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两点,公婆正睡得香着呢,突然床边的电话,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有心脏病的公公一下惊得坐了起来。
家里的电话有两个分机,一个在公公床头,一个在萌萌金亮小夫妻俩的床头。铃声响了半天,在另一间房的萌萌才被吵醒,她接听电话,是报社的编辑,在跟她核实一个稿子的问题。萌萌放下电话,继续睡觉。在黑夜里,公公则是喘了半天粗气,婆婆也被惊醒,帮着公公锤着后背,老俩儿且缓了一段,才缓缓躺下。
突然又一阵铃声划破暗夜,老俩儿在床上被吓得一机灵。在另一间房里的萌萌接过电话,听见编辑在那头说:“哎,还有个问题再核实一下啊--”萌萌不耐烦的回答着编辑的问题,却不知道在另一间房里的婆婆,正喂着公公吃速效救心丸。
吃完药,老头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婆婆说:“你说咱儿媳妇这是什么工作呀,半夜三更的老是电话不断,咱俩本来都有神经衰弱,长此以往的,这不要咱的老命嘛。”
公公喘着粗气:“唉,当时一说找的是个女记者,我这心里就有点犯嘀咕。这要找个公务员什么的多好呀,塌塌实实的上下班--”公公没说完,又开始喘上了。婆婆赶紧说:“行了行了,快别说话了。”
老俩一宿辗转到天明。第二天,看见睡到十点多的萌萌,洗完澡哼着小曲儿上班去了,老俩是黑着眼圈,黑着脸。
忙碌了一天的萌萌,急匆匆的跑下楼,金亮已经开着家里的大白等了许久。
“老公好!”萌萌嬉皮笑脸的坐进车里,两手在金亮脸上一气儿乱摸。
“好了好了!”金亮笑着躲开不正经的老婆。
“今天我们好几个同事去簋街吃麻小儿去了,我也想吃。”萌萌嗲声嗲气的说。
“不好吧,爸妈已经做好饭了。”金亮为难的说。
“嗯,打个电话说不回去吃不完了。”萌萌嘟着嘴。
“不太合适吧,上次他们做完,咱俩没回去吃,他们就不高兴了。”金亮说。
“行了行了,算了,走吧。”萌萌不耐烦了。
俩人开车回家,萌萌又发现一楼自己的卧室里是亮着灯的,这种情况出现好几回了,只要他们俩用钥匙开完门,进了家,卧室里的灯就被关上了,萌萌一直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今天她决定弄明白,她拉着金亮聂手聂脚的走到门口,“你干嘛?”金亮问。“嘘!”萌萌神秘的阻止了金亮,掏出钥匙,轻轻推开门。“你这是干嘛呢?”金亮扯着嗓门问。此时推开门的萌萌,看见公公正在自己的卧室里,手忙脚乱的关灯,紧张的小跑着出来,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咦?”萌萌奇怪的看着这一切,也不好意思问什么,但心里挺奇怪,你这当老公公的,老往我们小俩口屋时跑什么呀。
晚上吃完饭,金亮告诉萌萌:“你知道爸在咱们屋里干什么嘛?”
“干什么呀?”
“爸一直在炒股,需要用电脑查看股市情况,和做一些分析。电脑在咱屋。结婚后,爸肯定不好意思老往咱屋跑,所以就在咱不在的时候,才进咱屋用电脑。偶尔用的时间长点,赶上咱回家了,爸听见咱开门的声音,就关了电脑赶快出来了。”
“噢,是这样呀。”萌萌恍然大悟,回想起公公手忙脚乱出来的样子,萌萌吞吞吐吐的说:“老公啊,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发说呀,可实在忍不住了。”
“说吧。”
“你看咱们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嗯,你别误会,你爸妈确实挺好--”
“又是你爸妈你爸妈,这是咱爸咱妈!”金亮纠正。
“对对对对,咱爸咱妈挺好的,可终归有不方便的地方呀,你看我这半夜老有电话找,把他们也吵得睡不着觉,还有上厕所、洗澡、用电脑那么多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金亮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厚撂报纸,上面的一些房产广告,被金亮打着圈圈。
“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萌萌笑得腾一下骑到金亮身上。
“别闹别闹。”
“你看我的!”萌萌也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撂报纸出来。
“哼,是早有预谋呀。”金亮笑呵呵的说萌萌。
俩人决定开始看新房子了。同时,萌萌自动提议,在与公婆相处的半年多里,略有点小摩擦,不如大家一起出去玩一天,改善一下关系。
赶上了个周六,一家四口出去玩,定下的日程是:中午吃东来顺,下午卧和园,晚上吃必胜客。
老俩口一天玩得挺高兴。晚上的必胜客是萌萌定的,为的是让老俩感受下新口味。果然把老俩口新鲜得不得了,知道沙拉可以随便盛,公婆端着小碗,盛了得有快一个小时,但手艺不佳,盛得远不如年轻人多,致使老俩儿很懊恼。
比萨饼上来了,公公奇怪的说:“这不就是家里的大发面饼子嘛。”咬了一口:“嗯,是比发面饼子好吃点。”
婆婆正好奇的摆弄着各种小点心,奶油酥皮汤上来了,萌萌教婆婆:“这得把碗上面盖着的面包,捅下去,沾着汤吃才好吃。”
“噢,”婆婆听话的把面包捅下去,吃了一大口,萌萌提醒:“别烫着别烫着,小点口吃。”
婆婆砸吧着嘴说:“这不就是豆浆泡油条嘛,豆浆里放了点奶油。”
公婆俩的话,逗得小俩口笑得不停。老俩口虽然没发现必胜客有什么好,但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家四口开着车回卢沟桥的时候,萌萌很开心。心想:跟公婆合住半年多,虽然有些小摩擦,总的还算相处得不错。现在赶快买新房搬出去,大家的关系还能保持得挺融洽,看来自己的安排还算是完美。
当然,她没想到,一切的麻烦到此,只是刚刚开了个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