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类型:武侠    作者:韦老人   2008-5-5 19:35:54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庞清碧一见风少艾,呆了一呆,心中甚是欢喜,然而他不似元月英那般外向,并不立即上前相叙。却是庞孝直哈哈大笑地先走了过去,显得十分高兴。
    风少艾挣扎着要站起,元月英便将他扶了起来。庞清碧见此情景,笑脸立时僵住,一种满是醋意的表情挂在了脸上,更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走过去。
    那白胜天却调转了头对着祠堂里边,不向外看。
    风少艾由元月英扶着,走近庞孝直道:“侄儿拜见庞伯父!”
    庞孝直笑笑道:“免礼,见到了你可真好了。”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道:“看来你伤得不轻。”
    风少艾点点头,笑道:“先后中了薛兴霸、诸葛咨两次重创,能捡回这条命,还多亏了身旁这位月英妹妹与他的恩师白老前辈。”
    那边庞清碧的脸色更难看了,心想:“什么‘月英妹妹’,竟叫得如此亲热,浑不将我这未婚妻子放在眼里。”更调转了头,向着庙外,鲜明地与白胜天形成了对比。
    元月英看着庞孝直的气势,已猜知他是大名鼎鼎的“金剑银梭”,徐徐万福下去,拜道:“晚辈元月英,见过庞大侠!”
    庞孝直扶起她道:“元姑娘不必多理。”往内一瞧,看见了白胜天的背影,指着他笑道:“那位便是元姑娘的恩师?”
    元月英点了点头,风少艾的注意力却被庞清碧吸引住了,一直盯着她看,心想:“看来,她是见到月英妹妹扶着我,生气了,待会可得好好解释一番。”问庞孝直道:“伯父和清碧怎会来此。”
    庞孝直看着风少艾的眼色,又看了白胜天、庞清碧一眼,立时会意,答道:“哦!清碧丫头担心你的安危,我们便一起来寻你。”笑了一笑,又对元月英笑道道:“元姑娘,请代为引见引见尊师如何?”
    元月英看着风少艾,亦已瞧出端倪,只得道:“好!”领着庞孝直向白胜天走去。
    风少艾却向庞清碧走去,他伤势尚为沉重,不免走得缓慢。庞清碧心想:“难道我如此怕人,你竟如此害怕见到我,走得这般慢!”随即又想:“不,他是受了伤。”便要回头去扶,突然却又不敢,心中有如小鹿乱撞。他们可不是头一回见面,可庞清碧兀自害羞起来。
    那边白胜天听得脚步声向自己走近,却沿着月老供相躲着绕圈圈,面孔始终朝里,叫道:“你们,你们别过来。”
    元月英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便也绕着供相追逐他。
    而庞孝直却站在供相前笑了起来,像是乐得看一场滑稽戏。
    另一边上,风少艾走近庞清碧,正要伸手去拉她的手臂,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便要跌倒。庞清碧被他扯得一惊,连忙回身将他扶住,急道:“风哥哥,你没事吧?”
    风少艾淡淡一笑,道:“无碍!”看了庞清碧一眼,道:“清碧,你越来越美了。”
    庞清碧脸上一红,嗔道:“我哪有你的月英妹妹美!”便欲甩脱风少艾的手。
    风少艾连忙将双手一紧,死死抓住庞清碧,笑道:“哎哟,好浓的醋味啊!”
    庞清碧娇叱道:“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
    风少艾笑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信我么?”
    庞清碧见他说得甚是认真,不由得不信,即道:“我信!可你……”
    风少艾笑道:“信就好,许久不见,我天天想你,时时想你!”
    庞清碧嗔道:“骗人!”
    两人便即甜言蜜语起来。
    那边元月英施展轻功,对白胜天展开追逐,她的身法全是白胜天传授的,又岂能追得到白胜天。围着月老相转了许久,不免晕头转向的。
    庞孝直突然开口,叫道:“白师叔,别来无恙!”
    白胜天一听,立时便愣住停了下来,奔近庞孝直身前,叫道:“庞小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庞孝直笑道:“天底下有这等出神入化的轻功造诣,除了‘百变神偷’白师叔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白胜天听得庞孝直对他赞赏了一番,得意地一笑,叫道:“算你聪明!”
