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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伢子 
2008-4-17 8:18:02 发表于 “我带着模特进了工作室，示意他们先休息休息，我给他们两人各冲了杯咖啡，然后和他们聊聊别的话题，以减轻他们的紧张情绪。
“我看到森弟眼里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感伤，让我心顿地一沉。如果他是因为妒忌，因为吃醋而将我臭骂一顿，或者揍我一顿，我倒还好受一些，可我就是见不得他那种忧郁的眼神，那种表情可以直接杀伤我的艺术创作和与那些美男子做爱的兴致。森弟毕竟不同于那些在红尘中滚打摸爬的人，他不仅是我兄弟，更重要的是，我们是指天发过誓的爱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死一样地安静。森弟呢？他走了，还是龟缩在他的房间里，一边想着我，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致发呆，或者想他喜欢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男人。难道他放弃了市里举行的摄影展了？那可是他做梦都想参加的大赛，他甚至还梦想参加全国大赛的。
“模特脱掉了他们的衣服，按照我的指示，一个躺在一只铺着羊绒毯子的箱子上，右手放在头下面，左手自然放在身体一侧。另外一个模特则站在第一个模特的双腿之间，箱子的正面，正好背对着我。我要求他一条腿踏在箱子一侧，另一条腿保持直立，这样刚好挡住了躺着那模特的阴部。但这造型还是不让我满意，我脑子里被突然涌上来的森弟全部占领，我一时难以聚精会神起来，两个模特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做模特这行当，不仅非常配合，而且很有经验，这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我的尴尬。后来，我要求躺着的男子身子弯曲一点，将身子的三分之二露出来，站着的那个则显出慵懒的神态来，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则绕到背后，用手背靠在臀部。这样，整个造型就活了，两个模特将他们的生命活力展现了出来。
“森弟走了么？他为什么不放一段乐曲，让他和我都轻松下来？
“那个躺着的模特均匀地呼吸着，这正是我需要的状态。他不漂亮，但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北方汉子，肌肉发达，肩膀宽阔，腰肢结实，但不粗壮，他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比一个没有血型的美男子更使人浮想联翩。站立的那男子也很健康，肌肉线条流畅，臀部结实丰满，圆得可以让任何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手脚发痒。
“往常，我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他们准确地勾勒在速写纸上，如果时间充裕，状态和构思都非常到位的时候，我一般是直接将他们用泥巴和刀子或者是石头‘搬’上艺术品的层次上去，但这天我无法做到了，捏在手中的炭精条不听使唤，有好几次我都不能准确抓形，线条也显得非常生涩。
“我突然害怕起来，难道森弟在很久以前就看到了我们彼此的结局，也意识到了我们这样那样地在越来越多的男人堆中，在汗泥和屁股眼里寻找欢乐，是对自己最亲的人的报复，也是男人的天性使然，而我们却毫无办法么？他真的彻底看穿了我，其实也是很聪明但又很痛苦地看穿了这个尘世？
“我画不下去了，原计划两个小时的素描和在铁丝上上第一道泥的计划在不到一个小时就宣告结束了，我只是站在屋子中央，手中的笔在纸上几乎是胡乱地画着，那两个被线条武装起来的模特，已经完全没有了艺术的成分。我只能一边欣赏这两个北方男子男性化十足的肉体，一边想着森弟这阵儿会在做什么，难道他躲在屋子里哭了吗？他那忧郁的眼神把我今天的创作给毁了，可也在心灵方面拯救了我，我愿意放弃这次创作。但事后证明，我放弃这次创作是愚蠢的，森弟那眼神并不代表着什么，他原来是在打量我的两个模特，我看到的眼神是他在两个模特从他视野中消失之后淡淡的失落而已。看来，同性恋者也不只是看外表的，一个真正的男人，我说的是那些不是同性恋者的男人所具有的气质和味道，也会让像森弟这样的美男子着迷的。可我在工作室里却天真地以为森弟因为我这样那样地接触不同的男人而生气，而忧郁，而绝望了。
“距两个小时还差一刻钟时，我告诉两个十分尽职的模特，这次合作，结束，我非常高兴。我们先讲好的每人六十元一小时，因为我自己的心态而提高到每人一百元一小时。两个模特很愉快地接过各自所得的两百元钞票，一个劲地说，如果他们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以后还需要他们的话，尽管开口，他们随叫随到。耿直的北方男人，我心里充满了温暖。他们穿好了衣服，临出门时，我还送了他们每人一盒速溶咖啡和我的两件木雕，两个男人受宠若惊地说着感谢的话，然后我们一起走出了工作室。
