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光下 暗影动(2)
类型:玄幻    作者:cottoncotton   2008-4-20 0:11:26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嗯,月亮真的很圆。”刘言深看着窗外,喃喃的说着。
    “甚麽很圆?”王明心推开房门,说:”小深,你起来啦。”
    “咦?奇怪?”刘言深挺直腰肢,他回过头来,看着他的妈妈王明心。”刚才,刚才……”
    月亮不知甚麽时候不见了,外面已是阳光满室。
    “刚才甚麽?”王明心问。
    “呃……欸,没甚麽。”刘言深摇了摇头,原来刚才的一切是梦。
    王明心说:”对了,小深,你为甚麽又睡在地上……嗯,我明白了。”王明心上前将家德半个已跌出床外的身躯扶好,替他盖上被子。”唉,真可怕的睡姿!”王明心苦笑着。
    是的,自从有一夜家德一脚踹在刘言深的脖子上,害得他差点半身不遂,他便一直搬到地上睡觉,以减低生命威胁。
    王明心扶好了家德,然後抬头看着睡在顶层床上的家宝和家康,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酣,打着有节奏的鼾声。王明心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儿女,然後她替刘言深把被铺收拾好,二人便步出睡房,王明心说:”小深,我刚才替你收拾好背包啦。吃过早饭後你便可以出门了。”
    刘言深闻言急忙捡查自己的宝贝,说:”妈,我昨晚已经收拾好背包啦,你怎麽弄乱它?”
    “哎呀,只带那丁点衣服,怎麽够?”
    “妈,只是两天一夜罢了,带那麽多衣服干嘛?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咦?妈,你在我的水壶中放了甚麽?天呀,又是甜汤!”
    “甚麽又是甜汤?”王明心说道,”我辛苦煮好的!而且又有益,比喝水好多了。”
    (补充水分跟甜汤更有益根本是两码子事!)刘言深多想这样说!不过当然没有,他已乖乖的把水壶再放进背包内,唉,这年头那有人会带甜汤去宿营的,口渴的话只要买蒸馏水便可以了。甚至买汽水,果汁,柠檬茶,咖啡,奶茶……
    等一等,为甚麽这些说话我好像说过呢?刘言深歪头想着。
    “对了,小深,”王明心打断了刘言深的思绪,”为甚麽你还不赶快去洗洗脸,漱漱口?”
    (因为你挡着我!)刘言深又想这样反驳,但他当然不敢,他一个箭步冲到浴室。
    “对了,小深,忘了告诉你,你的叔叔在浴室内。”王明心又说。
    刘言深颓然的转个方向,往厨房走去。因为,如果早上叔叔拿了报纸走进浴室的话,休想他会在三十分钟内走出来。不过他今次猜错了,”啪”的一声,叔叔竟从浴室中推门而出,并盯了刘言深一眼,刘言深连忙跑进去,做他应做的事。
    刘言深,王明心,家德,家宝,家康和叔叔,这便是何家家庭组合了。
    奇怪,为甚麽是何家?刘言深明明姓刘的。答案很简单,他的叔叔何家安是继父。
    刘言深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镜子,而镜中的倒影也正回望着他。
    他,刘言深,男性,今年十四岁了!(?)长得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既不凸出,也无其特异之处。至於长相嘛……嗯,还是说些别的好了!总之,他就是那一种随便在街上抓一个,也是差不多的少年。他绝对是犯了甚麽事,受害人也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他的特徵来(当然刘言深不会希望有这一天)。
    刘言深擦乾脸,检视镜中的影像,镜中人的头发正毫无个性地垂落,他连忙擦点东西,这边拉拉,那边扯扯,好让他看起来帅气一点。
    当然,刘言深这时并不明白,光是头发帅气是没有用的。
