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遇刺客,众大臣惊得面面相觑,却不知所措,见炀帝无恙,纷纷振臂高呼:
“护驾不及,臣等罪该万死!”
“倘若朕真有什么不测,你们即使万死,又有何用?”
诞辰之日遇刺,炀帝勃然惊怒,火爆呵斥。……
此时御林军抬上一具浑身血污的男子尸首,并将方才那枚暗箭呈上。
瞥一眼那枚暗箭的打造工艺和质地,炀帝亲自审视那具死尸:
此人面部扁平,身着黑色夜行衣,口鼻青肿,显是服毒自尽……
职业杀手。他心知除此之外,无法找出再多线索,便命御林军严加护卫皇宫,因早已失了兴致,便悻悻离去。
只是令太监传话唐国公次子--李世民护驾有功,给了些赏赐,李渊教子有方,也胡乱给了些赏赐,云云。
如此,众人才谢恩,退下。
“蠢材,谁让你下手的?”
黑暗中,月光透过树叶,照在突利面庞上,摇摆而斑驳:
“若不是本王有防备,恐怕今后就永远走不出中原了……”
“王子,我看正好是大好时机,于是就---”赤咄向后退一步,在黑暗中隐藏的更深,面色阴晴不定。
“愚蠢至极--以后没有命令不准随便出手,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到草原。”
“是.王子!”
“滚。”
“小人告退--”
“出澐公主--”夜色静谧,突利看着酒杯中琥珀色液体明澈流光,带着漫不经心的派头自嘲而笑:竟被一个身量方足的小姑娘给迷惑了。
※
月光如海,这恐怕是今夜唯一的宁静了。
纷乱中,姞儿随意找个借口逃出来,平复方才紊乱的心情。
对父皇心中有愧,更对阮之昂心中有愧。
在乐舞坊排练时,她舞得是前九诀,但方才,她却跳了后九诀,那个阮之昂穷其一生也无法学会的第十诀,却是她学会的第一个姿势。
她同母后一样,都是倒着练“翩跹凌舞”,从第十诀开始练起,最后才是第一诀。也许,她确实秉承了母后的一些天分也说不定。
想到这,姞儿面上浮起一丝微笑。
“蹁跹凌舞”技艺精绝,分为“蹁跹”和“凌”。
前九诀都属于“翩跹”诀,意指姿态优美,翩若惊鸿。虽难以掌握,但悟性高者只要耐下性子,也可学成。
第十诀为“凌”诀,意指“临空”、“凌波”之意。又称飞天诀。
它是以足尖着地,通过一种神秘有序的步法,使舞者可以在“旋转”到好处时,缓缓“脱离地面”而“凌空起舞”,宛如飞仙腾空。
脉脉莲香扑鼻,姞儿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莲花池。
她嘴角带笑,踏足那座水上回廊,满池莲花应着皎皎月华,随波起伏。
“公主--”男子清朗,与月色相得益彰。
“谁?”
姞儿心惊,环视四周,唯有夜风自耳畔呼啸涌过,灌满了迂回长廊,将一只只金线五彩琉璃盏吹得飘摇不定。
再回首,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个男子,英挺纤长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他眸深若潭:
“方才还在想,公主会不会来……”是李世民。
“你……”姞儿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犹如小鹿乱撞一般,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口不择言:
“李世民!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本宫面前?”
“三次。”他笑笑,径自在回廊雕栏上坐下。
“什么?”姞儿鬼使神差地在他身旁坐下,满脸疑惑。
“你三次都撞到我怀里。”世民笑得促狭,望着月下的莹白莲花,一片冰清玉洁:
“三年来,每年必撞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