    元月英好奇地跟了过来,问道:“师叔?”
    庞孝直笑道:“元姑娘,你以后可不能叫我‘庞大侠’了,得叫庞师兄。”
    元月英一愣,好奇地盯着白胜天,嚷嚷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胜天的嘴嘟了起来,指着庞孝直叫道:“你问他,你问他。”
    元月英便又将目光转向庞孝直。不等她问话,庞孝直已先道:“我是已故恩师‘万妙老祖师’的弟子,而白师叔是我恩师的师弟,便是这样。”
    元月英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看了白胜天一眼,又道:“可这也说不通,庞师兄你已位列江湖十大高手,但我师父他……”
    白胜天大怒,叫嚷道:“你懂什么,什么十大高手、十大低手的,我若是想做,早就做了,还轮得到庞小子么?”
    元月英也佯装大怒,反驳道:“做不成便做不成,又要来胡说八道,自我强辩。”
    庞孝直淡淡一笑,道:“我派以金剑剑法和易行大法两门功夫闻名江湖,我恩师只学了金剑剑法,白师叔却只学了易行大法。易行大法以轻功为主,因而……”
    元月英接口道:“因而这‘百变神偷’便只能做小偷,做不成大侠。”
    白胜天叫道:“不是做不成,是我不想做。”
    元月英反驳道:“什么不想做,师父你见到诸葛咨、薛兴霸,无不吓得两腿发软,逃跑犹恐不及,根本不敢交手,这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么?”
    白胜天气炸了,可元月英说的又是事实,虽然“两腿发软”这四个字不免加了些油,添了些醋,毕竟离真相也不远了,当下无言以对,只好默默承认。
    庞孝直便陪笑道:“白师叔早已是江湖闻名的侠盗了,‘百变神偷’四字在江湖上说起,谁不竖起个拇指赞道:‘好样的!’”
    这马屁一拍,白胜天立即又转笑脸,拍拍庞孝直的肩膀,道:“还是你小子明事理。”却对元月英哼了一声。
    这时,风少艾亦和庞清碧走了过来,元月英本还想调侃白胜天几句,见得风庞二人,却说不出话来了,只觉一颗心纠了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风少艾肃掌指着白胜天,对庞清碧道:“这位是‘百变神偷’白老前辈。”指着元月英又道:“这位是我的义妹元月英姑娘。”
    庞清碧听得“义妹”二字,心中登时一亮,向白胜天万福道:“见过白先生。”然后向元月英万福道:“见过月英姐姐。”白元二人依次回礼。
    庞孝直插口道:“清碧放肆,不能叫‘先生’、‘姐姐’,得叫太师叔和师叔。”
    风少艾与庞清碧都是一怔,适才他们只顾谈情说爱,却没听见三人议论辈分的谈话,这时不免惊诧万分。庞孝直于是将事情又说了一遍,让庞清碧再行见礼。
    庞清碧显得甚是难为情,向白胜天拜倒:“见过太师叔。”对着元月英却怔怔叫不出声来,似乎不愿称呼元月英作师叔,心下寻思:“你至多不过只大我一两岁,我若叫你师叔,岂不显得你的辈分高出我许多,以后对我指指点点地呼来唤去,那便如何是好?”她对元月英已有一种抗拒,女人都天生如此,见得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好,便会对那个女人颇为反感,也不足为怪。但她随即又想:“既然我和她定了师叔侄的辈分,那风哥哥称呼我爹爹为伯伯,也就是她的晚辈了,她别想再和我抢风哥哥。”心念未已,欢喜地拜了下去,道:“见过师叔!”
    元月英似乎看出了庞清碧的心思,笑笑道:“小师侄不必多礼了。”心想:“我且戏弄戏弄你。”便对白胜天道:“师父,你不是说想收风大哥为弟子么?”说完,连使眼色。
    白胜天愣了一愣,方才会意,笑道:“哦,对,对,对。”谓庞孝直道:“小子,我意欲收风小子为弟子,你同意不同意?”
    庞孝直笑道:“师叔自收弟子,怎轮得到师侄来作主!”
