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类型:言情    作者:金州   2008-4-21 17:50:48 发表于 红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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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第一场春雨开始的时候,我说,近些年春雨好像开始的很晚了,再晚点就是夏雨了。他对此不以为然,当我描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正是这个地区2008年第一场春雨,春雨从夜里四点开始下,开始西边天空还隐隐闪了闪,终于也没有闪电,仿佛要酝酿什么,也终于没有酝酿出来,接着便下雨了。
  那一天他告诉我,千万不要有朋友,你会心理上依赖他们,信任他们,然后就是牵挂,这会使生活更加的复杂。简单一些好。他说这些的时候窗外也下着春雨,那一年的春雨来的非常早,天气还有些寒冷,不知道为什么春雨这个词语那么生动,根据暧昧的解释,这可能联系到了一种本能的潜意识,就如“春潮带雨晚来急”这句诗一样,是不是只有关联本能的才思才能铭刻下来,是个我思考不明白的问题。然后我想到夏雨,秋雨,冬雨,似乎感觉也很亲切,可能是很久以前,创造这些词语的人,能认真地感受大自然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雨水好像人在哭。
  坚硬的石头划过皮肤,唯语言的喧嚣才能摆脱寂寞,年华漂泊中,远远的海面上,无边无际,波涛翻滚,一片飘浮的羽毛,消失风浪里,只有长长的叹息,为什么是漂浮呢,很可能沉了下去,生活固守在一种自我折磨的圈子里,世界很大,放开眼睛,却没有立身之地。
  很多年前,我很能喝酒,,却基本没有办法喝醉,我不喜欢一个人喝酒,而我还才感觉到是酒,别人已经醉了,我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喝下去,这让我想起就如两个人自杀,一起站在桥边,如果你先知道了对方要自杀,总要劝一下。后来我有一天忽然决定不喝酒了,从那以后,很少喝酒,却一喝就醉。
  那天我忘记了我们有没有喝酒,两个男人在一起,估计是喝了,也可能没有。人生活在各自的层面里,不同层面的人很难理解对方的生活,那天我记得我说,可能还真有阶级,那么你说有没有阶级仇恨?
  他说,有吧,没有仇恨,怎么有阶级友爱,马克思是个很深度的人。
  然后我们谈论了很长时间的马克思,作为一个哲学家,这个人的建树并不算杰出,作为一个政治经济学家,几乎是亚当斯密之后最杰出的了。这让我想起在大学时,宿舍十二点停电,只有走廊的灯彻夜明,这里的夏天很热,很多同学都光着身子搬个凳子坐在走廊里看书,那个时候我十二块钱从西门外旧书摊买了四卷本的马恩全集,看了一个星期。
  从马恩全集里也能看到阶级,如果说那是一种阶级,不如说是一种环境,马克思的文章风格和恩格斯截然不同,恩格斯文字里有一种宽容,马克思文字里充满了斗争,那个世界,给予马克思了太多的不公平。他要构建一个近似公平的社会,虽然这也许永远不可能,但是这可能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幻想,和所有伟大人物的思考一样,他想达到一种和谐和公正,只是后来一些政治家们理解成了统一性的控制,和谐并不是整齐归一,大自然奇形怪状,千姿百态,却最和谐。
  那天我们谈论了很多,我是个不大爱说话的人,我几乎不和不熟悉的人做任何交流,有些人与人之间熟悉,并不是因为有很多交流,该熟悉的人怎么都会熟悉,就如该忘记的人怎么都会忘记,他也是,我们相互熟悉,我们说了很多。
  很多年后我们成为陌生人,在人群中都不相互问候,每个人在空间的格子里找不到位置,在大地上的格子里,也难以找到安身的地方,我们都漂泊,却不像是云那么自由,更像是没有巢穴的鸟。有一天我们在街头相遇,都在等车,他给我说,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还相信凤凰吗?我说,落汤鸡,凤凰谁见过,哈。他说,有啊,凤兮,凤兮。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那场聚会,我们把对方当酒也当菜,我并不是要隐讳他的姓名,我只是觉得姓名毫无疑义,即使千秋万代名,也是寂寞身后事。我把他当成1,我说这像是一个地平线,只是站了起来,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们躺着生活,如果地平线站了起来,我们就是躺着,我们的生活仿佛是一场睡眠,如同一场梦境,另外,你不觉得吗,1好像是一扇门,侧面看到的门,因为是从侧面,你不知道它是关闭,还是开着。
  
  金州。2008.4.8.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