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真正疯了的是她自己,因为她死也不相信凌天最这时会对她说“对不起”。她久久的凝视着凌天最,那是一张经过怎样伪装的脸啊,连屈辱和愤恨都留不下痕迹,只有那左脸颊上一团娇羞的红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脸上的胭脂,也是那脸上唯一的生气。
“乐老师,对不起。”凌天最说的诚恳,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在乞求上帝的仁慈。所以乐晴才会错愕,才暗恨自己的双眼不是X光线,不能将他看个透彻。她不了解凌天最,不知道凌天最是被她那咄咄逼人却又显得那么无助的眼神所打动,想要维护她师道的尊严。
凌天最伸手拉过郁清子,正欲闪身而去。郁清子却倔强的一甩手,眼泪已侵占了双眼,在额前氤氲成一片蒙胧。
“清,别闹了,有老师在呢!”凌天最眼见郁清子情绪波动的厉害,暗自着急,“我没忘,我什么也没忘,你和我的约定,我给你的承诺,清,你别急,你要怎样我都依你。”他双手揽起郁清子,在她耳边轻轻的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死我我也认了,给乐老师一点面子,好吗?”
“她又不是你妈,你护着她干嘛?”郁清子被昔日的记忆唤醒体内蕴含的痛苦,愤然的道。
“清,你清醒一点,拜托啦!”凌天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清楚的记得两年前郁清子发病时的情形,心开始隐隐作痛。他没想到,事隔两年,郁清子的病并没有好一点。而此刻的清子就仿如一只暴怒的狮子,却是那么的脆弱,似乎每一秒都会昏厥。
“清,清醒点,算我求你了。”凌天最紧紧抱起瑟瑟发抖的郁清子,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珍宝。他的眼神完全倾注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再也舍不得给周围诧异的人群一点点。班上的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绷紧了神经,似乎在害怕,害怕这场好戏不能尽兴就会终结。
莫奇风的心也开始作痛,伴随着郁清子呼吸的不断加快而一阵阵抽紧。他的手不自觉的伸向郁清子,那样微微的颤抖,显得那么无助。他突然是那么的害怕,害怕会失去她,害怕到整个人都在颤栗。
乐晴呆滞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彻底崩盘,她突然想到刚刚自己出办公室时碰见的女人。一个神情中有着高贵和肃穆,似乎天生就是给人仰视的女人。人大脑的臆想是需要神经的刺激的,乐晴只觉眼前一晃,那个高贵的人影已突兀在她眼前,让乐晴的表情又回归到呆滞。
“凌天最,你抱的是谁?”那高贵妇人轻启朱唇让乐晴又有了一刹那间的错愕。只的她低劣的演技一时还不能适应如此丰富的表情,只能在那一脸的惊慌上又添了几抹苍白,但她还是想起了这人女人:如此冷漠的表情,如此动人的声音,应该是她了没错。
早就听说凌天最的母亲美丽、高贵、不可思议,简直是商界是传奇,女人的荣幸。乐晴正想为自己的有这样的荣幸而荣幸,又突然想到一个女人活成了别的女人的荣幸,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不确定,所以表情也跟着不确定。
没等凌天最开口,那女人已将郁清子的头扳了过来,作风强硬的让乐晴唏嘘这就是商界传奇。然而这个传奇的女强人还是让乐晴失望了,乐晴没有想到当她看清郁清子的脸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动,像是受了莫奇风的影响。她的嘴喃喃的叹道:“艾滋女孩……艾滋女孩……怎么会在这……”
她说话的声音本就极小,似乎仅供自己五官之间的交流,在被郁清子看清是她时发出的那一声尖叫惊吓几乎是可以算无声了。但女人是本就是天生的情报专家,洛菲和林茜几乎是同时互问“艾滋女孩”,似乎这样的一个修饰名词又远远的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能力。
“怎么回事,怎么扯到艾滋病上去了,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艾滋?矮子?”洛菲嘟哝着嘴,手指狠狠的在发间抓来抓去,像是要抓出一个缝隙,好让那些没头没脑的事情能冒出个头绪来。
“是AIDS,没错。我想起来了,洛菲,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久前捡到过一个好东西,你看了就会明白的。”林茜在书包里折腾半天,终于将郁清子的日记本给捞了出来。
“不至于吧,真的是她的笔迹啊!”洛菲轻轻一笑,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捡与偷的分别。
“什么不至于啊,是真的日记本好不?我证实过了。”林茜满怀期待的看着洛菲,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想自己就这么荼毒她的善良会不会遭天谴啊。但随即莞尔,她是个不太计较这些的人,否则很多事情都畏于良知而不会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