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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迹 
2008-4-22 10:57:18 发表于 王思雨不久就回了我，这个江南的女孩絮叨的尽是家常琐事，全没有我的深沉，只信的最末用抒情的调，“啊，忍着空虚的日子，好想你们！记着记着，别忘了开学前的南山之约。”我又何尝不是？
我细细地把纸叠回折痕，聊聊一哂，略抬头，便有一种使人无从辨别的纤细对着飘过来，雨就顽固地下了起来。
我原以为这雨是不会停了。雨后的那个清晨，光芒四射懒洋洋地照在脸上的时候，我的左眼皮突突地直跳。我暗呼，糟了。果然没多久，邻居黄阿姨跑来，让我去她家里接电话，说是有个女孩找。
电话那边连声的责备。
“你好过分。”
“你太过分了。”
“我们都在等你一个人。”
我惶恐地说不出话来，一眼又瞥见黄阿姨也在偷偷地乐，更红了脸。
“这……这不是一直没天晴吗?”
“借口，都是借口。”
不由分说地，王思雨就把我的行程给计划掉了，然后挂了线。
他们因此停留了一天，我当然怀有愧疚，自然风驰电赴。
到了学校已是下午三点多，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胸闷的气味，让我感到又陌生又熟悉。我径直走向男生宿舍，在105室门口，我就听到王思雨在叫：“郑子迹，你终于肯来啦。”
“唉，难怪老远就听到你的喊。”我故意叹息，随手搁下行李，稍作休息。
“是吗，我高兴，怎么啦？”靠外头左边坐着的她站了起来。
“脸圆得皮球一样，中气十足呗。”我撇撇嘴。
“我喝水也会胖，碍你什么事。”她瞪了一眼，又坐回去，说，“遇艳，我们不要理他。”
她口里的遇艳，姓陈，和她是上下铺的姐妹，关系非比寻常，成日形影不离。
这时，陈遇艳偏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里头和王思雨同坐一边的朱人杰也笑了，说：“得了，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个没完，思雨，该你出牌了。”
赵毅只是摇了摇头，没开声，西部的风把他宽阔的脸又吹得黑了。
我们的宿舍其实很拥挤，挤拢了放着四张上下铺的钢丝床，中间摆着一张长长宽宽的木桌，就再也容不下什么。他们四人分两头，各据一张铺。
我的铺位在里头，由朱人杰坐着，索性也不干扰他们，把行李向门内挪了挪，就走到王思雨旁，看他们打牌。
王思雨又说话了。
“嘿，你这人，还不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出发的。”
“去哪？”
“南山啊。”
“哦。”我说，“这么急？”
“都是你担搁了一天，本来我们现在早到了。”她抬起头，瞥了一眼我，说，“有时候，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指了指里头，说：“你趴在这儿，像……哈，拦住路了。”
她一怔，狠狠地又瞪我了一眼，说：“你……”
我和朱人杰相视而笑。
赵毅说：“好了好了，我们都去准备一下，马上走。”
半小时后，我们三个男生都背了一个旅行包，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校园内人还不多，楼房前面一排矮树丛有了新叶。
朱人杰随手摘了一片叶，搁到嘴边，吹了一声。
“来啦！来啦！”王思雨应道。她第一个蹦出来，一会儿的功夫，竟换成一身牛仔装，配上一双极白的旅游鞋，圆润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刚想打趣她一方，却没想话到口边，又缩了回。
因为陈遇艳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同学，一袭黑裙，素净的颜色为她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我忍不住冲她笑了笑，耳边就听到王思雨的嚷：“郑子迹，走啦。”
我快走几步，追到王思雨，压低了声：“怎么，岑芩也去？”
“是啦。”
“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们不是一直不和？”
“咦，关你什么事。”
“你们女孩子真是……哈，是谁约的？你？”
“不是啦，她家在北方，这个寒假根本就没回去，碰到了，大家就一起吧。”
“哦，她不是一直好骄傲，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好罗嗦啊。”她忽然高喊，“我受不了了。”
陈遇艳迎了上来，问：“怎么啦？”
我赶紧说：“没……没有，她被蚊子叮了几下。”
“是吗？这个天气怎么会有蚊子，思雨，哪被咬了？”陈遇艳有些关心，拉起王思雨的手。
王思雨白了我一眼，岑芩跟着走近，笑着说：“蚊子是郑子迹。”
