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章应战
疾驰的火车上,对面座位上的老太太正埋头对付餐盘里的一只鸡腿,许三多望着窗外的羊群,仔细回味袁朗的话:新疆的羊肉很好吃,有机会一定带点回来,原本被抛到脑后的事情,又被许三多记了起来。新疆的羊肉好吃,不是和部队的一样吗?同样挂着清亮的羊油,同样被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很香的味道。
连许三多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站在了高强度防弹盾牌的背后。
他只记得糊里糊涂的在火车中途一个小站上,被乘警连人带包请下车,站在月台上的时候被别人偷了包,一路追到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子跟前,许三多没看清开车人的脸,他戴了一副大的夸张的墨镜,这让他想起了吴哲塞给他的那副。紧接着,车子后门被打开,袁朗、成才、齐桓全部冲下来,抱住许三多。你小子把我们想坏了,说!是不是玩的把我们都忘了,哪有玩,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哼哼,那这么怎么解释。许三多鼻子下面出现了一张照片,很显然,是用卫星从头顶照的,主题是许三多被一个女生拉了手腕,在夜晚的小巷里狂奔。许三多的脸小小的红了一下,你、你、你们别乱想,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只是临时碰到而已。哈哈,我们还什么还都没说哦,你这么紧张什么啊,呦,脸都红了。许三多连忙把脸埋得更深。好了,不逗你了,临时下来的任务,出发吧。上车了,许三多才发现,原来开车的人就是吴哲,吴哲摘下墨镜冲许三多一笑:这次的任务比较轻松,好好干!这个时候,防弹盾牌背后的许三多甚至忘记了成才脸上的微笑,袁朗的关心、齐桓对着照片的诘问。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许三多和他的战友们吓得瞪大了眼睛,电视上原本整齐有序的街道,此时布满了乱石、碎砖;街边的店铺砸的砸,烧的烧,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建筑废墟里的那件残破的名牌T恤还在诉说着这里往日的繁华;宽阔的马路上甚至还散落着点点血液的痕迹,时间过去没多久,已经失去了色彩,颜色变得灰暗。
一声石头撞在防弹盾牌上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紧接着,雨点般的石头落在了防弹盾牌上,有的石块干脆直接打在许三多身边战士的身上,毕竟盾牌是用来抵挡直线飞行的子弹的,但是对于程曲线飞行的石块毫无防备之力。石头还在飞来,许三多跟着身边的战友忍受着身体上,心灵上的双重疼痛,朝来人的方向缓缓走去。走到来人的面前,飞来的就不只是石块,还有抽过来的树枝、舞过来的砍刀、扬过来的泥土、飘过来的谩骂。扬过来的泥土刺激着战友们身上的伤口,飘来的谩骂砸在战友们的心头,这些同时刺激着他们的内心。许三多仔细看来人的脸,对方的脸上,却是一片空寂。
炊事连的流动炊事车旁边,此时战友们都很累了,每人手里多了一碗说汤不像汤,说饭不像饭食物。眼前的这些士兵,有经历过打击跨境贩毒集团,有的在南非原始丛林里歼灭过国际非法武装,更有的还担任过联合国维和任务,再大的困难都经历过,草根吃过,生老鼠肉吃过,腐败树叶里的蚂蚱吃过,但是,当他们面对碗里的食物时,眼睛湿润了,不知道是因为碗里的热气,还是此时天空飘散的小雨。军医们见过不少战士身上伤疤,从黑市上流行的M16的贯穿伤,到散弹枪里铅弹留下的伤痕;从高浓硫酸的腐蚀伤,到榴弹弹片的弹伤,什么样的伤都有,这时的饭局,好像成了伤痕的博物馆,当军医处理战士们身上的伤疤时,有些女医生禁不住一把抱起自己对面的战士,泪流满面。她们对面的并不是自己的情侣,也不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其他亲属,只是战友们身上的伤疤一道道,一片片,划在了大家心里。
试想,当你昼夜发誓保护的人民向你投掷、向你抛洒、向你挥舞、向你谩骂,你是何种感受,是痛么?不!比痛更痛,割在心头的伤疤,远比身上的伤疤更痛,更难愈合。
所有人的动作多出奇的一致:只是一味的抵挡,没人做出反抗,因为他们面前的人民,只是被蒙蔽了双眼、被别人利用了。
第二天,国际某媒体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出现了许三多的身影。可惜,是背影,最让许三多心痛的是图片下面的文字说明,吴哲告诉他,大意是我国政府武力镇压,无数百姓受伤。许三多的心此时被冻伤了,他问吴哲,这是怎么回事,吴哲不理他;他问成才,成才苦笑;他问齐桓,齐桓翻过身,继续睡;他问袁朗,袁朗说我比你还诧异,闪远!许三多定在原地,眼泪很不争气的落在手臂泛红的绷带上,那里几天前被留下了很深的一道,许三多定定的想,的确很深,深得一直割到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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