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老僧道:“不知几位施主为何抢夺他人之物?”
麻六子虽然心下略怯,但见他年老残疾,便倚仗自己人多势众,冷笑道:“玉皇大帝管着天,阎王爷管着阎罗殿,在扬州地面上杂耍卖艺,就得先孝敬孝敬老子!这叫做来一方有一方规矩!”
独臂老僧合什道:“善哉,善哉!佛祖说‘贪嗔匆取’,施主已犯了贪念,此时回头,尚且不晚。”
麻六子骂道:“老秃驴,别跟老子扯皮,趁老子没发威赶快滚!”手下几个泼皮便上前推搡独臂老僧。
杨铉在一旁见这些泼皮蛮横无赖,心头火起,让小三儿在一旁不要乱动,自己大踏步走到近前拦住几个泼皮,道:“且慢!”
麻六子斜眼打量了打量,见杨铉眉清目秀且又孤身一人,便道:“哪来的黄毛小崽子,长了眼睛没?”
杨铉见他出口不逊,冷冷道:“我自然长眼睛了,是非善恶看得清清楚楚。这钱是大师卖艺耍拳辛苦所得,大家广发善心所施,你无缘无故抢人钱物还要打人,讲不讲道理?”
麻六子瞪眼道:“还真有长了熊心豹胆的,告诉你,老子就是道理!”向几个泼皮使了个眼色,众泼皮立刻挥舞片刀短棒扑向杨铉。
杨铉没想到这些泼皮说打就打,显是平时蛮横惯了的,心想:“师父不让我惹事生非,但这些人欺负良善,没仇没怨便动刀动棒,实在可恶,非得好好教训一番。
他见麻六子举刀向自己面门砍来,忙将身子向左一歪,探出右手抓住他右腕,用力一扳一拉,麻六子“哎哟”一声,片刀落地,右臂软软垂下,已然脱臼。杨铉恨他欺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去。
旁边两个泼皮一个抡起短棒猛击杨铉肩头,一个挥刀砍他前心。杨铉身子后仰,右手支地,双腿连环飞起,先后踢中二人手腕。只见一个片刀脱手而飞,另一个则瘫软倒地。原来那使片刀的泼皮手腕被踢中后奇痛彻骨,只得撒手放开;那拿短棒的泼皮却不肯撒手,死命握住,无奈这一脚力道太大,踢得他手臂扬起,短棒回击,正正打在自己脑门上,登时眼中金星乱冒,头上鲜血迸流。
杨铉心中微觉歉然,便欲住手不打,但见众泼皮仍是凶神恶煞般扑向自己,只得翻身跃起,拳打脚踢,片刻间将八九个泼皮打得哭爹叫娘。
小三儿在一旁手舞足蹈,连声叫好。远处围观众人平日早就痛恨麻六子等泼皮,见被杨铉打了,虽不敢出声叫好,却人人心中大快。
杨铉见众泼皮都已倒地便住了手,弯身去拿地上的钵盂欲还给独臂老僧,忽听得麻六子鬼哭狼嚎地叫喊:“姐夫,快来救我啊,打死这臭小子!”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长街上走来四五个人,均是黄色短衫,人群人便有人道:“金钱帮!”
原来来的这几个人正是金钱帮中人,为首的两个人一个叫张大奎,一个叫葛亮,都是金钱帮主龚百川的得意弟子。麻六子正是张大奎的小舅子,平日里倚仗姐夫是金钱帮弟子,便纠集了十来个泼皮混混在扬州城的勾栏瓦舍闲逛,向杂耍卖艺之人索要钱物,寻常卖艺人心中恨极却不敢招惹,只好恭敬奉上。没想到今日碰上杨铉这么个打抱不平的,被打得落花流水,因此看到姐夫从长街上来立即呼救。
张大奎对这个小舅子的所为早有所闻,起先恼他败坏自己名声,无奈他老婆麻翠姑是个厉害婆娘,将他制得服服帖帖十分惧内,便对麻六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见麻六子很会做人,得了不义之财先孝敬自己和金钱帮中人,就两眼皆闭了。
今日他与师兄葛亮接到师父紧急召唤打此经过,听到麻六子呼救,又见此情景,便猜到了几分。
麻六子见来了靠山,心中喜不自胜,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道:“姐夫,这臭小子说金钱帮弟子个个是酒囊饭袋熊包蛋,还把我胳膊扭断了!”
张大奎横了他一眼,心想:“我这多半是你胡编出来的,不过这黄毛小子太不识相,他打了麻六子就等如打了我,若不给他点厉害瞧瞧,我这脸皮往哪放?”因此沉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
杨铉刚才听麻六子胡说心中生气,见张大奎问他,便答道:“我叫杨铉,没什么门派。”
张大奎听了,心中一宽,道:“没门没派还敢到扬州撒野,你是活够了!接招!”右臂抬起,一拳向杨铉前心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