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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迹 
2008-4-21 11:48:49 发表于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袅袅。她没打算多做停留，反身前行，几乎是同时的“哎哟”，她撞到一个人的胸上。
她差点儿倾斜下去，肥大的臀部和细软的腰肢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却不失雅致，幸亏了青春，把她蕴藏的美表露无遗。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活溜溜的黑眼睛，一张妩媚的嘴，润泽得使人想去亲吻。这样一个女人都要着迷的她，既便是犯了什么过失都不会让人着恼，所以车晓桐很自然得搂住了她。
车晓桐其实更羡慕女孩的年轻，在岁月的长河里也曾顾盼生姿如今芳华渐逝的她有些气喘，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容，当心。”
“车姐，就知道是您，所以要抱抱，不许生气哦。”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在浓而长的睫毛下活泼地转，然后逃开了。
车晓桐摇了摇头，就看到了愣在当地的周善金。
两个钟头后，周善金租住的小屋终于宁静下来，一对赤裸的男女相拥躺在床上，不加掩饰。
“怎么？不用做饭了？”
“给家里挂过电话了。”
“哦。”
“小芩爸爸在，难得今天不用应酬，就让他带带女儿。”
“你不用陪他吗？”
车晓桐粉拳轻轻，捶在他宽阔的胸膛。
“人家想你嘛。”她有些嗲声。
周善金忽然一个翻，又把她压在身下。他们就像斗牛场的野兽毫无目的地尽情发泄，最后齐齐败下阵来。
周善金记起了什么，问：“那个女孩你认识？”
“哪个女孩？”
“就是在医院撞到你的那个。”
“哦，小容？”
“她姓容？”
“嗯。”
车晓桐望了望他，眼里闪烁出一种娇嫣的玫瑰色。
她揶揄：“是不是想打别人主意？”
“没有。”他重复了一句，“真的没有。”
“有也没关系啊，嘻……”
隔了半晌，周善金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啦，还说没有，都要打破砂锅了。”
车晓桐笑了，略略凝神。
“你还记得哪天你住的院？”
“哦。”
“就是你住院的那天，比你早些时候，车警送来了两个急救病人，一男一女。”
周善金暗自一惊，没出声。
“女的当场就死了，男的重度昏迷。”
“怎么这么糟？是什么原因？”
“车祸呗。”
周善金脸白了。
车晓桐也没在意，继续说：“那个女的有个孪生妹妹，就是小容。”
周善金如释重负：“原来如此！”
车晓桐有些怜惜地说：“你别看小容，满坚强的，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双亲，还要时不时上医院伺候一动不动的弟弟，真难为她了。”
周善多问了一句：“哦，她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重度昏迷，天天只能吊盐水。”
周善金又问：“会醒吗？”
“除非有奇迹。”
“是吗？”
周善金淡淡地应了声，又把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送走车晓桐后，周善金躺在床上想，一切已顺理成章了。他一扫这些天来的阴霭，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觉天下白，周善金没有失约，还是去医院检查身体。车晓桐没有一直陪着，他也不介意。
他倒是留心上那个小容，有了意就没有碰不到的事。他瞅见小容推开一个病房，也跟了进去。
小容一怔，放下手里的袋子，接着就笑了，笑得有些夸张。
周善金也笑了：“我们是不是有见过面？”
“嗯……嗯。”
“是不是那天早晨？”
小容止了笑：“为什么你那么怕我呢？”
周善金支吾：“没……没有，我才不怕你，怕你干嘛。”
“那你那么慌张干嘛，溜得比兔子还快。”
周善金眼珠子一转，说：“你……你好像我的梦中情人，看到你一紧张，就那样罗。”
小容白了他一眼，脸红了。
“说真的，你得赔我的修车费，还有医疗费。”
周善金诧异。
“我的自行车摔坏啦，人也受伤了。”
“是吗？”周善金补了一句，“怎么赔？”
他故意把“赔”拖长了，听起来像是“陪”。
小容睁圆眼瞪了他一下，不说话了，把脸转向病床上的容庭，浓而长的睫毛内部映出一圈阴影。
