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清寂,隔绝了墙外的浮华。
渐近的脚步声清晰地传于耳中。
“甘心了吗……”
暗香魂站在我身后略带调侃地问。闻言我心中怒火一激,转身道,“不关你的事!”
暗香魂却在此时不识时务地懒懒打了个呵欠,道,“小姑娘,再奉劝你一句,对无药可救的人,还是少搭理的好。人生苦短,与其你你我我的纠缠,不如及时行乐落得自在。”
我冷冷瞪着他漠然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知你与他过去如何,但你的逃避我却看的真真切切!及时行乐?你说得真轻巧,既然看透世事放下一切,那就继续窝在这客栈里消磨自己吧!”
说完,我不理会他大步而去。
走远了,依稀还能听到他似无奈、似孤落的长笑声。
回了屋,脑中空空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大漠的时候,心里有想头,盼望着司徒让真的能去找我;来大都的路上,心里有念头,总觉得早晚会找到他,适应新的生活,忘记星极,重新开始。
可直到现在才知道,有些人,即使用一生去忘记都是徒劳。
曾经,我真的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恋。
而这一刻,我好像有些懂了。
五年前,司徒让默默离开时,我的确很难过,想起他,就像想起了家人。
然而,没有星极的日子,我却无时无刻不饱受相思之苦的煎熬。当我发现司徒让视我为陌路人时,我想生出翅膀飞到星极身边寻找他的热度来温暖我。
但一切都太晚。
也许从我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不会有结局。他找到了“寒月”,就是公主驸马的不二人选。
我不相信我一辈子只爱他一个人。我的生命还有很长,终有一天,我会找到我爱的人,能呵护我、保护我的人。到那时候,我会告诉星极:看吧,我很幸福!我才不会让你笑着看我哭!
我微笑,笑的心都揪了起来。
几日后的清晨。
白露初干,鸟鸣枝头,心中懒散,便一个人坐在窗边发着呆。
远远地一阵脚步声,惊散了树上的鸟儿。我抬头,看着客栈小丫头连翘快步跑了过来。
“姐姐!——”连翘急匆匆地进来,手中拿了一封信,喘着大气道,“南薰坊的邀函!”
我愕然。
南薰坊?!
元大都约有五十名坊,除官署东皇华坊最富盛名之外,南薰坊算是略露头角的歌舞坊之一了,聚集出入的多为豪门贵胄。
我有何等殊荣能被南薰坊邀请?
心下疑怪,忙打开信。
“听闻莺歌姑娘声动梁尘,空谷传音,奴家有心寻觅知己,诚邀莺歌姑娘移驾南薰坊。坊中多有姊妹倾慕姑娘弦音,望姑娘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椿凉秀”
我愣愣地盯了半晌。
我怎会不知道南薰坊能人如云?莫说是琴瑟歌舞,就算是精通戏法杂技的艺伎也并不稀奇。在大都,我最多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歌女。
这个坊主来者不善,必有意图。
难道和司徒让有关?
我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落款。
椿凉秀……
好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