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饥荒的年代,只有抓住一切可以攫取的营养才能渡过难关,这也是生存的秘诀吧.
咚咚咚”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她急忙穿上鞋穿着睡衣就跑去开门。来的是她姑姑家的表哥。表哥比她大一岁叫孙学成。她姑父现在在部队服役,家里也是就这一个孩子,两家的关系来往的比较密切,所以她在孩童的时候和表哥形影不离,如同亲兄妹一般。
看来辩论会有结果了。老师做了最后总结:“经过辩论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不学好文化知识是不能接好革命班的。为了将来更好地建设祖国保卫祖国,我们现在一定要把文化知识学好。有的同学在认识上有错误,这没关系,只要通过这次辩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固执错误,那就是好同学。”
夜里张津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所在的小厂建设成为很大的工厂,自己在厂里成了工程师。赵艳萍都大学毕业了,还想求他帮忙进他们厂里工作呢。
从此他们成为了好朋友,经常在一起玩的很开心。河边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天热的时候一起到河里游泳,赵艳萍虽然会游泳,但一开始不敢往河中心游。后来她从家里带来一个救生圈,有了救生圈她也竟然和张津生游到对岸去。在对岸的农田沟壑里一起摸鱼捉蟹,还有一次张津生带过去一个小铝锅,他们把摸到的鱼蟹放在锅里,架上树枝干草野炊呢。
大家来到外面。一会天渐渐黑了,一论明月从东方升起。院子里没有围墙,前方是一片水田,还没有插秧。远方垄沟大堤上的柳树隐约可见,四面的蛙鸣时续时断。他们来到院子里,各找座位坐下,八个人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李伟山站起来说:“明天咱们门前贴幅对联,上联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誓改农村旧面貌’”。女青年里的陈小娟站起来说:“下联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有志青年事竞成。’”
郑达梦怔怔的不敢动。他和孙学成虽然没有正式交过手,但是在船上挨了那一个耳光他就知道了孙学成的厉害。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郑达梦自诩是练过的,虽然和孙学成只打了一个回合,他已经摸到了孙学成的底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再说他看到孙学成的爸爸开着吉普车接儿子回家,知道人家是个不一般的家庭,自己想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敢再得罪。
那个年轻人无端受辱心里不干,上前一把拉住郑达梦说:“你做什么呀,有点道德没有?把鼻涕擤到别人脸上连个道歉也不会!”郑达梦确实喝多了,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老子还从来没向谁道过歉,你他妈的别找死。”
张津生受宠若惊,赶紧过去把赵艳萍背了过来。张津生过水沟的时候甚至有些发晕,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牛郎,恍若是在天河里和织女肌肤相亲。
自从到农村以后,陈小娟对李伟山就非常崇拜,她觉得李伟山似乎无所不能。他平时给别人修理无线电钟表,都是有求必应。现在又这么投入地办电镀厂,真是了不起。她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他帮助他,当然也想和他交朋友。可是陈小娟觉得李伟山对她的追求似乎并没有在意,她觉得很不开心。
二翠的心怦怦跳着,她抱住了他。两个人坐到地上。一种很久渴望得到的东西,突然地从天而降,使二翠幸福得有些眩晕。那青纱帐就像一座硕大无朋的房屋,玉米就是碧绿的被子,遮住了两个人的男欢女爱。
赵艳萍拉住杨春华的手说:“我也送给姐姐一首诗,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生活幸福:‘闺中往事历如昨,嬉笑打骂你和我;田间野味烤青蛙,饭后写诗说韵辙。如今姐姐完婚去,以后烦恼与谁说?只愿夫妻相敬爱,终生为伴在爱河。’”姐妹两难舍难分眼含泪水地拥抱在一起。
大家连忙上前救助。赵艳萍大声喊:“快做人工呼吸!”她上前扒开李伟山的嘴,趴到地上嘴对嘴地往李伟山嘴里吹气。张津生挤压他的胸。忙活了半天,这李伟山终于睁开了眼睛。大家见他醒了,就齐帮动手地把他抬到床铺上。
这一刀让郑达梦醒了酒。他看了看手握菜刀怒目圆睁的陈小娟,捂着伤口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转身溜走了。
张津生眼里溢出了泪水。他知道李伟山已经猜出是他改的标语。即便不是他改的,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工作组是不会放弃的。如果真把这罪名放在他身上那就大不一样了。这也许就会了断了他的一生。
按理像王连山这样的现行反革命应该马上逮捕,但是现在王连山已经被打得和死人一样躺在地上没了知觉,他写的变天帐才刚刚收缴没交上去,这次革命行动只是群众自发的。所以王连山就检了个便宜,留在家里没被弄走。
