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中,洛琳几次欲开口道歉却又打住,仿佛是不愿打破这份宁静,欲言又止中却依旧带着几分坦然。
“你来找我是为了他吧!”明泽伸手指了指窗外,却让他自己吃了一惊。他分明看见那冷漠的护士在雨中朝凌天最走去。他来不急思考的更多,连忙转动轮椅往外滑去。洛琳虽满脸的不解,却也只好跟了出去。
“姐,”凌天最的眼神依旧恍惚,但一个清晰的影像在眼前形成是毋庸置疑的。
护士的脸已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她一个巴掌拂了过去,凌天最站着没动。
“你说啊……”
“我……”凌天最欲言又止,那护士又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明泽终于来到了门口,他那真是飞的速度从安全出口的斜坡上滑下。也难怪当今的交通工具会变的如此发达,轮子的速度确实是比脚快多了。落琳追的有些踉跄,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倒是早早的刹了车,,但一个哧溜让她差点摔倒在地。
雨下的很大,稀里哗啦,有些嘈杂。明泽显得依旧从容,看着雨中的凌天最和明秋月,一切全在意料之中。明秋月一定会动手,而凌天最自然不会还手。
“对不起。”
“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还有呢?”明秋月的拳头握得更紧,“有必要吗?如果想让他原谅你就别在这要死不活,站在这是什么意思?示威还是乞求?”说完飞起一脚打在凌天最的脖颈上。她是练过拳脚的,这一脚不轻,凌天最被她打翻在地。
“够了,哭?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当初竟然选择了伤害,现在又何必乞求原谅。”明秋月伸手将他揪起,又是左右开工几个耳光送了过去。她的手掌发红,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她用力抹掉凌天最眼角的泪花和水渍,眼泪却在雨滴中悄然滑落。
远处静静看着的明泽不禁闭上了眼,虽然他知道明秋月是为了凌天最好,为了让他减少心里的自责,这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不该用的方法。
明秋月回来的时候已全身湿透,稍大的护士服紧贴其身。她的身材其实很好。看见明泽她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轮椅向后退去,洛琳连忙抓住,也不住往后退去。洛琳对雨中的一切甚为不解,此刻更是气愤有加,忍不住道:“你是疯子吗?他是个病人耶?”
“哦,是吗?病人?一个病人能从二楼这样飞般的冲下来,我还以为是飞人呢!”明秋月冷漠的脸依旧冷漠,但明泽看得出她满脸的关切和急剧的喘息,仿佛刚才已倾尽力气。
打人也是会很累人的,况且还是要强迫自己对一个不愿动手的人施与重击。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是你弟弟啊!”洛琳依旧不依不饶。
“你还知道他是我弟弟,我教训我弟弟是哪里碍着你了?”明秋月的脸满是轻蔑,她不喜欢她,不喜欢所以会对她家人造成伤害的人。但凌天最除外,她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弟弟,和明泽一般亲的弟弟。
“你要是这个样子敢见他,看我不杀了你。”她对明泽吼道。
“知道了,姐,你快去换衣服吧!”明泽的脸已浮出了笑意。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逃避不会是办法。
凌天最的心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竟然选择了伤害,又何必乞求原谅”,明秋月的话仍在耳际盘旋,无尽的苦味在喉咙间穿结,让他痛苦不堪。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脸部松弛,他没有哭,也没有再笑。他对自己就是如此的残酷,残酷到不会给自己一丝微笑。
雨斜斜的从天际飘落,仿佛调皮男孩邪邪的笑容。凌天最茫然的走着,忘记了家了方向却能凭着本能的直觉向前迈步。每一步都没有犹豫,但每一步都迈的很慢。他的心中有一个干渴的灵魂,雨水浸入肌肤也不能给他分毫滋润。那个灵魂似乎也有着强烈的渴求,这种渴求扯动了凌天最的每一根神经,被他放弃了的微笑占据了他疼痛的脖颈,和着他的心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的眼突然光亮起来,如同一只秃鹰般的圆睁双眼,在昏黄的街角寻觅猎物。昏黄沙堆中的鹰往往会因为烈日缝隙中突然闪过的腐肉味而晕眩,凌天最猛然向前冲去,他的猎物让他兴奋不已。他迫不及待的要释放自己的全部情绪,在街头寻人打架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排遣方式。
有很多人说人生就如一场游戏。但你的游戏未必会有人愿意奉陪,所以在世事的大起大落中,有太多的人只是在唱着独角戏。凌天最的激情溢于言表,却让那拐角处的两个男人魂飞魄散,拔腿就跑。面对突如其来的野兽,人们往往会本能的想到逃避,这与年龄和经历并无太多关系。
凌天最的期盼变成了失意,无法宣泄的情绪被雨水一点一点浸润膨胀,和着风循着呼吸进入体内,急速掏腾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幢陌生的房子映入眼帘。“应该是这里了吧!”凌天最停止移步,久久的凝望。
他对家的概念是陌生的,在记忆中,他总是在这个不算小的城市里寻找那个叫家的房子。他的妈妈赵敏柔像是得了孟母的真传,搬家搬的像是换香水般频繁。只是每次搬家都是所谓的工作需要,都与他的关系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