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房价呼呼的涨,去年房贷利息隔几个月就要提高一次,结婚七年,俩人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挣来的钱全都交给银行了,欠的债还越来越多。
萌萌在婚后没几天,就把婆婆给惹哭了。
其实不仅萌萌在偷空减料,公婆对萌萌的包容也在逐日偷空减料。
“你还不知道你爸,他这每天早上排便,定时得在九点来钟,过了这点,他就排不出来了。这段时间吧,这挺长的一段时间了,他这点就不能固定下来。”
半夜一两点,公婆正睡得香着呢,突然床边的电话,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有心脏病的公公一下惊得坐了起来。
萌萌就坐在司机后面的坐儿上,听见黑胖子跟司机小声说:“哥们儿,开快点,二十分钟到,给丫挺们看看!”
萌萌和金亮,为了买哪套房起了些小争执。
在后来的日子里,萌萌和金亮开始省吃俭用,筹备还房子贷款的钱。
老公公说:“这样一来,房子就属于婚前财产,婚后咱媳妇还得帮着还房贷,万一以后她甩了咱儿子,想分房产,没戏。可现在买房,这房就算俩人婚后的共同财产了。万一俩人没过下去,这房子得一人一半儿。”
交完首付,俩人松了一大口气,可是每月的贷款一背上,立马又觉得脖子被勒紧了。
俩人不仅要还房钱,还得攒出装修的钱呀。以前,一到周末,俩人都要出去玩一趟,爬香山、去红螺寺、或者跟几个朋友找个度假村玩两天,现在一切休闲娱乐活动基本全免。
婆婆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哎,想当年,我当儿媳的时候,咱家搬哪儿,都把你娘带到哪,跟公婆分家,想都没想过。唉,可现在,你说这养儿子有什么好,辛辛苦苦养大了,他跟别的女人跑了,住大房子去了,把老娘扔在卢沟桥了。”
金亮解释:“爸完全是为咱们好,他说了,咱俩还月供,压力是挺大的,咱们一家四口住在一起,其实比分开过省钱,他可以把卢沟桥的房子租出去,每月租金就够咱一家四口的饭钱了,水电费什么的他们也包了,咱俩只要一心还贷款."
“我,我爸说,装修的事儿全随咱,他不掺和,就是,就是,他实在不能接受在马槽上吃饭,轮胎上喝茶,这两个家具,他问咱能不能换了。”
萌萌突然很是心酸,以前那个干净利落的小伙子,怎么现在这样了?她赶快敲敲咖啡馆的玻璃,金亮找着老婆了,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笑着进来,萌萌心软了,待金亮走进,她说:“就这样吧,一起住吧。”
“嘿,当初那售楼小姐不说人车分流吗?” “售楼小姐的话你也信!”一老大爷正抱着孙子过来,听见萌萌的话,搭了这么一腔。
一套百来平米的新房子,给金亮爸妈带来了无限的自信,也迁动了几家的喜怒哀乐。可见对于老百姓来说,房子,不仅仅是一套房子。
最后只好由金亮开车带着一家人在前,萌萌打一车和七袋米面在后。萌萌看着后车座上的米面,把出租车后视窗都挡了半截,心想:就这打车钱,就够买你们这么多米面了。
“我烦透了,我烦透了这个节了。”萌萌把金亮面前的书扔在地上。 “那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爸妈已经这样安排了,也跟三姐三姐夫说了,我能怎么办?”金亮连累带气,这回也发起火了。
公公当时正拉着金亮跟三姐夫,大谈当今经济形势、社会现象,看见萌萌的表现,老头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他本着成大器者应该喜怒不形于色信念继续分析国家经济形势,只是说话开始更严重的前言不搭后语
“从结婚到现在,我每天想的就是供房、怎么应付你爸你妈,我、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怎样教育他,我,我现在手足无措”
从那以后,萌萌像卫道士一般,劝诫身边一切已婚未婚的女子:“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一定,这是爱护自己的表现,也是对另一个小生命的负责。如果怀上了,还是尽量要排除艰难要了他。”
萌萌站得楼上向下望去,只见小区里停的竟是中高档车:“好家伙,住经济适用房的人民都很有钱嘛!看来现在生活水平真是提高了!”
萌萌看着浴缸里泛着白沫的水,一阵要呕吐的感觉。趁没吐出来前,说:“得了吧您,这澡我不泡了。” “哎,别呀,马上就舀完了。”婆婆在后面喊。
你知道,我最欣赏网上有两句话,一句是‘生活就像一场强奸,如果我们无法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萌萌的公公最近顾不得在家里偷水、想省钱的小招术、或者盯着萌萌是不是把洗衣机里的水二次利用等事了,他正在跟社区里几个离退休老干部一起,掀起了一场推翻现有业主委员会的革命。
老公公一听这茶这么贵,赶紧喝完一杯再倒上一杯,心里更是酸酸的了,想自己一个皇族后代,也是大学毕业生,辛劳一生,一点风雅都不懂了,居然都不会品茶,现在好茶放在嘴边,楞喝不出来好。
萌萌知道公公当处长时也是个两袖清风的官,再说一侯埔村儿的处长,能吃着什么席呀,伶牙利齿的劲儿就又上来了:“嘴刁?我看到不象吃过好东西的刁,倒像是苦孩子什么都没吃过的刁法儿。”
公公给噎得没话说,扭头回自己卧室去捶肋骨了。金亮对萌萌怒目而视,挥着拳头。婆婆此时也趴在厨房门口听着萌萌和老伴儿的对话,听见萌萌又顶老伴儿了,婆婆气得把碗咣一声扔到桌上。
“这就是成功!”中年妇女在台上吼着:“我们要成功,我们可以成功。我们要做富翁!” 台下已经有人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大家一起跟着吼:“成功!成功!”还有人用英文喊:“Verygood!”
正当萌萌和公婆关系的不合协在波涛暗涌中时,金亮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老金,我现在才觉得这个家是我的。” “说什么呢,本来这就是你的家,是你自己不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你知道吗,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像现在这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姐是死脑筋,大姐就觉得,去亚运村那,那是我爸妈的家,是我弟的家,我去我亲人的家,干嘛还非要事先约定呢?”
“嘁,”小满对萌萌的反应不屑一顾:“我告诉你啊,你看现在房价涨得就够厉害的了吧?我告诉你,疯涨的时候还没到呢!你要买不起房子,趁早辞了你那记者的工作,跟姐姐卖房来!”
“你真傻假傻呀,亚运村寸土寸金,好多人觉得能够在亚运村有套住房,那才能称得上是白领呢,要说在奥运村周边住,那就是金领了。所以好多人只要住在北边,不管多北,他也爱说住在亚运村或者奥运村附近。”
燕子和磊子绷着脸从车里出来,还有不知深浅的楞头青儿抱怨:“燕子,你不说你家在亚运村吗,这整个一亚运村延长线,还不是一般的长。”
在家里四仰八叉、想吃吃想睡睡,是萌萌和金亮的最大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