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听罢,痴痴瞅着对面两个,说真的,未经董帅开敲,还真不曾想到,忖自己脑瓜子这么好使,却险些忽略了这个“季节问题”,不由得一丝得意。可这小子却故作沉默,就像太监骂男人性无能似的,“你,你们,一个个的少安邪心,别瞧着一声不吭的,肚子里尽往着女人身上打主意,大男人嘛活得有骨气点。”董帅说,“替他出主意,还倒咬咱们不放,真是。”
“你们以为她有钱?哼,还得往老子身上熬呢,再说我堂堂周新界何许人也,贪财?好色?还是庸庸碌碌一介废物?我呸!我需要女人来养吗?你们俩个臭虫也未免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了吧。”他不断往自己身上贴金,,贴完了正两手扠腰,气呼呼站着。
只听董帅突然一声喊,“白冰来了。”新界顿时转身,本能向门口张望,可是没人,知道小帅又耍人了。“你这家伙——”他骂了句。世语哈哈笑起来,“你不是讨厌她吗?这回——”话已说到这儿,他干脆逞一逞,拉高了腔说,“你们又如何知晓在下讨厌她,实话挑明了吧,我喜欢她。”
大话精十分的想不到,大话刚出口,白冰果然来了,而且是从门外风掣电测般飘进来的,还带着那个娇嘀嘀的声音。大话精被搞得不知所措,像被套入了黄山云海,东西南北也辨不清了,只觉上下一个颤,而那边董帅、世语不约而同的笑起来。新界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上真有程咬金,这下可天昏地暗全军覆没了。当然,这一招谁也不曾想到的。
还好万事有了正便有反了,起码新界深懂此理,所以什么也顾不得了,干脆顺水推舟加倍讨好她,方可解经济上的燃眉之急。这么“商业性”的一忖,也就开心了。没钱的日子真难过,他把这些不幸之日归纳成蛮有味的四个字:窥、欲、馋、盼。
手里没了或少了票儿,像一片泛了黄被风抛落的树叶蛮无目的的孤自飘零于大街上,与花般模样的世界恰好成反比,其中痛苦的滋味不是一句没钱就能表达的。口袋里没那个了,它会引诱孩子自告奋勇去做某些事;一夜涨了船,又会促使孩子拿来去炫耀;栽了跟儿,会拿你取笑;丧着个脸儿,又朝你媚眼,叫人伤透脑筋,又让人笑落大牙。
孩子想着某件东西或想做某件事,摸一把瘦得“皮包骨”的口袋,只能睁眼看住人家,而这看绝对得偷偷摸摸,藏而不露,只配用个“窥”字来形容;这么一来,心儿自然开始痒痒的,充满想往,绝对“科幻”;从而就羡慕人家,这种情况非得用“欲”、“馋”来说不可;最后总会期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幸运主角登上那财富的舞台,此所谓的“盼”。
新界自出来混日子开始,便一直过着三天“款爷”、七天“乞丐”的日子,好在款爷当得像,乞丐也做得来,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这小子一向自已为这种“今朝有酒决不醉明天”的生活方式蛮有个性及意义的,虽已过了时,可他却新鲜着。
别瞧这小子轮着当乞丐时——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整天东拼西凑,日日咸菜萝卜,大好时光病恹恹遭了瘟似的,照他的话说,七日乞丐要来的子儿风风光光排排场场做三天款爷还真划算。“你们可了解了,这是叛逆、是顽挣,谁叫咱们生不逢时、遭遇‘悲惨世界’呢。想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跟着走吧,弄把二交椅坐坐。”
这小子曾当着大伙面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