这时，车晓桐的声音：“哟，小周，怎么跑这边来了？”
“没呢，桐姐，这就走了？”
“不忙呢，你多和小容说说话吧。”
“不是说好去……”
“哦，不用了，我突然有事，要先走，改天吧。”她说着，悄悄向周善金眨了眨眼，退了出去。
“我……”周善金举步，佯装也要走。
小容冷不丁：“赔钱！”
“哦。多少呢？”
“你说！”
“还是你说吧，我又不清楚你花了多少钱？”周善金大方地说。
“贰佰伍。”
“嗯，好的。”他顿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不行。”
“不行也做了，就这样吧。”小容掩嘴，放下手后还是露出一排闪光而且非常纤细的牙齿。
周善金一呆，他本是怀有目的而来，却没想遇到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他不暇思索，掏出钱夹，拿了几佰元，数也不数就欲给她。
小容浅浅地笑：“这么多呀，可以买几辆车了。”
“修车当然不要这么多，还有医疗费、惊吓费、想念费……”
“想念费？”
“嗯，我们遇得那么浪漫，换作谁都要想的。”
“胡扯！”
停了会儿，小容正色道：“不和你贫了，我要陪会容庭。”说话间，她浓而长的睫毛内又起朦胧。
“哦，容庭？”
“嗯，容庭，我弟弟。”声音哑了些。
“不好意思，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小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口，她挨着床边的椅子坐下去，呆呆地望着不省人事的容庭。
沉默了好久，周善金悄悄地把那几佰元钱塞进小容的袋子里，准备不辞而别，他过分小心的举动没有逃过小容的眼睛。
小容最终没有收下周善金的钞票，原因很简单，纯是玩笑。
她本是快乐无忧的女孩，喜怒哀乐溢于表外，只是一个月前家里遭了大变故，原来的美满幸福变得支离破碎。
但她还是热爱生活，对未来始终充满希望，她觉得只要不放弃终有一天，容庭会醒的，所以她每天都坚持来陪会儿他，和他说说话或做些其他的琐事。
她在怀想孪生的姐姐的时候，甚至有些恨，姐姐啊姐姐，为什么不在紧要关头坚持下来，哪怕像容庭这般也好。
“琦美，琦美……”她念着姐姐的名儿，默默祷告，“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她和姐姐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她叫容琦丽。
容琦丽后来成了我的舅母，她第三次来南方我仍旧读着初一，只是度了一个春节，细雨绵长让人觉着日子过得漫漫。
我踩在雨中，撑一把伞，水花淹过细碎铺满那条再也平凡不过的柏油路。我从没有想过，人的一生中到底要走多少路，无限伸展，无限不可触及……
在路上，我也曾好奇也曾让想非非。
前面那群女孩已经笑作一团。我不知道她们常笑什么，每次放学回家碰到了，我总是尾随着，小心翼翼数着步子。
那群女孩中有个高挑的，装扮入时的她，时常也有单独相遇，而回回面对，低头红脸成了我的标志。
笑声渐近，是她们在告别打乱了我的步数，她返身，要斜斜地穿过马路回到自己的家。我很不争气地阻住了她去的方向，条件反射地埋下头，只见肉色长袜包裹着浑圆柔若无骨的小腿，颇细的伶俐的脚踝，伫足在那时。
我抬腿欲走，那柔若无骨的小腿也隐约动了。我慌得立住身形，伶俐的脚踝也顿住。我又欲走，又停，她和着我的节拍。
在雨中，一把小黑伞与一把小花伞正上演浪漫的小插曲，反反复复，竟有了协同的节奏。那群女孩爆出了百灵鸟般的笑，她也笑，轻巧地逃开。
雨忽然停下来，我的心跳却加速，在笑声中四处作溅。
我在她消失的身影看不见时，才装着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前头的女孩们窃窃地笑仍远远地飘来，却宛如飞鸟齐攒扎刺着我，又让红透了耳根。
我终于回到家，惊魂甫定。
母亲炒着菜，展颜告诉我：“你舅母来了。”
我一阵欣喜，丢掉书包，换了拖鞋，蹬蹬蹬上了楼梯。
舅母每次来，都住在厨房上的那套房。我飞快地上到平台，木门是虚掩的。我忽然有了想法，悄悄地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
靠外的这间无人，只是有随便的两个行李箱平躺在地上。我屏住呼吸，耳边传来她的声音一抑一扬，一会儿温柔地低吟着，一会儿又夜莺百婉地颤动着……
我再次红了脸，心慌得无处藏躲。
第五章 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