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类型:言情    作者:金州   2008-4-21 17:50:48 发表于 红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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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正在挖野菜,他走过来,然后我们坐在土岗上,黄色的土岗,黄色的天气和黄色的阳光,我吃着一种叫噼里啪啦的野菜,他吃着一种叫巴里巴拉的野菜。我们都是吃草的人,当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野菜的名字,只是吃在我嘴里噼里啪啦,吃在他嘴里巴里巴拉。其实是同一种野菜,如同人生一样,人生是一种,在每个人那里是如此不同。
  那段时间我开始逃避所有的生活,不想得到任何人的消息。这就像浓缩回一个世界,找到另一个世界,也许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世界,那个夕阳下,也根本没有另外一个他。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我无法超越年龄的界限,被带入一个谜语一样的境地。一切周而复始,往返且找不到意义,如果你找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那一定是一件比较费力的事情。有时候我常常面对着一只蚂蚁,和它讨论半天复杂的问题,我相信它知道答案,但是它却不愿意回答,也许回答了,只是我听不懂,我的外语历来不好。所有的动物因为缺乏自主性,都基本完全继承了祖先的智慧。一只工蚁出来不用训练,就能顺利的成为一只工蚁。人的自主性让我们掩藏了祖先的智慧,我们开创了未来,我们要重新学习。世界上最简单最大的相同是性别,最简单的活动是性交,就那么几个姿势,也就那么几种感受,除此之外,任何一个简单的活动都很复杂。这让我想起那些所谓经典的分析学家,他们依据最简单的来盘算最复杂的,从性引发的理论在出现的时候很轰动,而在后来却显得过于简单。这让我想起一个游戏,剪剪包包锤。
  这个游戏我们小时候玩,当无法判断的时候我们用这种方式来决定胜负,或者判断选择,玩法很简单,把五个手指都伸出来,叫包,拳头握紧,叫锤,伸出两个手指头叫剪,包能胜锤,锤能胜剪,剪能胜包。像所有的判断一样,必须依据一种循环来达到相互制衡。我们小时候用这种方式决定很多事情,比如今天是去东边的土岗玩,还是去偷西边的杏。有了这种选择的方式让我们把判断的责任完全可以推给这种判断的方式,再大一点,我知道,这是把判断的权力推给你了命运,虽然看似自己决定的。这种方式在当时我们看来觉得非常有效,但是这种方式不能判断宇宙的来源和生命的真谛,比如你不能用剪剪包包锤来确定,人到底是不是一种偶然力量造成的基因突变,也不能确定宇宙是不是因为大爆炸才诞生的。
  然后他向我讲述另一个事情,有一个轮胎,假如你要买一个轮胎,你开始认真的挑选,你可能会挑选错误,可能挑到不好的,但是你是一个专家,足够好的专业知识和深入的了解英明的判断让你选择了一个足够好的,然后你为它充气,同样,足够的知识让你充气得恰到好处,现在它近乎是一个完美的轮胎,可以安装在车子上,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只需要一根针,这个轮胎就报废了,如果恰好这个时候你正在行驶,那么报废的不仅是轮胎,连你可能也报废了。
  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基本微乎其微,虽然可能比你出门被一根冰糕棒夺取性命的几率大点,那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自己玩游戏,不小心趔趄了,出于本能,他扶向身边的人,在孩子看来是扶,在身边的人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推力,那个人,很可能是一个女性,女性比较喜欢吃雪糕之类的,恰好刚吃完一个,手里拿着冰糕棒,当她受到推力的时候,身体向前扑去,你可以想象她穿着一种紧身工作短裙那种,因此很难迈开大的步伐,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工作人员,中规中矩,认认真真,至少她从没有想过去杀人。但是当她要倾倒的时候你恰好走过,那根冰糕棒就从你的左眼里穿过眼球刺入后脑。你因此而离开这个世界,可能你还谋划着一项宏大的事业,比如去赚一笔大钱,包养或结婚一个你爱的女人,或者晚上回来的时候为孩子买什么礼物,甚至你可能在筹划着成为最富有的人,最好的作家,并且你是在赶赴能立刻达成这个愿望的一个谈判,或者一个会议,你才下来车,约会的地点就在你面前的大楼里,你倒在大楼的门口。
