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她这般轻描淡写,语气柔缓,便好似闺中女子向自己姐妹述说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若不是亲耳所闻,实不敢相信这样娇俏女子竟会这般狠毒杀人。
孟思贤皱眉道:“此事是否已然查清还……”还未说完,只见一团白色事物径向自己飞来,便伸手抄住,只觉入手软滑柔凉,却是一团白绢。
鬼娘子道:“这是佟海波的供词,他已将所作所为写的一清二楚。”
孟思贤展开白绢,龚百川与赵通亦凑近观看,只见白绢上蘸血写了好些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颇为潦草,却可以看出大意是说佟海波等六人奉沈茂七之命盗取“芙玉丹香”,毒死了薛世荣夫妇,又给傅应凤服了“软昧散”,再借薛君为之手将其杀死。累累罪行,皆如鬼娘子所说。
龚百川和赵通看完,互视一眼,均不说话,心中却想:“我受沈掌门之邀来此,若真是这样,又该怎么办?”
孟思贤看了一眼白鹤门弟子,微一沉吟,对沈茂七道:“沈掌门,还请你看一下这是否是佟师侄的字迹?”
沈茂七瞥了一眼,冷冷道:“就算这果真是海波的笔迹,又怎知他不是受人胁迫恐吓,不得已写下的?天底下屈打成招的冤假错案也忒多了。”
鬼夭童笑道:“卑鄙小人倒会强词夺理。天下冤案多,怨鬼更多,人若是含冤而死,他的魂魄可是不会散的,直到亲眼看着害他的人伏法,才会冤气散去,重新投胎做人。哎呀,不好,你瞧瞧,薛老爷子在你背后跟你招手,傅老先生还在一旁笑呢!”沈茂七明知他骗人,但见他这阴阳怪气,似模似样,仍忍不住眼睛向后一扫。
鬼娘子幽幽道:“公公和爹爹在阴间等了你十五年了,好不焦急,你既不肯自陈罪状,自绝谢罪,那我就只好让你受千刀万剐之苦了。”忽然双臂一振,阴风立起,衣袖鼓荡,双手露出。只见雪白的纤纤玉手上,指甲却有两寸长,涂着殷红如血的丹蔻,泛着淡淡金属光泽,既妖冶又诡异。
沈茂七自鬼娘子承认是傅琼娘后,便心念电转:“我早就应该猜到鬼娘子就是傅琼娘,当年她跳崖后也没去看看尸首便认定她死了,太大意了。却不知她如何查出了此事,定是海波他们露了马脚。早知这样,就不请孟思贤三人了,现下他们已信了鬼婆娘五分,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她才能挽回局面。她装神弄鬼了得,却未必有什么真功夫,况且这十五年来,我苦练白鹤秘籍,武功大进,不信杀不了她!”他打定主意,当下道:“你杀我弟子,污我清白,我还要让你尝尝我‘鹤影掌’……”
话音未落,鬼娘子格格娇笑,双手并指如刀,飞身向沈茂七攻来。沈茂七见来势凌厉,向后跃开,孰料鬼娘子脚刚落地,又借力弹起,两只手掌宛如两柄利刀向他连连削斩,既快又狠。
沈茂七心想不能一味躲闪,挥掌挡格,却见鬼娘子中途手腕反转,心道不妙,立即撤掌,饶是如此,仍觉右臂如被刀割,疼痛异常。沈茂七一惊,用力向后跃开两丈,低头看衣袖已破裂,右臂上一道伤口,长约三寸,皮肉绽开,鲜血淋漓。他忽地想起佟海波等人身上伤口,原来非刀非剑,竟是她用尖尖长长如刀片般的手指甲所致。
赵通在一旁脱口道:“千刀万剐功!”众人不知,他却又惊又喜,心道:“这‘千刀万剐功’失传百余年,鬼娘子却是从何处学来?”原来火龙堂善使毒物,其“火龙”二字便是因堂中所饲养的毒物“火龙蛛子”而来。堂主赵通幼年时曾听师父说过天下有一种阴毒武功叫做“千刀万剐功”,乃是将九种毒物碾碎炮制成毒水,再把双手浸入其中九个时辰,这九个时辰中,不间断以独门功法与剧毒相抗衡,既可以增强内力,又可使双手坚硬如铁,指甲锋硬如刀,只因练法极难是以失传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