大家哄然而笑。
笑声把我们带入黄昏，列车又载上我们往北驶去。远近是枯木逢春，大地生机，却不幸因此作了衬，随了灰白的日暮黯然失色。
太阳早早地入了梦境，只有月儿撒着淡淡的光一旁独自遛哒。隔着通道的一个花白头发的妇人终于朝这边“嘘”了一声，是我们吵着人家了。
王思雨伸了伸舌头，环顾左右，也轻“嘘”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变得沉静。我顺眼望去，发现一个同样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斜靠在妇人的右肩上，沉沉地入睡，显然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妇人小心翼翼，又回望她的丈夫。她看着她的丈夫张开嘴，静静地靠着，眉宇间神情安然。再细看，老人竟诞着长长的口水，顺着妇人的右臂，早沾湿了衣，她却没有动弹，还是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我狡黠地说：“思雨，来，我牺牲一回，肩膀也借你用。”
“去，一边呆着。”她轻声叱道。
“哈，你以为我想？等会儿，你也流些口水出来，弄湿了我的衣服，嘿嘿，看你好意思不帮我洗。”
“想得美，白日做梦，你！”
“现在可是晚上哟。”
大家一阵窃笑。
还是笑声，惊扰了南山脚下的一隅土地。我们是后半夜下的车，嬉闹着找了一家小旅馆，要了两个房间。还没住定，居然有人来联系我们，要不要看日出。
我们稍作休息，将要打盹的时候，外面就喧哗起来。
然后，一辆中巴把一车的亢奋匆匆地扔进黑暗。我们跟着夜色颠簸，睡意也纷至沓来。
迷糊时，不知谁喊的声。
“到了！”
车内迅速地亮了灯，司机和导游便齐齐地赶着我们下车。
山路有些艰难，四处仍旧黑沉沉的，树木和丛草暗影幢幢。只有几束电光照引，一伙人相互扶持，依着陡坡远近潺潺的流水，很吃力地到了山顶。
曙色苍茫。
所有人都透出一口气，乱杂了一会，忽然间又屏息静气。
此时俯瞰而下，群山峻岭正被一片灰沉沉的云雾笼罩，叹息着或睡意朦胧。而残星也闭上疲倦欲睡的眼睛，在和云海作别，悄然消失。
大家突然一声欢呼！
远一点的地方，水天之间隐约有了淡淡的红光。红光慢慢延展，成了一线，渐渐的又宛如一条长龙，横挂九天。
旭日终于探出了边，闪着光芒，耀眼夺目。
大家再一次喝彩！
我伴着王思雨站着，激动地牵起她的手，跑向前面的几块大山石。大山石散布在山顶的悬崖边，看得人有些心惊，可是无悔的年纪，我们愿意离红日近些，燃放我们的年华。
火红的太阳完全跳了出来，向周围喷发着诱人的火焰。
所有的闪光不住地交集和它遥相呼应。冷不丁，我看到侧前面很近的一块山石上，一个娇柔的身影，是岑芩。她静静地坐着，双手捧着相机却在不停地捕捉着最光艳的瞬息。
就在这时，她“哎呀”了一声，脚底一滑，身子不由得倾斜，忙得她一手撑地，一手抓相机，狼狈极了。我赶忙跳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接过相机。她的气似乎一下松懈掉，竟瘫软了身子。
我喝了一声：“起来！再忍忍。”
我用了一切的气力，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也夹着王思雨的惊叫，她似乎在喊着大家来帮忙，可惜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我把岑芩拖到安全的地方，已是汗流浃背。我放松了全身，止不住的后怕。只要再有片刻地逗留，我们两个人很可能都会堕入深崖而粉身碎骨。我喘着息，无语以对，让感激的身旁沉静了良久。
赵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旁，沉着说：“大家要小心点了，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王思雨也附声，指挥着赵毅，以后就他保护岑芩了，没忘打趣我：“就你这身形，唉！”说着逃开了。
我不由拿眼望了望赵毅，发现他眼里闪烁着东西，却深得不见底。
天就这样亮了，澄蓝的空中疏疏落落，有几处淡洒着片片极薄的晴云。
“我们走吧。”
赵毅大声吆喝着，聚拢了我们。
下山的路再是轻巧不过，萦绕着欢声笑语，我们早把刚才的危险抛至脑后，仍旧嬉闹着，然后就看到了来时的巴士。
回到旅店，稍作休整，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去踩踏古迹，游览名胜。
这以后的两天再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有浓浓的春意把我和王思雨拉近了许多。我们留了好多合影，甜蜜仿佛写在脸上，让人见了生妒。
第七章 豆蔻年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