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水灌城,这是一条上等良策,但眼下的关键是如何尽快地将黄河水引来,即威胁敌人,又不祸及自己。昨晚,西夏守军拼死力在城西北角突出数骑,看似去求援兵。所以,自己必须在短期内将城拿下,不然,敌人援军一到,自己腹背受敌,到那时鹿死谁手将很难预料。现在,争取时间就是胜利,一分一秒也不能让它白白流掉,否则,这次远征或许又会是半途而废,无功而返。
“不!决不!不能让我的宏伟蓝图化为乌有;不能允许一只犄角威胁我的大业!”成吉思汗攥紧拳头。
决心一下,成吉思汗立刻传出一道军令:命两翼人马乘夜色而出,将周围各处的西夏百姓尽数驱赶到黄河西渡口至兴庆俯东门的一段地域。这道军令一下,两万人马分成四十个小队,即刻各自奔往去处。一时间,兴庆俯城外吠声大作,人喊马嘶乱成一片,直至次日太阳升起,一切才都逐渐归于平静。
然而,平静只是不再嘈杂。此时,兴庆俯城东现出另一种景象:黑压压的民夫百姓列成一线,数万蒙古兵将手执马鞭叱咤连声,督催百姓挖土筑堤。
成吉思汗座下宝驹亲自到现场巡视一番,见百姓确实辛苦,传命将士不准打骂百姓,且将饭食一日三餐按时供给。百姓见成吉思汗如此对待他们,心中一下没了怨恨,因此各个都愿卖力。
工程进展迅速,不到一个月,两道大堤一南一北蜿蜒而起,如同黄河巨龙探出的两条巨大的龙须。
为防止河水蔓延,危及自己,成吉思汗又命绕兴庆俯四周筑起一道围墙。万事已毕,成吉思汗下令遣散百姓,准备入夜引水灌城。
夏日的太阳热辣辣炙烤着大地,久久地不愿敛起刺人的光芒。成吉思汗回到自己的大帐,口舌仿佛都已冒出火来。但想想今晚即将大功告成,他的脑神经又不由得兴奋起来。
“上天助我,此次远征大局已定,何不趁此闲暇之机痛饮几杯?”此念一生,成吉思汗急令内伺取来一桶马奶酒,顺手拿过一只金碗斟满。他双手捧起金碗,忽然却又放下。“不可!此时还不是饮酒的时候。虽说大堤筑成,但兴庆俯城内还有数万敌人,一旦他们在这最后时刻破釜沉舟,拼死力从一处突围,那么,我们的努力可能又将是前功尽弃。”想到此处,成吉思汗不由得被自己下出一身冷汗。于是,他急急地走出大帐,重新飞身上马,将各个大营再次巡视一遍,并严命将士切不可马虎大意。
夕阳终于被贺兰山吞噬,兴庆俯城内仍然一片沉寂。
见时机已到,成吉思汗草草地吃几把炒米便率五千人马直奔黄河西渡口。此时晚风习习,清凉爽人,成吉思汗直觉得心地怡然。他放开马缰,让宝龙驹尽情地驰骋,很快来到了大堤的尽头。
迎面,黄河故堤南北而卧,如同一道古老的城墙。
看着高出地面丈许的黄河故堤,成吉思汗在心中发出一阵冷笑:听说黄河河床不断增高,西夏人年年都要沿河修堤,不想今日正好为我所用,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他收回思绪,见夜幕已经低垂,于是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放水!”
五千部众闻令同时跳下马来,拥向新筑的两道大堤中间的故堤。一阵忙乱,故堤被挖开一道豁口,一股细流挣脱了黄河的母体缓慢地爬入新的河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细流渐渐扩展,最后竟如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兴庆俯。
成吉思汗站在大堤之上,静静地看着两道间奔腾的河水,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