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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喜爱哲学的人,这并不是说他是一个哲学家,对于什么家这类的,往往如成家一样限制了人,这个称呼对于个人来说显得约束大于扩展。我称呼他为4,哲学是一种尖锐的东西。就如他说的那样,一个相机你可以拍摄所有的风景,至少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如此的,但是你无法用一个相机拍摄一个相机本身,相机本身就是相机的盲点。每个人也是。
而我也认为他和我一样宿命,他认为人生也如同一个相机,我虽然见过很多对人生的比喻,但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人生也比喻为一个相机,相机的质量本身有不同,从一个角度说,这个角度可能是唯一也是所有的角度,一个人的技术再好,只能在相机质量允许的范围里做到最好。技术不可能超越质量本身。这种看法显得非常忽视主观能动性,幸好并不是有了主观能动性就有了一切。
他喜爱拍摄人,他认为这是一种进取,也是一种逃避。进取本身就是一种逃避,每个人都生活在每个人的哲学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拥有自己生活哲学的人,只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生活哲学原则的人,他说,我清楚,所有的进取同样是所有的逃避,但是所有的逃避并不是所有的进取,进取是逃避的积极方式,就如你无法挽留住时光对生命的消耗,所以你使时光,不仅是你,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使自己的时光更加得对于自己有意义,这是一种进取,是对时光消磨的一种积极方式,但是这并不能阻碍时光的消磨。有一天你还是会老,你强健的体魄,美丽的容貌,都是明日黄花。
在我的故乡,生活在第三阶层的人努力奋斗,去上大学,去谋生,去争取新的生活,来逃避掉自己原来的生活,甚至在生活中,就如你一样,努力的进入精神世界,来逃避你对现实的无奈,或者如他,努力的扩展现实世界,来达到对精神终将消失的逃避。你甚至可能沉浸在物质利益里,疯狂的不择手段的追求他们,来以往用此逃避开无力的虚空,或者沉浸在对异性的猎取中,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对自己能力的确认,以此来逃避掉无能的感觉。就如现代人的性生活一样,快乐成为其次的,而重视为一种能力的表达。并不是一切变了样子,而是一切发展到了这个样子,从大的群体上来说,也在用进取来逃避什么。进取最大的动力,可能不是对目标价值的判断,虽然看起来是这样的,更大的可能是对逃避的畏惧。我们要逃避什么,勇敢的人选择一个积极的方式,就如狮子为了逃避饥饿,开始捕猎。
就在那种逃避中,他谈到了大格局,大格局有两种,一个是成为一种宏广的浩瀚,就如面对一个棋局,你看到了大局,并且看到了全部,看到了最后,你拥有这种能力,但是你却无法左右,一切似乎都已经不能改变,但是这种对大局的领悟却让你达到一种彻悟,这是一种积极的进取,虽然最终陷入在消极里,用一个形象的比喻,你能把握女人的全部,但是却无法和任何一个其中的个体发生任何关系,对全体地把握让你看到无限的缤纷。而逃脱了任何一个个体的纠缠,看到了潮流的趋势,而漠视了每个士兵,不论每个士兵如何挣扎,都将陷入这种趋势里。你看到全部的流程,无论她们个体特点如何,都将无可逃避的走到那里,你甚至可以详细的判断出这条路径,从一个十八岁的脸庞上看到她八十岁的模样,理清她重大的痕迹,不仅理清,甚至理解,人与人具有不同之处,但是有更多的相同之处。你千万不要忽视,这毕竟是一个物种,与其他物种相比,除了思维复杂一点,并没有更多显著的特色。当然,我说的不仅是人。只是我总要找一个你明白的来向你表达不明白。这种方式你也许称为比喻。
