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一人极其引人注目。一个潇洒出尘的翩翩公子正在喝酒。说是喝酒,似乎也不太恰当,他似乎在等,等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已经在窗口的位置坐了一上午。
那这位谭公子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象一下,该是精明的,有心机的商人模样。但是你若真的见了他,一定会吃惊!因为眼前的这位公子完全不像!一袭洁净的黛青长衫,面目清秀气质文雅,淡眉清扫宛如新月,目光温和秋水为神,生就一副翩翩公子形象。
嘴里填满东西的这位,就是应三公子了。论长相,这位应少爷可谓是风流俊赏的绝世佳公子;论文才,也称得上文采风流,惊才绝艳;论武功,那也是十八样兵器,样样精通。但是论起吃,我们应公子更是行家中的翘楚!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块地方是属于谁的?不知道。那又是谁把约会地点定在这里呢?蓝无忧?那块懒骨头不可能把地点定在离他们家如此遥远的地方,所以不是他。应迟素?那个家伙馋得要命,更不可能把地点约在没有一家酒楼饭铺、甚至连野食亦无处可寻的荒郊野外。
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呢?如果说三奇都称得上是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那这个男子无论是外表还是风度都凌驾于三人之上,差不多应该成仙了。他的出现,令整个天地为之一颤,风瞬间停住了,光也眨了一下眼,连他身后的茅屋都似乎散发出万丈光辉。
“我们想邀请三奇下个月初五凤凰台一聚。”憬开口道。三奇同时抬眼看向憬,均是一脸疑惑不解。要知道,凤凰台是什么地方?是东国所有习武之人的必到之处,在这里,每一天都会产生许多的少年英雄,这里是所有习武者梦幻成名的天堂!习武人以凤凰台为比试平台,在这里较量切磋。这里没有年龄老幼、辈分高低,只有武!
谭才音、应迟素同时看向蓝无忧,蓝无忧将眯着的眼睛睁开,笑道:“那好,三奇会准时赴约。”“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林微微一笑,四友很默契的对视一眼。
夜晚时,三人到了宓江边上的客栈内休息,打算明日一早乘船渡江。月色明亮,三人便出来走走。月光如流水,静静地倾泻在这广袤的大地上。宓江上升起薄薄的青雾,只能远远望见几点渔火,与明月交相辉映。晚风轻轻拍打着波涛,发出柔和的水声。
三奇到山水楼的时候是上午。艳阳高照,翡翠城外一片风光明媚,景致怡人。远远望去,山水楼就好像嵌在青山碧水间的一颗明珠,璀璨而耀眼。在山水楼外的长堤上,三人下马步行。堤旁杨柳依依,堤外水澄如碧。让人不由怀疑自己置身于画卷之中,宁静而和谐的感觉。
谭才音来到流霞厅。来到门口稍稍驻足。他先是看向门口“流霞厅”的牌匾,继而闻到里面竹叶青的香味。果真名不虚传,须知“流霞”为神话中的仙酒名,汉王充《论衡•道虚》载,项曼都离家求仙,被仙人带至月边,饥渴时则饮以流霞一杯,每饮一杯,数月不饥。据闻山水楼之流霞厅美酒不断,芳香满楼,实为整个山水楼中上座率最高的地方,甚至连三楼的栖凤阁也有所不及。
三人刚走上楼梯,听到背后的声音。不似蓝无忧的慵懒,却一般的闲适自得,听来那样自然随意,好像最熟悉的人在打招呼一般。三人都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于是不约而同地回头——来人是一个年轻公子,简单的一袭白衣,腰间的玉带却华丽耀目的很。墨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显得清爽而俊秀。他边说边向上走,笑容晏晏,表情随意,倒似在自己家中一般。
湖中小舟之上,沈立寻正站在船上,手中拿着酒杯,不像是在饮酒,倒像是在欣赏者手中的杯子。月光下,那只被子发出七彩的光泽。“七彩冷玉杯?”谭才音看向蓝无忧。
沈立寻在船头站定,双眸含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蓝无忧则立在船尾,神色凝重,浑然不似平时慵懒悠闲的作风,不由让应迟素和谭才音暗生疑窦——这个沈立寻和蓝无忧之间一定有故事,能让蓝无忧这样懒得记仇的潇洒人物记恨至此的,必是一段令蓝无忧极其不愉快的过去吧。
“既然你们输了,则根据事先约定,我什么也不会说,关于七彩冷玉杯。”沈立寻看着心有不甘的蓝无忧笑道。“愿赌服输,这没什么。”蓝无忧说罢将手中的七彩冷玉杯递给身畔的谭才音,“原物奉还。”
“今天你和沈立寻比武的时候到底怎么了?”蓝无忧想起还有帐要算,于是扯住应迟素的衣领,“你为什么让他赢?”“恐怕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应迟素叹口气,清澈的眸子迎上蓝无忧质问的眼神:“沈立寻……根本没有内力……似乎是内力全失了。”
“他当然会不择手段。因为,他不想输。”高戈说着站起身来,那个人怎么会轻易认输呢?这一战,他输不起啊!“他没那么容易得逞的,三奇都是聪明的人。”沈立寻说着,底气却不太足,三奇纵然聪明,就能绝对避免“迫害”吗?想到对方是七爷,他实在安不下心。高戈笑笑,“但愿如此,但是,三奇肯定得吃点苦头的。”
蓝无忧回家了,谭才音这个居无定所的也走了。只剩他一个了。本来,应迟素是赖在山水楼不肯走的。毕竟,蓝晴鹤这个冤大头已经付足了钱。在这里,他可以连续大吃十天也不重样,因为,这里的美食绝对是层出不穷的。