“客厅里显得很凌乱，森弟和两个年龄看起来不到二十的男孩子正抽着香烟，聊得正欢。那两个打扮时髦，动作忸怩的男孩子一看就是同性恋者，他们毫不掩饰他们的性取向和充当‘女人’角色惯有的姿态和表情。当他们看见两个模特的时候，先是吃吃一笑，然后脑袋凑在一起咬着耳朵，根本不管我们会怎么想，会有什么感受。
“两个模特礼貌地向他们点点头，然后走过了客厅，我把他们送到大门外，看他们在街道的一头消失，才返回客厅内。这两个见过世面的模特留给了我很好的印象，下一次，我还得请他们，他们能满足我的创作的灵感和快乐。
“客厅里，香烟袅袅，混合着三个男人身上的香味，我一时觉得很憋闷，但由于森弟在，那两个男孩子又是他的客人，我不好拿出脸色来给他们看。但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尽管在同性恋圈子中这种聚会、抽烟、聊天、唱歌、跳舞、做爱、发呆等情景简直是司空见惯。
“看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自私而贪婪的，他们需要自己的老婆对自己忠贞，要待在家中生育儿女，操持家务，不准越雷池一步，而自己则可以在外面包养二奶三奶甚至更的‘姑奶奶’，一旦女人触犯了作为大男人的权威，或者有了外遇，这男人就受不了了，就要大吃其醋，大打出手，从肉体和精神上去管制和约束女人。同性恋世界也不例外。实际的情形就是，每个同志（同性恋者的另称）都渴望获得真正的、唯一的、专一的、永恒的爱情，可他们哪个不是朝秦暮楚、喜新厌旧、吃着碗里还盯着锅里的？谁真正为谁信守过诺言，为谁负过责呢？大概没有，至少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我也是这样的男人，而且做着无以复加的事情。现在我又一次受到了惩罚，森弟也再次将他的相好带到家里来了，而且那么自然地说着话，毫不顾忌我的存在。以前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除夕之夜，其实森弟已经表示他作为一个标准美人和绝对的同性恋者的行为，我又想到了什么呢？为什么今天，我怎么突然受不了了呢？
“元元的话在耳边想起：‘莽儿哥哥，在我们这个被人看不起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没有廉耻的，没有价值的，因为大家都在做梦，都在撒谎，都在演戏。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可我没有办法了，我也只能在做婊子的时候，再给自己化化妆，然后再去做婊子。你想想，咱们之间，究竟是谁跟谁啊？’
“我本想直接回到工作室，做点别的什么。但森弟叫住了我，指着一个男孩说：‘他叫杰西儿，老朋友了，跳钢管舞的，可别瞧不起哦，他可是音乐学院舞蹈系二年纪的学生，百慕大酒吧的头号反串明星，每晚都有几百块钱的收入。’叫杰西儿的男孩很矜持地朝我点点头，我也回了一个微笑表示欢迎，我原以为我们的招呼就这么简单，不料他突然说：‘我看过你的雕塑展，还可以的嘛，艺术家，大艺术家！’这大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心里开始轻松起来。森弟嘴了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意思是说，我就知道你这号人好这个，几句狗屁一样的恭维话就把你摆平了，你就那二两本事。这微笑让我很恼火。
“我在最近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森弟不失时机地指着另外一个男孩子说：‘九天映儿，也是老朋友了，我的好兄弟。不用看他的样子，单听到这个名字，你就知道这是一个优秀的男孩子，绝对意义上的美男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觉得映儿是我们这个城市中，至少是同志圈子中的头号漂亮男子。’然后，他环视了一下我们。
“那个叫杰西儿的男孩子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嗲声嗲气地说：‘森哥好不给面子啊，尽说九天的好话，好象我就是丑八怪老乌龟恐龙祖先的。哼，谁比谁好看，可说不一定，那得看每个人的眼光哪。’
“森弟赶紧打着圆场：‘你说哪儿去了？你也很美的啊，看你跳舞我都和你一样变成仙女了！’
“杰西儿在森弟的额上用手指亲热地戳了一下：‘哼，就你坏！’
“我对着九天映儿点点头，后者也轻轻地微笑了一下。他确实长得非常美丽，微笑时，那双黑黑的眼睛非常感人，其间始终闪烁着盈盈的湿润的光，让观赏者的心也是湿润而甜蜜的。我早就听森弟说过这个叫九天映儿的男孩子，难怪森弟对他念念不忘，而且一谈及他就显出非常赏识和爱恋的神态，原来果真是一个美得让人心尖子发颤，令人万分心疼的家伙。
“森弟的眼光向来不低，这次他又让我领教了一回。
（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林家兄弟各有各的相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