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乌梁海城终于再次归入了蒙古汗国的怀抱。捷报传来,成吉思汗喜颜大开。但当他听到李承桢漏网的消息,却立时变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他暗想:如果李承桢逃回都城,调集它处兵马重整旗鼓,象上次一样沿途设下重兵堵截,那么,他征服西夏的全盘计划将被打乱,无功而返的结局也许会再次出现。他不时地手抚长髯陷入沉思。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西夏的都城兴庆俯,然后一举拿下,不给敌人以分秒的喘息之机。成吉思汗下定决心,事不宜迟,立刻传下进军命令。十万人马,留下一千坐守乌梁海城,其余部众,仍做十翼,急速驰向河西走廊。
蒙古军昼夜兼程,进军神速,翻过狼山,穿过乌兰布和沙漠,不几日来到贺兰山下。此山形似骏马*,南北而卧。山中地形险峻,道路崎岖,是兴庆俯的天然屏障。面对此山,成吉思汗下令止住大队,只派触角队伍四出侦察。
不觉时过半日,探马陆续回报:西夏守军已缩小防区,准备固守都城。李承桢等人前日逃回,现已重整旗鼓,与大将嵬名率五万人马在山中克夷门布兵设防。此处是兴庆俯的门户,两崖相对,山势狰狞,好似虎口一般。这里恰恰又是进出兴庆俯的必经之路,因此西夏在此设下赌注,试图靠天险阻住成吉思汗的大军。
成吉思汗得到禀报,浓重的双眉再次拧成两座小山,胸前的长髯随着大脑的转动不时地微微抖动。他悔恨,悔恨自己没有料到李承桢会装扮成蒙古士兵的模样混出乌梁海城,使其得以在克夷门这个险境地域从容设防。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冲破天险,拿下兴庆俯。
决心已下,成吉思汗再次驱动人马,他要首先观察一下克夷门的山形地势,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队伍踏上崎岖的山路,逶迤进入贺兰山中。道路两旁,忽而现出一片杂木林,忽而又是一片草甸,惟有丛生的枸杞不拘格式,将淡紫的花朵随处点缀。
成吉思汗边行边看,把一切全都记入脑中。
队伍急速前行,不觉又穿过一片树林。只见眼前野草青青,花儿点点。再向前看,三株高大的柳树并排而立,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风。柳树之后十几丈远,高高地竖着一拱门楼。门楼两侧,峭壁如削,拔地而起。西夏兵将严阵以待,手持兵刃从峭壁顶、门楼上向下观望。
成吉思汗看罢不住地点头,觉得此处确实是一个兵家的必争要地,只可惜被西夏兵将捷足先登。他回过头来,看一眼自己的身边大将,低声问道:“你们可曾看见那座门楼?有没有好的办法一举将它攻破?”
众将点头。随之摇头。
成吉思汗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充满各种方案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许久,他终于一字一板地说:“此地不比它处,恐怕一时难以攻下。不如就地扎营,待图破敌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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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语“贺兰”即为骏马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