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类型:言情    作者:华清秋   2008-4-22 7:31:16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大业十一年
  
  
  觊觎中原早已多年的始毕可汗,终于耐不住性子,发兵打攻雁门关!
  
  
  突厥,是一个彪悍骁勇的野性民族。
  
  
  这些以游牧为生的人们,骨髓中流淌着大草原的血液。
  
  
  这使他们渴望搏斗,渴望厮杀,渴望胜利,渴望通过不断的较量,来显示自身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同时,中原宜人的气候与富庶的财粮,也深深地诱惑着这个生长在蛮荒之地的种族。
  
  
  而在浩瀚荒芜的大漠尽头,雄伟绵延的祁连山麓以东,也就是所谓的中原东土之地,由于连年战事甚少,驻守关口边塞的官兵军心懈怠,荒于操练。
  
  
  致使军风散漫,懈怠不堪.财田霸占有余,战斗能力不足.
  
  
  再者,炀帝杨广,素来依仗积蓄下的雄厚财力,修筑大运河,出征高丽……徭役,赋税,兵役,百姓怨声载道,早已不堪重负。炀帝生来喜欢风花雪月,文采斐然,即位奉行享乐糜烂之风,举朝百官无心应战……
  
  
  以此,与突厥的对战中,隋军节节失利,溃败不堪。
  
  
  战事表呈到炀帝手中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请求出战!
  
  
  虚弱的隋军如此不堪一击,突厥始毕可汗决定长驱直入,挺进中原。
  
  
  这并不是所有人的灾难,至少,突厥此次进犯中原,为突利,带来了一种转机。他没有随意放弃时机的习惯,对于想要的,他向来不吝于付出。
  
  
  突利修身立在始毕可汗帐中,向正裹着熊皮裘上饮酒吃肉的父汗微微俯身,从容而优雅,道:
  
  
  “父汗,儿臣有事相求——”
  
  
  “哦?究竟什么事情,能让我的小儿子亲自来找我,难得啊——”
  
  
  那可汗健硕非常,面膛赤铜,仍不停咀嚼口中的珍馐美食:
  
  
  “说吧,突利,我倒要看看我骄傲的儿子为什么向我低头?”
  
  
  男子嘴角轻抿,在始毕可汗耳边轻语几句——
  
  
  “好你个突利啊--哈哈”
  
  
  那魁梧可汗爽朗大笑,声如洪钟,身上琳琅饰物玎玲作响,他将手中撕啃一半的烤羊腿放下,笑道:
  
  
  “你居然看上那个狗皇帝的女儿,啊?草原上有多少貌美如花的姑娘任你挑——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那样超脱尘寰的绝色韶华,比沾露芙蓉犹胜三分——”
  
  
  突利深邃乌眸,恍惚温润含水,浸透迷恋之情,——转而生冷道:
  
  
  “儿臣眼中再容不得其他女子,更何况那些虎背熊腰的粗糙悍妇--"
  
  
  眼角余光瞅见老爷子的脸色稍微皱了一皱,突利急转话锋,随即补充道:
  
  
  “呃……这个,咳——其实儿臣想说,现今父汗正当盛年,仪态俊朗,气度巍峨,比草原上的黑熊更加勇猛健壮,比天空上的雄鹰更加锐利敏捷,
  
  
  “想我突厥国的美女肯定是爱慕着父汗的,哪里——又有儿臣的位置呢?”
  
  
  迅速偷瞟了一眼喜形于色的父亲,突利心知此事既定,不觉抿起嘴角露出迷人微笑,道:
  
  
  “更何况,现今进攻中原,并不是我突厥的最好时机!毕竟,浩浩中原,百足之虫,虽死未僵!何不两国联姻,让那杨广每年多送些金银珠宝,谷物粮草?
  
  
  “--而且,中原的丝罗绸缎,父汗您,不也穿得很舒服么——”
  
  
  缓缓欠身,突利淡淡笑着,目光犀利,直看向可汗若有所思的瞳孔,执著而决绝。
  
  
  “哈哈……突利啊,突利,真有你的!那个出澐公主果真迷得你这样?哈哈--”
  
  
  “父汗,您就别取笑儿臣了--”
  
  
  突利见此事已成,暗松一口气,恢复了往常那副漫不经心、闲散十足的优雅派头。
  
  
  偶尔,会目光深沉似海,幽幽望向东都洛阳的方向——
  
  
  *
  
  
  几日后,炀帝收到来自突厥的“请婚书”,请求远嫁“出澐公主”到突厥,与突厥王子永结百年之好。
  
  
  突厥愿意收兵停止攻打雁门关。
  
  
  胧月宫的清晨,因为一道圣旨而变得嘈杂混乱。圣旨的内容,是令出澐公主下嫁突厥突利王子。
  
  
  “我不信!”姞儿还未梳妆,只一袭宽大薄透晨衣,光脚在胧月宫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来来回回思量对策。
  
  
  门外层层聚了一众太监宫女,姞儿正心中窝火,吼道:
  
  
  “滚——”
  
  
  婢子太监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看着彩云,彩云做出无奈之情,示意他们赶紧走,自己却拿了件素银披风,给姞儿披了,柔声道:
  
  
  “殿下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去求求陛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终究还是冷的,姞儿裹紧披风,情绪稍微好些,叹道:
  
  
  “彩云你有所不知,皇命难为,君无戏言,眼下圣旨都下了……也罢,你说得也对,没准父皇会收回成命的,只要张贵妃那贱人不在父皇耳边吹枕头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