第二种大格局恰恰是个体,在个体中走到极端,很多人拥有这种格局,纠缠在复杂的快乐和痛苦中,然后融合成幸福。有一部分人,一大部分人经历过激烈的生涯,这些生涯甚至看起来非常奇幻,他们忘记危险的进入这些生涯,不计后果的发展这些生涯,来用一种看似决绝的进取,逃避掉生的无意义。唯一与混乱不同的是,他们很纯粹。说到格局,我想说的是人的问题,只有人才具有这种情绪,当生活纯粹到一个点上,在旁人看来可能难以理解。就如一些人钟爱钱财,来舍弃一切来成就这点,在他们的生活中甚至忽略了金钱的目的,比如他们不用金钱进行享受,而只是在积累,这类人都有绝顶的才华,最典型的你可以从战争狂中发现,他们并不像俗人想象的那样,用战争来谋取个人的意义,既不是为了女人,也不是为了财富,很多罪名显赫的战争狂人,个人生活甚至禁欲,不论是对女人还是对物质的要求,甚至还不如常人享受,战争是他们的一切。这种焦点可以凝聚在任何一个方向,这让我想起那位空前绝后的性学大师弗洛伊德,他的个人生涯非常严谨,没有任何越轨行为,他为对欲望本身的研究付诸了所有的精力以至于消耗尽了欲望。同样的,你也知道很多极其杰出到改变人类历史的科学家,理论家,在物质和女人方面几乎等于空白,很多这样的人毕生独身。所有的财富仅够自己单薄的生存。而在另一些人身上,在智力上并不如他们天赋杰出的人的身上,他们用另外的方式达到一种深度,那些沉默的不惜生命永不停息的探险家,逃脱掉荣誉一切,甚至唯独沉醉于荣誉的一切,或者他们沉湎于世俗的爱情达到一种疯狂的地步,一个爱情或者无数个爱情,也或者他们沉湎于肉体的欲望,同样达到了无休无止,那对于他们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追求,就如暴食症或者厌食症。那走向一种极端,而近似于一种病态,那之所以不同那些病状一样是一种病态,因为那些大格局的人充盈了善良和纯粹,他们并不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物体,不因为外界导致自己,也好像并不在追求一种外界的认可,他们要征服的是他们自己。哪怕是落根到一种罕见的技艺里,就如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核舟的雕刻者,如果仅仅为了赞赏,他的技艺完全不用达到那种不可思议的高度,是另一种能量推动他如此,让他不知不觉地不断深入,把整个的生命沉浸在一种技艺里。
就如爱情,每个人都有爱情,都有被爱情左右的时间,极少人却把爱情当作一生,并且沉浸在一生里,常理的爱情有针对的目标,而在那些人的视线里,已经忽略了目标,而提炼爱情本身成为最高的目标。这个目标甚至超越了得到对方。甚至为此不衡量可能给对方造成的伤害。你不觉得这非常类似于战争狂,战争狂既不会在意战争的大局,更不会想起战争的破坏。那些更极端的在肉欲里翻滚的人,也不会在意对方的模样,或者其他的交流。你可以觉得我把这些都归为一种大格局显得可笑。格局本身没有善恶,关键是不论外人或世俗看来如何邪恶或者崇高,在当事人看来,既不在意也没有想到,他们在意的是事情本身,而并非有预谋的要对别人造成伤害,他们往往怀着纯粹的心境,这一点是最大的不同,对于他们来说,那不是一个阴谋,也不是一个计划,而是迸发的激情。是他们选择的最深刻的逃避。不论是这依据于本能还是本能之外更高的东西。而对结果的评价,是另外的大是大非的问题,破坏和平的战争狂,危害到无辜者的色情狂,带有伤害因素的戏弄者是罪恶的,技艺深研者,深挚科学家,浩瀚的文艺者是善益的。像任何终极的概念一样,有正邪两方面,也有道德上善恶的区分。而道德,是一个时代的概念。终极的概念超越时间,而等同恒存于人类。
在格局中,他们可能纯粹忠诚于一种情绪,这种情绪达到了让人震惊甚至恐惧的地步,在很多时候,甚至很难和病态分开,就如那个长久的话题一样,神经病和天才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他们必然有不同,在最后转接逃避的时候,天才选择了最高形式的进取,神经病选择了最高形式的回避。虽然因为选择的形式太高,如大音希声一样,大音希声并不是没有声音,面对一个过于大或过于小的物体,我们可能同样无法分辨,当时代拉开距离,那种宏伟的声音将被听到,巨大的形态也将呈现出来,而神经病者在最初和最终一样,消失在自己里。
我想4会死在烟草里,在烟草形成的云雾里,我能清晰的辨别他,而不论死在哪里,我们将死在泥土里,这句话陷入一种纯粹的逃避,这使逃避也失去了意义,而我们不讨论死的问题,死之后,生的意义也不会消失。这使他如此迷人的笑。
金州。2008.4.28.5.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