    白胜天笑道:“你既如此说,便是同意了。”
    庞清碧又觉受到了威胁,心想:“那么一来,风哥哥不就成她的师哥了么?那可万万不能。”便向庞孝直撒起娇来,嗔道:“爹……倘若太师叔收了风哥哥,那您就和他同辈了,那……那……”
    庞孝直立时醒悟,笑道:“名分辈位只是个形式,何需如此挂怀介意。”问风少艾道:“少艾,你认为如何?”
    庞清碧怔怔地看着风少艾,风少艾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寒,只感必须依着庞清碧的性子去做,便即笑道:“这个……是了,我答应过大朋友,除了他,不拜别的师父。”
    白胜天怪叫道:“胡说,那你的龙形八掌是向谁学的?”
    庞孝直甚是惊诧,问道:“少艾,你学会了龙形八掌?”
    风少艾笑道:“对,是令狐前辈传授的,可我和令狐前辈并无师徒辈分,他只是指点了我一套武功而已。”
    庞孝直大喜,笑道:“好样的,看来你现在的功夫比起数月之前又进了一阶啊!”
    风少艾笑道:“庞伯父缪赞了……”
    白胜天哈哈一笑,道:“他说得不错,现在便是一个普通人,也能一只手指按死他。我瞧他的伤势,没有三年是好不了的。他这段日子,将‘关西八煞’、幽浮门、飞虎山庄得罪了个遍,这三年我看他得过得很苦啊!”
    庞孝直笑对风少艾道:“那无碍,今日我先运功助你打通经脉,那便可回复一两成功力了。”
    白胜天又是一盆冷水浇头泼下,叫道:“无用,无用,令狐凌试过了,打不通。”
    庞清碧与元月英一齐着急起来,连声问道:“那怎么办?”
    白胜天道:“需得令狐老头、庞小子和我三人联手运功,方能为这小子打通经脉。”
    元月英道:“那么事不宜迟,现在便开始吧!”
    白胜天怪叫道:“那也得找着令狐老头才是。”
    风少艾道:“令狐前辈寻我不到,定会回东黄客栈等我。”
    庞清碧道:“那我们便去那东黄客栈会合令狐前辈吧!”
    众人意见一致,便即启程上路。一路上,白胜天与元月英不住地斗嘴,庞清碧也时不时地与元月英打几句口仗,倒是热热闹闹的。只庞孝直与风少艾并肩而行,一路上问他别来情形,得知他毙薛兴霸于剑下,再次大感惊诧,已深知此子功夫实已在他之上,心中暗自高兴,不消细说。
    入夜之后,五人在另一间破庙里落脚。风少艾与庞清碧相依而坐。
    庞清碧取出了两支玉箫,对风少艾道:“这对玉箫我们俩一人一支,从此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风少艾心中甚是感激,将蓝玉箫接了过来,笑道:“我答应你,我们从此再也不分开。”
    庞清碧嗔道:“你可别骗我。我不怕什么危险,只盼你上哪儿都带着我。刀山剑海,我们一起闯。”
    风少艾笑道:“当然。”情不自禁地将身旁的庞清碧搂入怀中,又道:“只可惜我不懂音律,否则我俩用此玉箫合奏一曲,岂不甚美!”
    庞清碧笑道:“那我们去学便是!”
    风少艾“嗯”了一声,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次日午后,一行五人到得东黄客栈前。白胜天正待打头阵闯进去,庞孝直将他拉住,突然叫道:“有杀气,我们且先看看情形,再进去不迟。”众人一怔,便随着庞孝直绕到了客栈旁的草木从里。
    五人隐着身子摸到客栈门前,果见四名红棉武士把守在大门外。风少艾心下一动:“必是夏侯泰在地藏王庙搜寻霸王图不得,故而来此再搜,霸王图被我藏在暗室里,莫要被他发觉了才好。”
    元月英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风少艾道:“也不知道令狐前辈怎么样了?”
    白胜天笑道:“你在瞎担心,凭令狐老头的身手,虽然打不过夏侯泰,逃跑还当不成问题吧!”说罢,得意地笑了起来。
    庞孝直道:“倘若少艾没有受伤,我们冲进去大战一场,未始没有胜算。”
    白胜天道:“不成不成,夏侯泰一人我们就得分出三人去敌住,对方又还有樊阿普、左宣两名高手,我们怎么打得过?”笑了笑,又道:“倘若加上令狐凌,那便能行。庞小子与令狐老头拖住他,我和月英对付樊阿普与左宣其中一个,风小子与庞丫头对付另一个,那是十拿九稳了。”
    庞孝直道:“那夏侯泰当真如此了得?”