    “小深,时间到啦,快一点好不好?”王明心的声音从浴室外传入,把正在努力装扮的刘言深惊醒过来。
    刘言深再次整理他额前的一绺发丝,跟着步出浴室。说道:”妈,还有很多时间啊。”
    “不是的,我是有要事找你帮忙……”王明心低声说。
    “喂,小深,你要去那里?”一个声音打断了王明心的说话,那自然是刘言深的继父—何家安。
    “是地理学会的研修旅行!今次我们要去探查各种地质结构。”刘言深答道。
    “研究地质结构可以发达吗?”何家安皱着眉说,他拿着一杯液体,拖拽着他那臃肿的身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迅即发出尖叫声作出抗议。然後何家安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倒进口中。呃!刘言深发现,那竟然是酒,一大清早就……
    刘言深也明白,这半年来何家安一直找不到工作,所以十分沮丧,但也用不着如此胡来……
    “参加甚麽地理学会有个屁用!”何家安继续他那未完的演说,跟着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把手上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来了,”刘言深暗叹一声,例行训话开始了。王明心连忙蹑手蹑足的溜进厨房。
    何家安微微一顿,继续说:”参加这种活动只是浪费时间,闲时有空应该读多点儿书,考个好成绩,将来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看!就像我,若果我不是读书少,早已事业有成了。当然我也不太差,虽然现在是闲着,但以前谁人不是安哥安哥的叫?我做事快速,妥当,有板有眼,灵活变通。若果不是我,公司早就跨台啦!那有现在的风光?啧啧,炒了我,是他们不识货。当然,是我故意让他们炒的,这样的公司谁愿待下去?我让他们辞退我才可以挣多点赔偿,言深,你要多向我学习,不要像你老爸……”
    言深皱一皱眉,正要发作,王明心急忙从厨房中冲出来,向他使了个眼色,嘴巴快速的转动着,刘言深从她的口型中明白,何家安昨天的求职面试又失败了。於是他叹了口气,暂且忍下。
    当然如果人人都会适可而止的话,就没有那麽多事发生了,但世事总会如此……
    何家安继续叨叨不绝的发挥演说,脸上的肌肉随着抽动,”别看你老爸小时候成绩好像不错,长大後还不是一无是处。走去当警察吗,既丢失了佩枪,又无故旷职,自然被辞退啦。然後去当护卫员,更与人结怨,最後被人活活打死。结果还要我来……”
    “我爸爸不是被人打死的!”刘言深”砰”的一声用力一掌击在桌面上,”他是因为生病才死的!”
    “但我听说他死时全身都是瘀伤,出血,那不是被人打死是甚麽……”
    “好了,好了,”王明心适时来解围,”小深,你不是要赶时间吗?快出门吧。还有家安,你是不是当我死了?你有理会我的感受吗?呜咽……”
    这一记哭喊登时让何家安慌了手脚,”不是的,明心,你知道我是口没遮拦,一时口快。但我说的是事实,言深他老爸又真是……”
    “你说够了没有!”王明心圆睁双目。(真奇怪,她刚才不是在哭的吗?)何家安连忙闭上他的乌鸦嘴。
    刘言深已经趁着这中场休息,套上风衣,扛起背包,往大门走去。
    “等一下,小深,”王明心把刘言深截停,悄悄的说:”是这样的,出发前,替我走一趟好不好?”
    “甚麽事?”绝对没有甚麽好事的了,刘言深这样想着。
    “没甚麽,替我去怪物婆婆那里,麻烦她照看一下。唉,楼下的狗先生又再投诉怪物婆婆,说她的狗儿又去侵袭狗先生的名犬。你知道啦,我最怕跟怪物婆婆打交道,所以……”
    “我明白了。”刘言深点着头,把双脚套进球鞋。啧!又是这种事,真希望妈妈快点完成她那甚麽……对!甚麽大厦管理秘书的任期。
    刘言深离开後,王明心便跟丈夫说:”家安,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小深他很难过的!”
