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捂着半边脸，衣袖浸透出了血迹，脸上写满了疑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凶意也带着不解。我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去，他却托起我的下巴。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地看清这张脸：略显大的脸庞有一丝霸气，大大的眼睛在浓黑的长睫毛下显得很有威信，不大不小的嘴唇有些颤抖地红润。我搭下眼皮不敢再与他的目光相碰。
“莫凝雅。”才出门，就被这个想念的声音叫住。回过头，真的是他。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是你要的书吗？”他把书递过来，是汉语言课本。 “这……”我很吃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我拿错了吗？” “没有，我只是……” “很吃惊吗？”他微微地笑着，“这本书算我送你的，其实，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丢书的。”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的。” “你现在应该没带够钱吧。” “我……”
“炫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每次都是你目送我，这一次让我目送你，好不好？”他迟钝了片刻，走到我面前，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把我搂进怀里。这是一个预想不到的情节，我想挣扎，却被搂得更紧。“炫明。”他松开我，什么也没说，跨上跑车，消失在夜幕中。他是怎么了？站在原地，身体还保存着被他搂进怀里的感觉。雪花依旧飘落，他还在欣赏吗？
捧着他写的那封信，“既然流星已经划过了，又何必去追求呢。”向爸爸借了打火机，打着火，文字在火中跳跃、消失。“不行，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实物。”想着，又赶紧把火弄灭，被烧伤的文字中，还残留着“我会想念你的”。字里行间映着他迷人的笑容，而我，无助地只知道哭。
“甄炫明。”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莹莹叫他的名字。转过头：“炫明。”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真的是他，“炫明。”刚叫出口，他却转身跑开了。“炫明。”我追上去，“甄炫明，你站住。炫明。”距离越拉越远，我根本追不上他，却还那么拼命。“吱——”“啊——”一辆单车经过，我坐在地上，他终于停下来了，以为他会跑回来看看我的。
嘉仪是个很热情也很有意思的女孩，性格和莹莹很像，就如她们都叫少俊叫俊少，说这样才够阔气。她帮着我们把东西搬进宿舍。她住最高一层，说楼顶有足够的空间制造浪漫。的确，楼顶被他设计得像空中花园一样，她给这里取了个名字叫“星愿阁”，各种盆栽摆放得很有感觉，有一个荡秋千，还有茶桌，彩色的灯光照射着，像梦幻一样美仑美幻，站在观景台上，看对面就是美丽的黄浦江。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鸳鸯糕’，很多情侣都喜欢买这个以求‘百年好合’的，而且，我这是在浦东阿婆那买的，味道特别正宗，闻起来就很香，吃起来就更别说了。”她很陶醉的样子，咬上一口，还不停地赞扬到：“味道真是美极了。凝雅，你也尝尝吧。”她递给我一块，才咬下去，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炫明。”我记得了，可转过身却又不见了。在人群中寻找着，看到他了，没有认错的，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我努力地追着他的身影却总是抓不住。“哎呀！”穿着高跟鞋就是麻烦。管不了扭伤的脚，再抬头看，却又找不到他了。“凝雅，你没事吧。”
宿舍楼下，少俊停下车。“我下车了。”解开安全带，下车。“凝雅。”他突然叫住我。下车走到我面前，正等待他的下一句话，他却突然抱住我：“谢谢你。”“少俊。”他松开我，笑了笑，转身开车走了。看着渐渐消失的车灯，这一刻，多像那个雪天，炫明也是这样，没有预告地抱住我，然后转身离开。
“是幸福的眼泪吗？”泪水依旧划落，也许是的，我却不敢回答，只是低下头。许久，他托起我的下巴，眼神凝固在我脸上。他轻轻地靠过来，吻在我的脸上，感觉得到柔软的唇下的真心和温暖。他反抿着双唇，有些失望地说： “幸福的眼泪应该是甜的。”我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呵斥的声音传来。我迅速地抽出自己的手。“凝雅。”“嘉仪。”嘉仪和甄母的突然出现。看到她一脸的幸福突然凝固，变成了无数的疑惑与不解。甄母走过来，训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少俊认真的表情，我无法怪他，转头看看炫明，他复杂的眼中或许一直在等我能给他解释。可是，除了默认，我不能给他任何解释。最后，他敌意的目光射向少俊，没有留下任何表情，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服，离开了。
“嘉仪。”看她走来，走向门口，我忍不住地想叫住她。她停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连头也不回地走了。“嘉仪。”“凝雅。”还想叫她却被少俊抓住，“她是来辞职的。”看着少俊，我心里有千万的内疚，我不得不责怪自己。我甩开他的手向外冲，想向她解释清楚。
一天，两天，一直都这样。打开门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上班路上，一辆白色的小车。不管晴天，雨天。他都坚持着，每一次都在感动，却每一次都在说服自己不可以被感动，才把花扔在“星愿阁”的一角，控制自己不再想他，直到有一天嘉仪的出现。
