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又想转变什么注意力吧?方大小姐你是惹不来的,她是一介泥菩萨,没有一丝笑容……”董帅没说完,新界嘿嘿一笑,“好啊,说得妙,菩萨心底最善良了。”董帅笑笑不语。
新界又补充说,“那是冷美人,像十五的月亮!”
要说人家冷若冰霜,世语倒不见得,这并不全因为上次在江畔看到过她的另一面。从第一次算起,到如今都见过好几回了,虽然不曾听她说话,也没有发现人家一丝一毫的笑容,但是他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对方是一位善于“伪装”的女孩。
比如她会掩藏自己心底的无限快乐,不让外人发现,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一个人很有可能把自己的痛苦装进隐秘的包袱,或一段时间,或一辈子,可是决不会把快乐如此做法的。说真的,这个问题世语实在想不透,他凭的就是直觉。
然而,后来得到了些许答案,也许她缺少生命中最信赖的朋友吧!或者女孩刚刚摆脱了什么,正小心翼翼的跨入一个新的环境,有些儿不知所措。不知为什么,世语晚上睡觉后总会花一些时间去想想她,那仿佛成了一种习惯。当然,他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个柔情似水的梦。要说上次“7878748”一案,世语对新界到如今还是耿耿于怀,要知道一个刚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儿的人多么让人尊敬,甚至理解、呵护,而这个无形的道理,新界是怎么也不会懂的。
更让世语震惊的是,时隔不久,新界一如既往,居然跟踪起人家来了,假若被她察觉,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新界总是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至于大话精,其实他心里也挺受委屈的,本来嘛,日子就过得这么单调,再不增点儿色彩,恐怕再也没什么光泽可言了。可咱们是年轻一族呀,噢不——最年轻一族,虽然这些人最没用(嘻嘻哈哈例外)可这些没用的家伙也最神气,因而也最美丽呀!这点财富不是其它东西所能买到的,因为等了钱的时候,往往也跟着走过春夏了。所以他最先认识到了这一点,就努力迫自己寻求别人或许没曾想到的事。
可是傍人怎么看他呢?先举个例说说吧,他是爱看女孩子,而且一有劲起来十分夸张不可收拾,说什么“你们以为这个世道真有海枯石烂,天老地荒?我呸,这世道惟有千金一笑,欢乐一刻”;又道什么“所谓妖娆倩女,帅哥好求;黄昏牵手,一夜风流;东园相约,西厢分手”等等等等。可这并不代表好色呀,看一下人家手中胀得鼓鼓的钱包就一定会偷,一定是贼?他是有猎奇心,因为新鲜事人人都感到好奇的,奋不顾身去“猎”也是情理之中了。尽管他的猎奇心有那么点离普。
不过话又说回来,钞票算不算新鲜物,赚钱算不算新鲜事,这个自古以来便一直在社会上大行其道,连三岁小孩八十痴老都认得的玩意能算新鲜吗?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猎?继续说他,讲出来也不必吓着,要说他跟白冰近段日子也算成双成对的了,公司里的同事称他们为“小俩口”,不过他敢保证,他俩顶多是拉拉手,亲亲口都不算,别提什么“雷池”之类人家想都不曾想过的事。
再说那个开出租车的女孩,他所想到的当然也是初识白冰时的情景。难道找个机会靠拢人家说说话交个朋友也算不轨?方大小姐不理他,捉弄他倒不是最伤心的,难过的是傍人将他当什么了。
“你们俩个小子,一定又想到乌鲁木齐去了。”说着又嘿嘿笑起来。
如今展哲走了,笑声也去了一半,他只能自个发发笑,他可不怕着,人家将他当什么都无所谓。假如他此刻想笑又不令其发挥出来,那就等于让“蚀心草”的毒一点点的注入到身上。
“喂喂,不是我说你,自身都难保了,还东张西望管这管那。”董帅正想继续说,却被他阻断道,“慢着慢着,你一定想说今天有白冰,明天不一定冒出个黑冰来,这我知道,黑冰是绝对没有的,白冰也不可能再有了。可咱们一天到晚守着‘愁眉苦脸’四个字又有什么用处?它会长翅膀飞到方老板的耳朵里让他老人家发点儿善心救救咱这帮穷光蛋吧,还是能揺身一变化出个孟尝君来好让咱们投个去处?哈哈,胡思乱想。”
董帅愣了一下,终于笑出声来,接着新界、世语也都笑起来,
“应该这样,笑吧笑吧!你们两个小朋友只晓得会饿死,却不知愁也能致死,而且是慢慢的死——不行不行。”他边说边摇头,“我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自己像被凌迟处死。”新界一得意,话又出轨了。忽然又神秘兮兮的凑向董帅说,“你小子假如有那胆量,眼前有一条好路,兄弟我腾出来让你——”
“让我?什么意思?”董帅怎么也没想到人家又将瞄头准向那个开出租车的女孩子了。不过,他知道准没什么好事。果然,大话精凑近他耳朵说,“想吃饭,跟着方大小姐走,不可回头,你小子人长得帅,又有那么好的人品,况且没得罪过人家,准行,不信何不拭拭?”
见董帅瞪着,便道,“怎么,不买帐?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我没你那个福份,行了吧,行了,收拾收拾干活去。”
话音方落,只听的世语一声叫,“哇,一点多了。”也真是的,今儿的这档新闻节目也插播的太长了。三人手忙脚乱的奔出宿舍,屋里饭盒、筷子、擦嘴巾、茶杯、毛巾弄得一踏糊涂。也不怪他们如此鸡飞狗跳的,并非一班迟到要受罚,实在是任务艰巨,天又那么短——仓库至少要清理到四点,还得送两家货,这个月要数今天牛气最涨。
这下,估计要忙到晚上七时才得罢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