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剪掉长辫子的秀才曹文清,站在自己家的四合头院中间,两手背抱着剪短了的乱发哭叫着:“我的辫子,我的辫子!我的辫子哪里去了?哈哈!变天了,变天了,我的秀才,我的名份,唉哟,我的秀才没有了啊!快,快来人!,快来人还我的辫子,还我的秀才!”
“你心里不就是为你那三个儿子犯愁吗”炮二响说着伏在曹文清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曹文清听着听着,立时酒醒大半,面孔很快露出了笑容。“这事儿没办好之前可不能透露出去,这可是坐牢的事儿。”“二弟,你放心。”曹文清脸上放出了红光。
自从炮二响给曹文清出了个主意,曹秀才不在为三个儿子的事儿发愁劳心了。他觉得炮二响给他引导的对,筹点钱买几十条枪,招百儿八十个人,弄个营长干干,吃个空缺,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事,这样既升官发了财,又能管住自己的三个儿子。
曹文清把枪拉回家,麻袋被打开,硬邦邦的东西从麻袋里倒了出来。原来是些槐木棍“掌柜的,你买这些槐木棍做什么用?”几个随从莫名其妙的看着从麻袋里倒出来的槐木棍,纷纷的乱问起来。曹文清一下子愣住了。很长时间,他才像做梦一样的嚎啕起来:“我的枪,我的银子!我的枪,我的银子!”
曹志生忙收住脚步,回头说:“爹,我要去做生意。”“做生意!”曹文清抖着手里的碗,问,“你能会做个啥生意?”“卖凉粉。”“什么,卖凉粉?”曹文清一听是这等生意,极为生气的吆喝道,“没出息!我不让你干这种小生意。”“你不让我干?”曹志生决心已下,他踏踏实实的补说了一句。“你管不着,我干定了。”“你!”曹文清气得把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曹志生被卷在了暴风雨之中。他没走几步,连人带挑就摔倒在了地上。虽说盛凉粉的瓦盆没被摔烂,可几盆凉粉却都扣在了地上。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走在雨水泥泞中的曹志生,担着和泥浆搅拌在一起的凉粉,踉踉跄跄的进了家门。“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生意都不会做,你咋还披张人皮?”曹志生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了父亲的一声斥骂。
“你们讲理不讲理?我要你们赔我的凉粉。”“谁不讲理?”那个当官的警察用马鞭向上顶了顶他的大盖帽舌,说,“呵,还要赔你凉粉,我说你小子放明白点,要是再敢胡搅蛮缠下去,小心我以你防碍公务罪,把你送进大牢里。今天不抓你就够你好的。还不快滚!”
那天中午,他担着挑子游转到了二郎庙村的街头,一个村姑正向他买凉粉时,忽然,从一边围过来三四个恶赖把那村姑团团围住。“是她。”一个叫张蛋的矮胖恶赖指着村姑说,“他就是那个蔡金金。”“是长的不错。”一个为首的恶赖看了一会儿,猛的上前一把托住那村姑的下巴说“小脸长的是挺俊俏,怪是迷人。”
喝罢喜酒,送走了宾客,曹志生多少有点醉意的走进了洞房,他伸手掀开门帘向里一看,满身是红的新婚夫人,在灯光映衬下花枝招展,楚楚动人,使他的心不觉蠢蠢欲动起来,一股热流促使他猛的扑了过去,没有一点迟疑,顺手就掀开了那女人头上的红盖头。曹志生掀开红盖头,只瞅了那女人一眼,不知是为什么,他的心头一振,立时就惊愣在了那里。
曹志生跪在母亲的坟前不走;天黑了,他仍旧跪在那里不动,停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道:“娘!是我害了你呀,儿子不孝,您老在九泉之下一定要原谅儿子;儿子要走了,等几年儿子回来以后,一定会给您老人家风光风光!……”曹志生说了很长的时间,最后他站起身,瞒着父亲和妻子向着尉氏县的东南方向悄悄走去。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那懒猫哪?”“院里没听到枪声,懒猫一定是被捉了。大哥,别管他了,一只无用的懒猫。砍了咱就省心再养活他了。”“胡说!我要救他。不是他,这回我不就被抓了。”等陈老大带人赶到县城,懒猫已被押进了警察局里。陈老大自语道:“这帮人看是抓住了陈老大,一定会判死刑。看来只有劫法场了。”
“斩!”很快,刽子手拔掉懒猫脖子上的斩标。那刽子手拔掉斩标后,端碗喝了一口酒,紧紧一运力,举刀就要下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只听刽子手“哎哟”一声,他手举的大刀“啪”的落在了地上。
“大爷,你打死我吧。”曹志生伸手拉开衣襟“反正回去我也不想活了。在家没有死,那是不该;现在死在你的枪口下是我命该如此。打吧!也算是我千里迢迢来找死。”“大哥,叫我替你除掉他。”一只眼事不迟疑,他举枪瞄准曹志生“啪”的就是一枪。
好,这份情我领了。”陈老大伸手接过两只盘子后忙又说,“不过,这双雁展翅今晚吃有点过早。”“那为啥?”“今夜有个大生意想和你一起去做,得手了,明天再吃会更有味道。”
天黑伴有小雨,伸手不见五指,陈老大心里非常得意,他觉得这真是天助我也!穿上夜行衣,陈老大、一只眼、冲天炮和曹志生等二十几个匪杆,穿林过岗,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扶沟西华两县交界处的一个村寨跟前。
曹志生亲眼看到,陈老大的两个匪兄匪弟一只眼和冲天炮,平常不为多大的一点小事情,就能随意的打死他的手下杆子。这两人也太心狠手辣了,杀肉票总是用斧砍刀割,一块一块,让人活活的疼死。这阵子他也不安起来,这两个歹徒对他的陷害也总是要往绝路上推。
黄金业正骑马在沙沃里撒野,一抬头看见路上过来两个人影,他不觉心喜自得,没有停骑,举枪就向目标射击;当他举枪正扣动扳机时,只听“呯”的一声,一粒子弹正打在了他的枪管上......
“这群匪徒,难道我堂堂的官府就治不了他?”赵一鶴气得大怒“明天派县大队去援助!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帮草寇能有多厉害?”赵一鶴没有想到,就在当天的半夜,土匪提前袭击了县大队,并掠走枪支三十多条。“有人通匪!这人是谁?”
小罗锅的年岁并很小,他已经三十六岁,比黄金业只小五岁,因他的身材瘦小,且又驼背,杆子们才叫他小罗锅。小罗锅后来与曹志生等匪杆结拜,因排行第七,人们常称他师老七。他杀人和黄金业一样随意。有一次他到朋友张风阁家里作客,因张风阁的小老婆对他说了一句不当之语,这个女人就招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