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金看着容琦丽对弟弟容庭的呵护和关爱,竟有了妒忌之色。自从那次两人认识以后,他隔三差五地便会去医院,容琦丽在的时候,他就悄悄地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他本是心怀另外的目的,却不想被这女孩深深地吸引了。
他心里想,幸亏那场车祸,把容庭撞成了植物人,接着又把这个美丽的女孩带到眼前,天公既然作美,那就美到底吧。然后,他就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容琦丽的一只胳膊在面前荡过,飘出一些香甜,他便会掠过无数个不分明的念头。他痴痴地盯着容琦丽润滑的红唇,隆起的胸脯,细软的腰肢和肥大的臀部,身体禁不住地就有了异样的反应。
但是苍白的四壁,让他忽然发现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清澈,长发披在肩上,有几处纠缠不清倒显出了她的忧郁。于是百般滋味笼罩心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个女孩。
入秋的天气,有阳光的时间比较短了。周善金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淡淡地说:“小容,我有事先走了。”
几乎同时,容琦丽也喊了一句。
“他会动了!”
周善金一怔,抬眼望去,床上的病人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嘴角溢有痰。
容琦丽紧张地握住容庭的手,接着喊:“快去帮我喊医生。”
周善金“嗯”了一声,正想出去,无意间瞥见病人手腕戴了一块表,好眼熟。他一惊,愣在当地。
“哈,我这个老乡,原以为来医院是看我这个大姐,没想到……”车晓桐一阵风到了门边,觉着气氛有些不对,赶忙问:“怎么了?”
人跟着也到了床边,凭着经验,她叫来护士,给病人先吸痰。随后,医生也到了,诊察结果:病人患了肺炎。
慌乱了一阵,又只剩三个人。
“小容,不用担心,有些事情急不来的。”车晓桐安慰着。
忽然,她“哎呀”了一声,说:“差点忘了一件事,今天你们都有空吗?”
没等他们说话,车晓桐神秘地说,“今天让小周请客,给小容压压惊。”
“车姐,不要……”容琦丽马上回绝。
“不要什么,当是大姐求你,狠狠敲他一回。”车晓桐堵着她的嘴。
容琦丽望了一眼床上,犹豫地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去收拾收拾,一会就来。”车晓桐不由分说。
容琦丽还想说什么,车晓桐又一阵风走了。
终究碍不过面子,等车晓桐一下班,容琦丽还是被挽着走了。一路上,周善金沉默地跟在身后,无数个念头接踵涌来,却没有忘记想入非非。
没多久,到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饭店,他们找了一间包房坐下。
容琦丽埋怨说:“小周,我刚才好像听你说有事的?”
周善金打了呵呵,换了一个称呼说:“车大姐安排,再有事也要当没事。”
“哦,你就好,倒是我变得有事了,家里也没打招呼。”
车晓桐说:“不要紧的,吃完饭我送你回家,解释一下,都是大姐不好。”
容琦丽连忙摆摆手,说:“不是,不是的,车姐心眼儿最好了。我爸妈总念着你的好。”
“没有的事,那是我的工作嘛。”车晓桐偏过头,对着周善金说,“其实主要还是你的事。”
周善金一头雾水,说:“什么?”
“我啊,约了一个客人,本来说是不来的,这肉孜节才过了一天,要陪父母亲,好不容易,他才答应出来吃个饭。”
“客人?”
车晓桐没理他,笑眯眯地对容琦丽说:“所以啊,请你来,否则两个大男人,我可不好夹在中间。”
沉默了一会。
周善金说:“到底是谁?怎么……”
话在嘴边,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
“护士长,您好!您好!”
“来啦。”车晓桐笑盈盈地站起来,手伸了出去,边说,“不好意思,看你这么忙,还……”
“哪里,哪里,护士长客气了。”来人握紧车晓桐的手,慌的接过话来。
车晓桐说:“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铁力克。”
周善金和容琦丽不约而同地也站了起来,分别和铁力克握了手。这边车晓桐吩咐服务员上吃的,又招呼大家都坐下,驾轻就熟。
铁力克说话了:“护士长,有事说一声就好,干嘛这么破费。”
容琦丽插过话来:“铁力克,你汉语说得真好。”
“哈哈,是护士长教我的。”
“才不是呢,是你自己悟性高。”
“谁说不是,说起来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呐,那年要不是您路上及时抢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哪还能同您学汉语。”
“嗯,车姐人最好。”
“看你们说的,来,吃东西了。”车晓桐红了脸,手上却没停,切了几小块羊肉。
铁力克也不客气,伸手抓来就吃。
这个维吾尔族的青年豪爽得很:“我是真饿了。原本早要来的,只是这几天我们封斋,天黑了才能进食,所以有点事索性就耽了会,护士长,千万不要见怪。”
“哪里会,前两天才听人说,你现在是城西集市上的大老板,大忙人,哪能怪你?”