郑达梦调到县里去了。这次折腾郑达梦捞到了一根稻草,而那却是用孙学成的性命换来的。
他坐起来,从兜里掏出塑料袋,摊开放到桌子上。一小块氰化钠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惨淡的白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它就要把自己带到极乐世界去了。它忽然变成一个魔鬼,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吓得他瘫坐在床上不敢动憚。一会它又幻化成一个白衣天使,微笑着朝他走来。他站起身,他要舀了一碗水,挽着她的手臂步入天国。
“第一:这些亦工亦农都有些来头。你想,没来头的能从农村来工厂当工人挣工资吗?第二这些亦工亦农的户口没在厂里,他们随时可以回家从头再来。而你们这些在册工人,分配到这样的单位就说明你们不行。想辞职都需要经过批准,如果强行离职,在你档案里写上点什么,哪个单位还会要你?”张津生觉得老主任说的很有道理。
全车间的工人在老主任的带领下,利用工余时间为张光先搭了两间临建住房。张光先结婚了,由于经济上的原因,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只是两个人出去旅行了一次就算是结婚了。
当一个单位或一个企业形成一种负面风气的时候,劳动就已经和光荣绝缘,而只是改造和惩罚的工具。被改造的当然是坏人,只有四类分子才只能老老实实地劳动。谁要是只能老实地干活,那他的家里就有这样人的嫌疑。正所谓大干不如小干,小干不如不干,不干不如捣乱!没有点根底敢捣乱吗?敢捣乱的人家里一定有根底,就是领导也怕他。
我也是和别人一样的人,为什么别人都有住房,都有家,我连立锥之地也没有?为什么何作顺因为有十几年的工龄就可以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子,如果政策也叫他下乡,那他还有这么长的工龄吗?
张津生沉默良久,他觉得与其这样活着,真还不如痛快地承认是自己杀害了郑达梦,而因此被正法了更好。他想:不管是谁杀死的郑达梦,反正这小子该死,我也确实想杀死他。谁杀了他都是在维护正义,这实际也和我杀的是一样。于是他回答说:“对,是我杀了他。”
由于犯罪嫌疑人承认了犯罪事实,案件很快移送到检查院。终于有一天张津生被带到法庭接受法律的审判。张津生从看守所被带出来上了警车,他心里很是坦然,他好象不是去接受庭审,而是出去旅行。不一会警车到了法庭门外,他被法警带领坐到被告席上,对面坐在审判长位置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法官。张津生不屑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初春的太阳暖融融地照在田野上,青草在发芽,柳枝在变绿,一切都在变化着。寒冬的桎梏已在渐渐瓦解,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天来了。
女人听到后哈哈大笑:“但愿我能有那福分吧。”她的脸突然也红了,和刚才说很想和张京生继续交往的时候很不一样。也许刚才只是客套,现在是真的动心了呢。
她向张津生讲了保安的职责和要注意的事情之后,发给他一身保安服装,张津生就正式上班了。
张京生好开心,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东西,他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拿着铜钱离开摊位的时候特意的仔细看了看摊主,在回家的路上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认识,是文革时在井冈山造反派组织里认识的。
这边的沈通才身上和所带的物品也都搜查完毕。被押上了警车。沈通才临上警车还回头朝张津生说了声:“谢谢表弟。”
现在我冷静下来,但是后悔已经晚了,我成了杀人犯,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前程。但是我觉得我不满足郑达梦的要求,他就会一口咬定亲眼看到是我哥哥打死了孙学成,那我哥哥的冤屈也就成了定论。现在他已经死了,是不是哥哥的案子就有希望了?
当时把她吓坏了,也被他这一耳光给打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当时她把哭都忘记了,忙着和丈夫到处去找孩子,原来孩子是被姥姥抱出去了。找到孩子以后丈夫不但没有向她道歉,还对岳母非常不满,并且说从今以后谁也不许抱孩子出去,要是孩子有任何一点闪失,他就敢把全家都砍死。气的妈妈从此也很少到他们这里来了。他觉得丈夫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赵艳萍也不再说话了,她凭女人的直觉知道丈夫对自己已经不是很满意了。丈夫是要变心吗?陈小娟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她现在毕竟是关在监狱里的罪犯呀!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张津生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两个人牵手走进舞场,随着悠扬的舞曲旋转起来。
张京生听说明天他带自己去找心上人很高兴,连忙道谢。人也许都是情令智昏,他把自己为什么找她都忘了,那卖给他铜钱的人既然认识想买铜钱的,怎么会跑那么老远牵扯上他呢?