蓝无忧停住马,正准备离开不理这闲事,却突然看到一匹枣红色的马奔驰而来,而后面也有几匹马在跑,似乎是在追骑着枣红马的人。马上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女子,手提一柄七尺长的金色宝剑,剑锋犀利,剑身两侧均镶嵌着三颗血红的宝珠,因而光芒耀目。于是蓝无忧瞬间认出了她——北方第一堡莲花堡的堡主金陵如。
在他昏迷的一刻,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金陵如眼睛里,亮亮的。昏迷之中,他似乎听到金陵如颤抖的低语:“对不起……可是,他不能输。”
“你想要三秋风雨花是不是?”红衣女子坐在谭才音对面,双肘撑住桌子,两手托腮,神秘地问道。“姑娘是何人?怎会知道?”谭才音略感无奈,他可是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她对他却知之甚多。“我叫红婵,我想我可以帮你。”红衣女子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你收?凭什么?三奇是吧?名声很响,没想到也是鸡鸣狗盗之徒。”赫连镜聪冷哼一声。谭才音脸煞白。他这才意识到,赫连镜聪已经认出他来,而且,这件不光彩的事即将毁掉三奇的名声!不过……三奇似乎也没什么好名声的……
江边水生涛涛,凉风瑟瑟。应迟素趴在地上很久。他已经将今晚吃的饭菜吐尽,依然忍不住的呕吐。胃里翻江倒海般,腹中的灼热似乎要将他撑裂。他的脸忽而惨白,忽而又火红一片。眉头紧锁,眼角的泪痕已干。还好宓江边此刻没有人。然而,万一来人呢?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他一狠心滚入江中……
“不是。我决定让你和我一起当鱼,这样,我们还可以聊聊天……”老头儿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停!我不想当鱼。”应迟素不由浑身发毛,这个老头儿,不止脑袋坏掉,还是疯子。
“你就是乘风山庄庄主。”蓝无忧斩钉截铁地说道。“对。”沈立寻微笑点头。真不知道这一刻为什么又承认得这么痛快。“赌注是什么?”应迟素好奇地问。“赌注是,如果三奇输,那我就不是乘风山庄庄主。”沈立寻认真地说。
金熠用剑,而谭才音用的居然是——棍!为什么会用棍?连应迟素和蓝无忧都惊奇地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而谭才音自己浑然不在意,但是看他的姿势——不像是会用棍的。平时谭才音都用什么兵器?似乎没见过他随身带兵刃。只看他和沈立寻比试时用过一次软剑,最多,应该会几趟拳脚功夫的,轻功也是差强人意。用棍?为什么呢?
墨玉和应迟素从两端缓缓走上去。墨玉依然是用短剑,黝黑如墨,杀气凛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的短剑,因为,从没有人可以在墨玉手上数清。应迟素手无寸铁……手无寸铁?下面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你什么意思?”蓝晴鹤道,“你的意思是乘风山庄……”“我不知道。”沈立寻说着瞟一眼蓝晴鹤做无辜状:“这话可是你说的。”这样一来,在众人眼中,这个沈立寻是有意栽赃乘风山庄。这明摆着说乘风山庄舞弊嘛。还要借蓝晴鹤的嘴来说,够狡猾的。
“对,技不如人,再比还是输,所以,不用比。”应迟素忽然扬声道,“但是,今天有件大事宣布,从今天起,江湖上再没有三奇。”
这应该算是四奇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聚会。和以往三奇的聚会一样,谭才音和应迟素是两个守时的乖孩子,早早等在那里了。
番外由浅画春山撰写,特此感谢!
“你们很奇怪,怎么感觉像生离死别呢?”沈立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左手手指轻捻着耳垂,轻轻说道。
“你能帮我多活几年?”应迟素忽然咧嘴一笑,那笑中掺着晶莹的眼泪,无比的悲凉。
他却不知道,四奇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命运的桎梏!那些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的悲哀与无奈,每个人,都有……
“你要放弃吗?一个人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老头儿倔强地叫道,眼中隐约有泪花闪烁。
这就意味着,他的下半生都将在一座黑暗的地下石室中度过,孤独一人,不见天日。
金陵如看着蓝无忧,缓缓道,“只要你说是,我就嫁给你。”“不是。”蓝无忧沉吟片刻,坚定地道,然后转身离开。
看到蓝无忧的一笑,金陵如也不禁微笑,实在无法跟他生气。这样的蓝无忧真的很可爱,这样懒懒的,像小猫,让人想捧在手心。
“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沈立寻叫道。他感到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天啊,难道他要命丧与此?!
“是,我在东国赚了很多钱,所以,北国的军费很充足。”沈立寻听后怔了一会儿,方才恨恨道:“你知道吗?我很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