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洛阳从来是一个热闹的地方。不管是在哪一个朝代,不管是否经历着改朝换代,战乱的践踏,洛阳都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总要热闹一番。而一个繁荣的洛阳更是热闹。
赶集的人们,叫卖杂货的小贩,推着推车的商贩,饭馆里忙碌的伙计,青楼门前卖弄着风骚招揽客人的红尘女子,都是为了生意。而有些生意是不能在这种热闹中进行的,比如杀人。但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杀人有时也是在热闹中发生的,比如那件事的发生,不,是一场事。
2
当初日的阳光爬上洛阳东门的城楼时,热闹的洛阳突然变得不热闹了。
赶集的人们放缓了脚步,叫卖的小贩停止了叫卖,推车的商贩停下了车,忙碌的伙计停止了忙碌,卖弄风骚的红尘女子直起了柳腰。人们都停止了自己的生意,为了一件事。
这件事的发生时由于一个人,一个男人。他俊俏的脸,仿佛总挂着暖暖的笑,平常的蓝灰色的衣服。平常的一个男子。人们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平常的男子停止生意的,不平常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街上的人不是抱着货物,就是抱着小孩,而这个男子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埋在男子的衣服里。这足够引起人们的十二分注意。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有时大声说话能让一个人安睡,窃窃私语反而不能,它似在说着一个秘密,害怕别人听了去,有着某种神秘的魔力,使人产生探秘的冲动,也会让人不能安睡。
男子怀里的女人不能安睡了,动了动,脸从男子的衣服里露出来,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很满足的表情。她习惯这种满足。她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人,因该说是小姑娘。
小姑娘有着一张俏丽的脸。俏丽不仅来自脸的标致,也来自它的白,雪花般的白,无一点杂色,当然也包括血色。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走在热闹的街上,当然能引起人们好奇的目光,人们的窃窃私语。但当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姑娘时,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人们会认为是一个调皮的小女孩要哥哥抱着而已。
人们收回了好奇,停止窃窃私语,渐渐散去,回到自己的生意上,回到平常。
男人怀里的小姑娘仰着脸,她的安睡被打扰,充满了疑惑,问:“飘雪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冷飘雪淡淡笑道:“我们到洛阳了。”
小姑娘一听到洛阳了马上兴奋起来,脸上洋溢着小孩固有的无忧无虑的快乐,迫不及待地嚷道:“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一个热闹的地方总会让那个小孩感到好奇与兴奋。
冷飘雪暖暖一笑,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童年时的短暂的快乐时光,也曾为这样的热闹兴奋不已。
小姑娘脚刚踏在石板路上,马上挣脱冷飘雪的手,往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跑去。
冷飘雪笑着摇了摇头,道:“兔儿,不要乱跑。”
兔儿停在冰糖葫芦的前面,背向着冷飘雪,两只眼睛望着晶莹惹人馋的冰糖葫芦喊起来:“飘雪哥哥,我要吃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