霓光抖,琴弦擞,爱人相偎随音走。情相悦,寻欢乐,几多情侣,一生相托?惑,惑,惑。 该相守,应分手?幸福时日还能有?心空落,意荒漠,倾心俦友,不该抛过。错,错,错。
“那样也好。”李伟山表示赞成。他把录音机取了出来交给张津生。“明天你哥哥和他们说话,你就负责录音。”他把录音机的使用方法详细地给张津生讲了一遍。
儿子确实死了,尸体送到了太平间冷冻起来了。莫吉卜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转悠,亲朋都劝他到妻子的病房看看,但是他还是没去。中午饭他也没吃,一个人回了家,他要好好想一想,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莫吉卜就更严重了,除了现行的伤害罪,文革时的杀人罪也被提起。不过他还是幸运的,因为现在法官量刑已经不受政治气候的影响了。考虑了当时的政治因素他只被判了十五年,而那白玉忠就替他白白的丢了性命.
陈小娟的案件经过再次庭审,最后法庭充分考虑了白玉忠的冤案对白家造成的巨大伤害,和陈小娟的主动认罪表现,从轻判处陈小娟有期徒刑十年。
李伟山走出高墙,监狱临近郊外。只见春风乍起,田野上的花草柳枝都随风飘舞,又将是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
安置好张津生兄弟李伟山就要回去了,张津生千恩万谢地送到门口。
但是她不想原谅他,因为张津生的出现已经把李伟山排斥掉了,她对张津生依旧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样一直卖到春节。自己的苹果卖完了就在村里收购,拉到市场上卖。夫妻两起早贪黑肯贪辛苦,自己种又自己销售,他们的收益就比别人多很多了。
张津生的到来无疑使宋淑琴的精神有了最后的寄托。虽然周志强以后没再打扰她,但是她还是想尽快地找到意中人,因为她也确实不小了,她想早一点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所以现在她几乎天天在想着张津生,张津生病了她当然要去看看他。
张光先写好起诉状,以小霞的名义状告她叔叔王连河,要求继承父亲王连山的遗产,分得县城里两间房屋一半的产权,折合人民币五千元。张光先和秦三虎陪同小霞一起到县城法院递上状子。过了几天法院给立了案,叫他们回去听消息。
就这样杨春华就在医院住下了。周志强派来人轮换着陪伴她,自己在酒店里盯着,偶尔也来医院看看她。
"我追求的是纯洁的爱情,如果玷污了这份纯洁,我宁可放弃他。"
原告席上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找不到证据,看来他们是败诉无疑了。
“换盏推杯叙情怀,娘娘请我赴瑶台;为候春华装缟素,浑天遍野尽凄白。”
王连河被感动了,刚才还怒气冲冲的他现在居然泪流满面。他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小霞。看到这场景,围观的人们报以了热烈地掌声。
张津生突然觉得好开心,他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心里有一种既迫切又刺激的感觉。
见小霞不肯用大哥大,周亮只好收回来。他是偷偷地把大哥大从家里拿出来的,也怕父母回去找他要。这时汽车要开走了,两个人只好摆手告别。
张津生走回看台,他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往台下看了看,大家都在笑着祝福他。他把讲稿放进兜里,许多话是不可以事先写好的,那样就没了真实的感情。“朋友们,我再一次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感谢大家过去对我的帮助,感谢大家现在对我的祝福……”
他们买了好多苹果带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周志强坐在汽车里开心地吃着刚买的苹果。苹果的甘甜使他觉得,自己的事业也会像这苹果一样给自己带来胜利的甘甜和丰厚的回报。他得意地哼起小曲来。
赵艳萍不做声了,张津生的结婚和杨春华的一番话让她清醒了很多,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见到丈夫原谅了自己,宋淑琴自然也就原谅了丈夫。也是的,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曾经遭受过侮辱会不气愤呢。
张津生主持了杨春华的追悼会,并做了悼词。前来吊唁的人很多,送了很多的花圈。周志强刚参加完老婆的追悼会,就急匆匆地走了,工地的施工刚刚开始,有很多事情都要找他。到最后他连老婆的出殡仪式竟然都没有能够参加。
就这样张津生辞去了工作。不久宋淑琴也离开了酒店,张津生也不让老婆在那里继续干下去了。
周亮到附近的电话厅试着给小霞打了个电话,还真接通了。小霞听到大哥大里传来周亮的声音好不开心,周亮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高兴地想要拥抱了。
一大群从附近乡下来的农民却聚集在县委大院门前。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坐在公园的石台阶上或者就干脆坐在地上。对着大路还扯着让路人醒目的横幅:还我耕地!
人到关键时候,往往是一念之差就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李伟山急着需要住房,暂借周志强的房子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李伟山竟然忘了,周志强这房产证可是过户到他的名下了,说是暂借谁会相信?他是常务副县长,周志强正有求于他,这不是受贿么?
大家都不说话了,默默地想着会是谁这么缺德,干出绑架孩子索要赎金这么无耻的事情。
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陈小娟在经历了七年半的牢狱生活之后走出了监狱的大门。七年半的囚禁使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知识女性,变成了一个几乎与时世无关的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