    风少艾道:“这我不清楚,没有机会和他交手。”
    白胜天却怪叫道:“当然了得,现在这情况,除非风小子、庞小子和令狐老头三人联手,否则,绝对打他不过。”
    得意之际,白胜天这一叫竟叫得大声过头了。守门的四名红棉武士也非泛泛之辈,立即察觉,喝道:“是谁?”便有两个向草丛那边走了过去。
    元月英一拍白胜天的肩膀,沉声道:“师父,又是你误了事儿!”
    白胜天怪眼一翻,叫道:“又怪我,你什么都怪我,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庞孝直道:“师叔与师妹别吵了。”想了想,又道:“霸王图既在客栈里,我们是必然要进去夺回的。可惜令狐兄又不在……”
    庞清碧一直没有吭声,见得两名红棉武士走近,便道:“我先出去引开他们,如何?”
    风少艾断然道:“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元月英见得风少艾对庞清碧甚是关心,心里一阵难过,想了想,道:“那么,我去引开他们吧!”
    风少艾又道:“不行,也是太危险了,夏侯泰得知是你,必定全力搜捕,你将很难脱身。”
    庞清碧见风少艾关心起元月英来,登时着了恼,嗔道:“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风哥哥,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们说话间,那两名红棉武士步步为营,已欺得很近。便在这时,一缕银光向客栈大门守卫的武士射了过去,其中一个“哎呀”一声惨叫,登时毙命。走近风少艾等人的那两名武士一惊,立即往回奔去。
    风少艾看出了发射的位置在对面的大树上,树上那人正是令狐凌,当即心中一喜,提醒众人道:“是令狐前辈。”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果见一个白发老者伏在树上,正向他们这边打着守势,举起三只手指来。
    庞孝直道:“那是什么意思?”
    白胜天怪叫道:“谁知道?令狐老头就爱这样!”
    风少艾低头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意思,欲待抬头再看看令狐凌是否还有暗示,不料客栈中已奔出一人来,正是“漫天花雨”樊阿普。
    樊阿普蹲身察看了一下死去下属的伤口,立即判断出发射暗器的方位,手握三支金镖,嗖嗖嗖连向大树那头射去。风少艾等人不禁齐为令狐凌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令狐凌一纵,跃下大树,已避开了三支金镖,但这么一来,也即暴露了身份。
    好在樊阿普也不认得他,问道:“阁下是谁?”
    令狐凌不答,笑道:“追得到我,便告诉你。”说完,返身即跑。
    草丛这边,白胜天笑道:“这令狐老头功夫不济,逃跑却还有几把刷子,我们也不用担心他,还是想想他要我们去哪里会合吧!”
    只见樊阿普愣了一愣,似乎看得出令狐凌不是寻常人物,不敢孤身追敌,带着两名红棉武士一起追去。
    庞清碧道:“调走了他们一个高手,我们现在能进去取回霸王图了么?”
    白胜天道:“你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那里面还有夏侯泰呢,怎能说得如此轻松?还是先和令狐老头会合了,再作打算。”
    庞孝直道:“师叔说得对,少艾,想到没有。”
    风少艾凝神细思,口中喃喃道:“看令狐前辈往西边走,那么他叫我们去的地方必定不会在西面,相反,应该在东面。东面……东面……三……莫非是。”愣是一喜,叫道:“对了,他是想我们去那儿。”立即起身,道:“我们走。”
    庞清碧问道:“去哪儿?”
    风少艾道:“管三媚的家!”
    元月英一愣,道:“管三媚的家?”
    风少艾道:“不错,令狐前辈的意思必是如此!”庞清碧昨日里只顾和元月英、白胜天两人吵嘴,却没有听风少艾与庞孝直说话,因此不懂谁是管三媚,不住地向风少艾追问,风少艾笑道:“不必管她是谁,不过一个淫娃荡妇。”
    庞清碧的脸登时一红,嗔道:“你怎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庞孝直问道:“那需不需分出一人去接应接应令狐兄?”