“护士长,您不知道,我哪是大老板,唉,起早贪黑,有苦说不出。”
周善金一直在纳闷,这下可听出来了,连忙端过大碗酒,站起来说:“铁力克,我敬你。”
“好……好。”铁力克跟着也站起来,一口干掉,说:“坐下,坐下。”
周善金皱了皱眉,也一口喝了。
只听车晓桐说:“我这个表弟,做南方特产生意的,刚从那边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护士长,哈哈,就这事吗?看您见外了。”铁力克又端起酒,对着周善金一口干了,说:“周,明天就把货搬过来,我看看。”
周善金没办法只能又喝了一碗,然后似乎就有些晕。
临别的时候,铁力克却竖起大拇指说:“周,好样的。”毕竟是南方人,能这样子喝酒,确实不多,不管酒量好不好,意思总算到了。
刚送走铁力克,周善金“哇”的一声就吐了,吐得车晓桐措手不及,忙从身后扶着他,说:“要不要紧?”
“没事的,我一会就好,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结账。”
“那怎么行?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容琦丽也靠过来,对着他说。
“真不要了,本来要我送你们才对,不好意思,喝多了。”周善金趁势握住容琦丽的手,柔弱无骨。
“那好,我和小容走了,你自己担心。”车晓桐悄悄用指甲掐了下他,然后牵过容琦丽的手说,“我们走吧。”
周善金看着她们的背影,缓了一口气,眼睛清亮了许多。他摇摇晃晃,返回饭店的收银处,接过账单,他的眼睛又是一亮,忍不住喃喃:“这么贵,吃了还要吐掉。”
从饭店出来,周善金仍旧一路晃荡着,回了住的地方。
他只带上门,鞋也没脱,一下就栽到床上。头有点儿痛,他索性就这样趴着,却忍不住回味刚才他挨着容琦丽时的阵阵香甜。他把手放到鼻孔上,蒙着头用力地吸,吸着吸着,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胀,满身的气扰得人心慌慌。
他贴紧了床,压迫越来越强,一个幻象,也在他滞钝的脑内凝结起来,终于成了形象,润滑的红唇,隆起的胸脯……
他似蛇一般地蠕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媚笑,他打了一个冷战,一翻身便什么都没了。
“在做什么?”车晓桐笑容可掬。
“没…没。”他坐了起来。
“哦——”车晓桐故意拖长声音,已缠到他身上。
“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就来了。”
“是吗?”他的手不老实了。
车晓桐扭动着,却说:“刚才你想什么?”
“什么?”
“是想小容吗?”
他没有说话,闭上了眼,脑里又浮出了细软的腰肢,肥大的臀部……
他的动作加快了。
夜有些沉了,月儿吐着光辉,把白天的喧杂彻底洗尽。
“还不要走吗?”周善金搅了温柔。
“怎么啦?腻了我?”
“不是,哪会?只是有些担心你。”
“那就让你担心吧。”车晓桐调皮地说,转眼又幽幽。
“怎么了?”
“没什么,这会儿,小芩她爸不知回了没?”
“哦。”
“好了,我要走了。”
半小时后,车晓桐没有回家,却到了医院门口。她走得有些慢,仿佛一直跟着天空里的一朵暗云,莫明其妙心里堵得慌。临下班的时候,有个护士请假,她只好顶上夜班。给他挂过电话,他也说没空,只好把女儿安顿在朋友家里。这些年来,习惯了他一直就这么忙。她不想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做些什么?她在和周善金翻云覆雨的时候,他又在干什么?
那朵暗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地与天空辉映一片,再清澈不过的夜。她忽然瞧仔细了,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迅速地飘进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