  这当然不是那个女工作人员的错误,她没有任何理由来刺杀你,并且你也没有重要到让人刺杀,要是那样,你也许会带很多保镖了,其实那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或许也谈不上善良,但是也不邪恶,很一般的人,实在并富有一点小的幻想。在这件事情中她唯一的错误可能就是把冰糕棒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但这并不是她情愿的。我想警察不会因此责怪她。她也是受害者,在她的一生中,她也许都无法忘记,她杀了一个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当然,你更没有理由责怪那个孩子。并且孩子也不懂得他做了什么,孩子很快会忘记这件事。他甚至并不一定觉得好玩。
  几率很小,小到几乎不可能,但是还是可能。普通的观点在衡量一个个人生活的时候可能完全失去价值,只能衡量整体的生活,有无数条小鱼,被海浪带到海岸上,无法回去,你不可能拯救所有,成千上万,你不可能拯救所有这个想法可能让你放弃所有的拯救,但是你每把一条小鱼放回大海,对于这条小鱼来说就是全部。对于普遍来说是光芒,而当焦点集中到一个个体的身上,那个个体会被光芒烧焦。同样,当恩惠集中在一个个体,那个个体会不可思议的发达起来,比如全世界人民一人给你一分钱,全世界的电台报纸在同一时间报道一个关于你的小事。这些应该有因由,不会无缘无故的到来,因由往往能劝慰自己,而因由往往是事后想出来的,我们需要找到一种解释,来维持一种秩序。这不是坏事情。
  我怀疑这山坡上的野草都被你吃完了,虽然你邀请我来这里参加聚会,我也觉得偶尔吃吃野草也没有什么。这是一种尝鲜的感觉,而像你这么一直吃下去我觉得也会很无聊,看出来你很爱野草。当你觉得吃尽的时候它们却从新生出来,这么周而复始。而你的生命将衰老,失去搏斗的力量,和讨伐的勇气。
  悲观和乐观,不过是一种看法,就如镜子的两面,你正面看,可能会看到你自己,那也许是一种悲观的真实,你反面看就能看到一朵花,虽然那也许是一幅画,对于这虚幻的一生来说,昨日便如梦境,真实又有什么意义,你完全可以看着一朵花而幸福的度过此生,谁追求真实便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并不是一句恐吓,而是多少人惨重代价得来的真理。你必须纠缠于这个世界复杂的游戏,这样你就没有空闲来胡思乱想,一切的繁忙将剥夺你思考的时间,这样你才能达到幸福的彼岸,彼岸并不需要远航,不过也是一种画面。如同你在镜子背后看到的。
  在那个时候,春雨连续下了很多天,潮湿的空气弥漫着一种忧郁的气氛,房屋形状隔开灰白色长条的天空。很多奇幻的心灵生活在找寻奇迹的旅途中,你从不相信奇迹,也已经过了找寻奇迹的年龄,在人的本性里藏着魔鬼,会在一生中制造不断的迷境,来引诱你,来陷落你,有人说过,在青春时期的一小步,可能是人生的一大步,不仅是青春,在任何时候的一小步,可能都是一大步。你也许走了无数的路,而从悬崖下去不过需要十厘米的距离,不在于你走的是大步小步,而在于你是在什么时候走的那一步,在青春时,你的经验并不丰富,缺乏常识的判断力,而在少年时代你还不具有行动的能力,但是青春,你具有了,你具有了追求你自己生活的能力,具有了一种力量,能自己走路的力量,你开始走路,也具有了走错路的可能。对错有时候立刻就可以判断,对错有时候要很多年才能判断,对错有时候要很多年也不能判断。对错是非是最复杂的问题。
  这让我想起在小的时候,小到有记忆还没有判断力,你在一个仓库里,玩一种粉状的农药,叫六六粉。那种东西现在已经消失了,那种农药在当时很流行,几乎全国所有的农村都在用,后来很快就消失了,那种农药的产生在不久的当时看,是一种错误,等你长大,你才理解那种知识,才具有对它的判断,那种农药的毒性可以潜伏六十年,这是它后来被禁用的原因,后来你了解它,是因为当初你接触过它,同时,也埋藏了潜藏六十年的毒性。你不知道哪天它会发作。
  在生命之中,如多年前你认为的一样,我发现你是个很能坚持的人,虽然坚持并不一定能到达胜利,你还坚持认为在寓意上,上帝和魔鬼本是一个人,魔鬼开始诱惑你,相对来说魔鬼更可爱,当你判断出他,他就会变为上帝。
  金州。2008.4.19.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