    白胜天笑道:“你当令狐老头还是三岁孩童,呵呵……”
    五人于是往镇上,管三媚的家疾奔而去。路上,风少艾又向庞清碧交代了山东一行发生的事,害怕她生气,却将元月英那段略去了不说。
    约莫一个时辰,到得管三媚住的小屋,推门进去,只见小厅地面上兀自淌着干了的血迹,庞清碧笑道:“这便是那好色老头的血迹?”
    风少艾点点头道:“正是,当日是我一剑刺死他的,血便如此汩汩流出。”
    众人连续奔走了一日一夜,不免劳累,便即各找了张能坐的空位休息。风少艾、庞清碧、庞孝直、元月英四人坐着四张桌子,那白胜天却一把扫开供桌上供的观音相,一屁股坐了上去。
    元月英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师父你亵渎神灵,小心待会肚子疼疼死你。”
    白胜天笑道:“去去去,老子我从来不信神仙妖魔。”
    众人肚子饿了,各自掏了些干粮填饱。
    日落西山,夜色黑朦,屋门突然打开,正是令狐凌回来了。他一入屋子,便走到风少艾身前,殷切地问道:“公子,你没事么?”
    风少艾心下感动,站起身道:“没事,有劳前辈记挂。”说完,引见了令狐凌与庞孝直父女认识。
    叙礼之后,令狐凌道:“公子的伤势如何?”
    庞孝直道:“正等令狐兄回来,我们一起为少艾疗伤。”
    突然之间,喊杀震天,外面马步与脚步声雷动起来。屋内众人大惊失色,隐隐猜到是什么人将这小屋围了。令狐凌推开一丝窗户往外一看,连忙回来叫道:“外面全是红棉武士,少说也有百人。”
    白胜天叫道:“乖乖的不得了了,我们被夏侯泰那家伙包围了。”
    令狐凌悔恨交加,闷闷道:“夏侯泰那厮当真狡猾,适才必是他故意让樊阿普被我甩脱,其实是欲擒故纵,另有一人从后跟上。”想了想,又道:“必是精通易容的‘摧心书生’那厮。”
    白胜天打趣道:“这回你‘直钓老人’的外号便要栽在夏侯泰的手上,太公望曾几何时这样被人暗算过的?”言下颇有责怪的意思。
    只听屋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叫道:“屋内的人听着,你们已被本宫主包围了,快点交出霸王图来,本宫主一高兴便免你们一死。”正是夏侯泰的声音,风少艾、庞孝直与令狐凌不禁骇然,从那声音他们已能够了解到夏侯泰的功力到底有多深。
    元月英当即妥协了,道:“不如我们便将霸王图交给他吧!”
    白胜天叫道:“你真笨,不交出霸王图,我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交了出去,我们必死无疑。”
    风少艾顿首自责,道:“可惜我现在受了伤,不然……”
    令狐凌打断他的话,道:“公子,便是你没有受伤,外面高手如云,我们也凶多吉少。”
    庞孝直道:“但唯今之计,我们除了硬拼,还能怎样?”
    令狐凌垂首想了许久,硬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风少艾问庞清碧道:“你害怕么?”
    庞清碧娇笑道:“不怕,跟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不就是江湖第一高手么?我不怕!”
    元月英看着他们两人,不禁呆呆出了神,心想:“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风大哥于我有恩,我不能让他为我冒险。哎,不如成全了他和清碧妹妹吧!”片刻之后,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在元月英的身上集结。
    令狐凌问道:“什么办法?”
    白胜天不待元月英回答,已猜知她的心意,截然道:“不行,我受你母亲之托照顾你,岂可将你送入虎狼之口。”他这么一说,众人已皆知那办法是什么了!
    谁都知道她对风少艾有爱慕之情,连庞孝直都知道!