“为什么不抬头？”他放慢舞步，轻声地问。我也跟着放慢脚步，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是不敢吗？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停了下来，放掉了他的手：“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糟糕，他会不会去找少俊的麻烦。”跑进房间，拨打少俊的电话，嘟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怎么回事？”有些害怕地跑出去，刚按下电梯。少俊就出现在我面前，我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妈，是我带她来的，我是想让她来劝劝炫明哥的。”“她？她不要把炫明带坏了，还能劝他，不行。”甄母想了想，走上前来，对我说，“你给听好了，这是我们甄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你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为什么？他凭什么值得你爱，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你。”“啪。”想到少俊被打，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你闹够了没有，为什么要找他打架，他不值得我爱，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就凭你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去跟人家打架吗？”
“这是什么？不拿走吗？”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手帕和信封。我接过拉，看了一眼，放回桌角：“留下吧，我不想把他带进我们的生活。”“你真的决定了，不再后悔吗？”
“莫凝雅。”他托起我的下巴，几近疯狂地吼着，“你究竟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不相信你会真心地祝福我们，我不相信你甘心就这样放弃我。如果是这样，你来这里做什么？”
“凝雅。”两个声音同时传入耳中，我勉强地笑着，抬头看着少俊。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莹莹捧着戒指站在我们中间。我看了看莹莹，拿起戒指，等少俊也拿起，套上他的手指，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不管，”他突然抱住我，“我只是不想你就这样放弃我。”“炫明。”我想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我知道你不会，你不会就这样放弃我的，对不对？”“炫明。”我努力地推开他，提起包要走。
“好好照顾凝雅，要让他幸福。”炫明拍了拍他的手臂，笑了笑：“放心吧，她有一点闪失，你都可以来找我。”少俊点点头。他们握着手，侧拥了一下。“我们走吧。”炫明替我拉开车门，上了车。
“月老送给我们的礼物。可以替我戴上吗？”我接过他手里的吊坠替他戴上。“月老的红绳会永远牵这相爱的我们，一辈子。雅，永远在我心上。”他深情地说着。
“没什么吗？都已经这样了，还没有什么吗？你究竟还想怎样？”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苦苦地看着炫明，“难怪你会不接我电话，会关一天的机，原来你和她在一起。” “”够了。炫明呵斥一声，拽住她的双臂，凝神着，“嘉仪，你要明白，你只是我妹妹，永远都只是。”
想着，拨通他的电话，很久，却传来嘉仪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像音符般跳跃的声音，亲昵地叫着“炫明哥”，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听过，为什么以后就不记得了呢？为什么是现在，现在才让我知道曾经在电话那头告诉我炫明去上海的声音，就是现在这个带着喜悦又有些得意地告诉我炫明还睡得很香的声音。
慢慢地走上楼梯，眼前的景色却让我大吃一惊：桌上摆着“心”形的蛋糕，红酒、酒杯，还有秋千上扎满了玫瑰，艳丽多彩，还有淡淡的香味，透着浪漫的气息。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愿离开。原来我们相爱的最终结果还是分离，早知道是这样又何须重逢，略显苍凉的结果其实会向更美好的发展，该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因为有了孩子。而我，只有选择离开……
他还开心，所以喝了很多酒，他跌撞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鸳鸯糕”，然后瘫到在沙发上。摸着他的脸，还是那么帅气，嘴角隐隐浮起一丝微笑。他不知道我就要离开了，所以依旧那么美，那么甜，又那么幸福。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心绪开始控制不住地乱想，不干相信少俊说的。他一定是为了安慰我，一定是想让我回去才这么说的，一定是。不行，我不能这么自私，不管怎么样，嘉仪都是他的妻子，就算她欺骗了我又怎样呢？心越来越痛，我已经没有得选择了，既然离开了，就不能再回头。
想到那莫名其妙的紧张，那种不祥的预感，我不相信这种预兆。站起身，到处找着万能胶，希望能把“明”胶住，可是，怎么胶都胶不住。
“凝雅，”她突然站起身，拉着我到炫明面前，“炫明哥，炫明哥，凝雅来了，你不是很想她吗？我帮你找回来了，你睁来眼睛看一看。”嘉仪悲伤地眼泪飞落在炫明的被单上，他却一点感知也没有，依旧闭着眼，连手指也不动一下。
“你们是嘉仪的同事吧。”“炫明。”所有的人都被怔住了，难道他不认识我了吗？我看了看少俊，试探地问：“你不认识我吗？”他锁了锁眉头：“你应该和嘉仪关系很好吧，有点印象，不过，不太记得了，很抱歉。”
我喜欢这样的开始，因为有他的影子我喜欢这样的结束，因为最后的他是幸福的雪是为他而写他是为雪而存在
类型：都市 
作者：张啸雪 
人气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