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师生恋?”没有看校园报《青青子矜》的郁清子惊异不小,她以她的不屑从不将眼角停留在那份彩色的斑斓上,自以为保持内心的纯度就可以不管任何的风言风语。
林茜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一份报纸,绿色的主色调,像一个巨大的草坪称得各张精美的照片如同花朵般绚丽无比。
“本周校园人气王依旧是TheOnlyOne,莫奇风。One在本周的表现可谓和他的相貌一样惊天动地。先是与相交两年的郁清子part,接着转班到高二(7)班。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笔者也想当然的认为One是在弥补这段天造地设的爱情,却不知One全然的为了另一红颜知己乐晴(哦,大不敬,应该是乐晴老师)。还记得当年被“锋菲恋”掀翻差点蒸发掉的香港,很期待,一向标榜自由风尚的径舟私立高中会以怎样的心态接纳这对校园师生姐弟恋……”
“疯言疯语。”郁清子暗骂了一声,嘲讽的笑着。却恍然间却见莫奇风突然冲了出去,粉红色的信笺和泛绿色的报纸一同在身后飘落,如同两只翩跹的蝴蝶。而青春的字眼也许正如蝴蝶,华而无实。
政教处里莫凡正开心的讲着电话。激情洋溢让他仿佛年轻了许多。也许年轻不年轻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三十九岁也还正是男人的黄金阶段。只是他的表情让推门而入的莫奇风怔了一下。如此被笑容和幸福包围的父亲他至少有六年没见了吧!
莫奇风扫了一眼桌角的一丛绿色折叠的整齐,显然莫凡还没有翻阅。
“你别找乐晴老师的麻烦,否则……”莫奇风没有说完,转身摔门而去。一个被省略的威胁往往不能被忽略。莫凡虽然继续聊着天,只是笑容慢慢的倦怠下来,终于挂上了电话,心被弄的异常烦乱。
“否则怎么样呢?”心烦时男人习惯用香烟解决烦恼,他也一样。
“乐晴,你到底已经是个老师,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说,言行举止应该有个分寸……”洛年卓的声音接近咆哮。太不寻常,一个谦谦君子,礼貌绅士居然如此不能自控。乐晴的眼神不禁悲哀起来,她不愿意做这股无名怒火的承担者,所以她拒绝聆听。这是一个奇妙的方法,虽显得有些懦弱,却是聪明的。因为一个发怒的男人就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降低其攻击力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再去激怒他。
洛年卓的声音太大,让莫奇风远远的就找到了目标。他“咣”的一脚把校长室的门蹿开。让门外来不急躲闪的教师全都暴光在洛年卓的目光之下,一个个低着头窃笑着离开,但遗憾的表情还真是溢于言表,就仿佛是正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杂耍,还没尽兴却被要求退场一般。看来有人说人有本能避开噪音的观点也未必正确,至少中国人普遍喜欢围观。
洛年卓的愤怒此刻达到了顶点,看见莫奇风一步步走近,他的双拳也越握越紧。等到莫奇风走到他的面前,绿内障被愤怒聚集的拳头没有犹豫,一拳击了出去。
莫奇风努力的想站稳却依旧倒在了地上。他挣扎起身,拉着乐晴往外走去。洛年卓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宣泄尽了情绪只剩下空虚。
“你在怎么不躲开,完全可以的啊?”
“你为什么不辩解,站在那像个白痴?”
“到底谁白痴啊?我只是站在那,又没有什么损失。”
“听的耳朵不疼吗?白痴!”
乐晴没有再说话,掏出纸巾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温柔的动作往往给人温柔的感觉,也能给人很多的遐想。莫奇风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乐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拽下她的眼镜。乐晴一怔,忙伸手欲夺回。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应该不近视吧!既然不近视,戴眼睛做什么?”莫奇风一手将眼镜往身后甩去,一手抓住乐晴前来抢夺的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说真的,你不戴眼镜要好……”话没有说完,身后一声脆响让他回过头去,一个“看”字变成了一个动作。乐晴当然弄不明白,开口问道:“要好什么?”话虽出口却没有了语气,因为她看到莫凡正一脸尴尬的站在莫奇风身后,手上拿着刚刚被他一脚蹬坏的蓝框眼镜。
“乐老师,你过来一下。”莫凡说的平淡,眼神在莫奇风脸上停留良久。洛年卓虽打了电话致歉,但他的心依旧会痛。一句“对不起”说的再诚恳也只不过是一句空话。
“不要怪他,他叫我代他向你道歉。”莫凡对莫奇风道。
“放心,我在只会恨你。”莫奇风冷冷的道,“如果你要和我说的就是你告诉郁清子的那些废话的话,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我帮你转达就是。”
“别这样,莫奇风。”乐晴有些不知所措。莫奇风的话说的太慢太冷,让听的人都失去了温度。
“没关系,习惯了。”莫凡讪笑着离开,他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悲哀,步伐自然显得沉重。乐晴悲哀的摇了摇头,道:“他很可怜!”
“是吗?”莫奇风的话更冷,仿佛已到了冰点以下。他的脸色惨白,在阳光下如同一张白纸在风中摇曳。
“是啊,他的背影如此落寞,有悲哀的感觉。”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慢慢的道:“别这样,莫奇风,他是你爸爸,至少你应该尊重他。”
“我这样很不孝,是吗?”莫奇风显然已不耐烦,这样的话他听的太多,耳膜都已反感,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却没有免疫能力,每次听到都会是一次伤害。心灵上的伤口愈合的本来就慢,仿佛万能的时间在那里也失去了功效,日月冉荏,没有终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