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遭到敌军突袭后,雷惊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从容召集部下将士,沉着应战。在敌军包围圈尚未合拢之际,靠着熟悉的地形和多年的作战经验,带领着三千多人马。迅速杀出了一条血路。
本来,雷惊天可以全身而退的,是那一片火海的大营,是阵阵的喊杀声,让他停了下来。从几十年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他,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兵一卒,已在他心里烙上了印。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丢下自己的弟兄们走了,更不能在他们遭难中不管不问。
雷惊天勒住战马,一挥手,行进的部队停了下来。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弟兄们,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不能撇下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一走了之。我要回去救他们,愿意跟我回去的举起兵器,不愿意回去的我雷惊天也不强求!”
他的话音刚落,将士们纷纷举起兵器,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愿跟随雷都监一起杀敌!”
这声音直穿云霄。
雷惊天眼睛有些湿润了,众志成城,再多的困难,再强大的敌人,也毫不畏惧。
他一挥金刀,三千多名将士又杀了回去。
他们先是杀奔铁甲系统大营,与“金狮”冯一鸣汇合。又一齐杀至铁弩营。三路人马汇成一处,约有一万三千余人,在雷惊天地带领下,很快杀出重围。
经过几番恶战,雷惊天看出敌军投入兵力规模之大出乎意料,看来他们并不是突袭大营,而是抱着全部剿灭北路军前部五万兵马的如意算盘,有备而来,全线出击,显而易见后路已经阻死,还有那座浮桥,必然已落于敌手。
他果决地命令“金狮”率五千余人先杀出一条退路,夺浮桥。
自己率余下的人马,与“铁狼”、“白象”一起,杀向步兵、骑兵系统大营,接应澹台有机等人。
他先是杀奔童贯所处的骑兵营,见已是一座空营。宋兵死尸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看来,北路军的主帅早已撇下手下的将士弃营而逃了。
雷惊天叹了一口气,复又杀向步兵大营。由于骑兵大营不战而溃,敌军主力一齐攻向步兵大营。
短兵相接,刀起剑落,枪刺戟挡,来来往往,进进退退,演绎出了一幅幅惨烈的画面。
战争是真正磨练人意志的熔炉,听说死亡,你可能胆战心惊过,但当你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倒在血泊中,看到敌人的利刃向你砍来时,你就会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死亡,除了拚斗别无选择。不是你杀掉对方,对方就杀掉你。
不流血的战争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不死人的战争不可能称之为血斗。步兵系统大营成百上千的人倒下了,上千上百的人又杀了过来。尸骨遍野,血流成河,这就是这场战事的残酷。
雷惊天踏着宋军将士的尸首,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拚斗。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将士们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杀得敌军鬼哭狼嚎,人仰马翻,纷纷后退。
他们断断续续救出了小股被包围的宋军,天已拂晓。
雷惊天向喊杀声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前方突然涌出一队女兵,为首乃一俏面女子,她手执银駦,厉声道:“‘落叶飞花秋风劲,雁门关外盼春归。’雷惊天,我今天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挽弓搭箭,一弩六箭,再显“射日箭”神技。
雷惊天抽出长弓,还了一箭。
这是一枝什么样的箭?只一箭便连连击落了对方射来的五只箭,最后径直射向那少女的咽喉。
那少女只觉咽喉一痛,箭落了下去,原来没有箭头。
但见她射出的那最后一枝短箭,直中雷惊天的右眼。
“你为何让我?”
少女黯然地望着雷惊天。
“我是为了不蹈十八年李陵碑前的悲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一来一去两箭,算我还师兄的债!”
雷惊天说罢,身手拔出箭矢,一口将自己的右眼球吞了下去。
那血迅速流了出来,蔓延了整个面孔。那少女一言不发,一挥手,手下的部众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风停了,太阳露出了云层,大营的喊杀声渐渐的弱了。
雷惊天领着上万名将士,踏着遍野的尸首,杀了出来。
北路军前方五万兵马,一夜间便折去了近三万。想着尸首遍野,血流成河的悲残场面,雷惊天阵阵悲酸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那泪、那血、交织成一片,在阳光下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