。而知道他的名字,当然也清楚他的来路,看来对方有胆子敢跟红棉宫作对,问题就更不简单了。他又道:“朋友莫非想要我迟某人的命?”
“可能是。”
“为什么?”
“在下刚才说过,你的运气不好,正赶上。”
“咱们之间是有仇还是有怨?”
“江湖上的事太难说了。”
“杀人得把人叫醒,朋友请把话拉明!”
“红棉宫作威作福,鱼肉同道,看你那好色猥琐的样子,平日里定然做得不少大好事,死了也绝不会冤枉吧!”
迟效河也是狠人,起初他是很怕,但到了必死的关头,他便不怕了。狠人都有个原则,与其活得像条狗,不如死得像个英雄。他打算反击,死里求生,争取那个万一能不死的机会。他的决心下得很快,想到了便行动,闪电般一个拧身,手中剑横扫出去,人也转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