    元月英道:“但除此之外,已别无他法。”顿了顿,又道:“我想他念在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份上,即使得不到霸王图,也不会立即杀我,你们脱身后,再想办法救我便是。”
    庞孝直想了想,道:“江湖上不齿红棉宫霸道无礼,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出去后振臂一呼,号召群侠讨伐红棉宫,未始不能得胜。”
    庞孝直煽了一阵,风元月英便趁机点火,说道:“庞师兄说得对,到时你们兴师来讨,我们里应外合,杀他个首尾不能相顾,岂不是好。”
    风少艾沉吟道:“那可要委屈月英妹妹,我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庞清碧虽然心有醋意,毕竟有侠义本色,这时亦不忍让元月英孤身犯难,说道:“师叔,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元月英道:“清碧妹妹,也别叫什么师叔了,叫我一声姐姐便是。”顿了顿,又道:“此刻已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还是让我出去吧!”
    众人看着令狐凌,等待他拿定主意。
    令狐凌想了想,道:“为了保存实力,没有办法,只好依元姑娘说的行事。”
    定下之后,六人一起开门走出,只见火把漫山遍野地亮着,对头果然不下百人,中间站着的三人尤其突出,为首的正是夏侯泰,左首一人是樊阿普,右首一人是左宣,正冷冷笑着盯视着风少艾等六人。
    元月英开了口,对夏侯泰道:“我跟你们回去便是!”
    夏侯泰喝道:“谁要你跟我们走,我们要的是霸王图!”
    元月英心中一凉:“他果然不是真心认我这个女儿,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那卷霸王图。”凄恻地笑道:“霸王图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儿。”
    夏侯泰紧绷的脸突然一松,笑道:“那你便跟我回去吧!”
    元月英道:“我有个条件。”
    夏侯泰复又一怒,喝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什么条件!”
    元月英突然拔出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道:“这样呢!”风少艾一呆,慌乱中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真的做出伤害自己的动作。可惜他有气无力的,元月英用另一只手便将他的手给扳开了。
    夏侯泰一怔,叫道:“你想干嘛?”
    元月英道:“只要我一死,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霸王图的下落,红棉宫别想再称霸武林。”
    夏侯泰一收怒气,笑道:“好,好,好,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元月英道:“不得伤害我的朋友!”
    夏侯泰想了想,道:“这个没问题,我答应你!”侧身让了让,又道:“那么,跟我走吧!”
    元月英回头看了风少艾一眼,情深意切地道:“风大哥,你保重,好好照顾清碧妹妹。”
    庞清碧不禁呆了:“想不到月英姐姐原来对我那么好!”便叫了声:“月英姐姐!”
    风少艾点点头,元月英便跟着夏侯泰去了,隐身在树林中。
    两人走了以后,樊阿普和左宣领着武士们兀自不退。
    令狐凌突然低声对众人道:“不妥,樊阿普与左宣将有动作,大家小心戒备。”
    果然,樊阿普回头见得夏侯泰与元月英去远,当即指着风少艾等五人叫道:“将他们拿下了。”百名红棉武士一齐动手,那气势当真非同小可。
    风少艾、庞清碧、庞孝直拔剑,令狐凌与白胜天徒手,便即与红棉武士混战起来。红棉武士全都训练有素,不是寻常角色,风少艾等一行人刚始交手,登时落处下风。他们虽杀了十来名敌人,但风少艾与庞清碧却一齐受了一刀,好在不是伤到要害,鲜血仍是一点一滴地留着。
    风少艾有内伤在身,庞清碧的功夫本就较弱,两人的情势最为险峻。白胜天轻功了得,虽足以自保,却无力杀敌。唯有令狐凌与庞孝直力战群贼,但他们又得照顾风少艾与庞清碧,不免分心。便在这时,樊阿普与左宣杀入阵中,分别缠住了令狐凌与庞孝直对战,端的可谓雪上加霜。
    正当风少艾等人危急之际,一声清啸划空而来,风少艾心中一动,一个身影随着啸声止毕,从天而降,手起两掌,便将两名外围的红棉武士打翻在地。那两名武士捂着心脏吐一口血,登时气绝。
    风少艾叫道:“爹爹!”来人正是风少艾的父亲“独行大侠”风振谷!五官清晰,轮廓鲜明,十足另一个年纪较大的风少艾!
    风少艾登时感觉热血上涌,叫道:“杀!”长剑连挥,向风振谷那头杀了过去,浑似忘了自己身受重伤,内力全无。一场血战迅即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