    “我……我只是在关心他。”何家安怯懦的说道。
    “你这样不是关心他!”王明心瞪了丈夫一眼。”你这是在践踏他……”
    离开前刘言深必需先完成他的任务,他走到楼上怪物婆婆的居所。
    怪物婆婆原本被叫作方婆婆,不过方是姓还是名字已没有人记得。由於她家中养满了各式宠物,所以後来便被称之为动物婆婆。但她真的是个怪人,所饲养的动物不但只种类繁多,有的更是相生相克。甚麽金丝雀呀,了哥呀,鹦鹉,乌鸦,金鱼,热带鱼,波斯猫,短尾猫,三毛猫,牛梗犬,牧羊犬,红毛雪达犬,拉布拉多犬,甚至蜥蜴,变色龙,乌龟,蝙蝠等等……应有尽有。所以後来人们乾脆称呼她为”怪物婆婆”了。
    小时候,刘言深的朋友们一直盛传着,怪物婆婆饲养各种动物的原因,是为了要—吃了它们!所以,怪物婆婆的家便成了小朋友他们冒险的圣地。刘言深还记得,怪物婆婆家中的那股阴森劲儿,黑漆漆的大屋中,各种动物惨厉的叫声……
    现在刘言深已经站在怪物婆婆的门前。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伸出右手,正想往门上敲去,突然间大门打开,怪物婆婆伸出她的头来……
    当然包括她的身躯也一拼走出来。不过,每次当刘言深看见—怪物婆婆她那惊人的”後现代野兽派抽象主义”的化妆,那绣满金线的衣服,以及那无论任何季节均披着的五彩斑烂大围巾,都会吓了一跳。
    怪物婆婆站在门前,几只猫儿从她的脚边经过,奔上前欢迎着刘言深,甚至还把头儿靠在他的脚旁磨蹭,挨擦。刘言深弯下腰,轻轻抚弄着它们的毛皮,它们舒服地猛伸懒腰。
    刘言深镇定地(?)问道:”方婆婆,请问灰兔怎麽了?”灰兔是一只猫,当然是灰色的,它有一双出奇地大而长的耳朵,因此被命名灰兔,刘言深十分喜爱它。而这就是刘言深跟怪物婆婆保持联系的原因。所以每次有甚麽麻烦事,王明心都会派遣刘言深前来交涉。
    怪物婆婆听见了刘言深的问题後,她慢慢的闭上双目……然後突然睁大眼睛,跟着微微一笑,努力让自己看来像个心智正常的人。说:”灰兔它还好,只不过患了感冒,所以正在休息。对了,你要进来看看它吗?”
    “不了,我在赶时间呢。後天我再来看它,好吗?”即使只是站在门前,怪物婆婆屋中各种动物浓郁的气味依然随风飘散出来。刘言深可不想带着一身的”麝香”与同学们相见。
    “算了吧,那你记得後天来看它啊。嗯!言深,让我看一看你,来,走近一点。”
    “不,不用了吧。”刘言深尴尬的说道。但怪物婆婆自顾自的伸出手,捧着刘言深的脸庞,凑近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刘言深在这麽近的距离下,看着怪物婆婆一双无神的眼睛,只感到头晕目眩……
    “言深,从今天开始,你将会多次遇上无比的危险及磨难,你要小心一点。”
    “多谢你啦。”刘言深猛地後退,挣脱怪物婆婆的”魔掌”,他知道怪物婆婆平日总喜欢替人占卜,但从来没有甚麽好话说,他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者。他赶忙说:”我还是走了。”然後转身离开,完全忘了这次来访的目的。
    “等一等,你不是来传达口讯的吗?卢先生又来投诉我家的大白了,对不对?”
    “啊!你不提起,我竟忘了。”刘言深有点惊讶,怪物婆婆果然有点本领,真的可以去做占卜师。
    他的脑海立时浮现一个景像,怪物婆婆身披斗篷,脖子上依然围着那条五彩斑烂的围巾,坐在路边的小摊,手中的水晶球微微发着光。她,正在喃喃自语……怪物婆婆继续说话,打断了刘言深的幻想。”言深,你去告诉卢先生,是他家的小花常常摇尾乞怜地跑过来,纠缠着我家的大白。哼!要气愤之前,首先把自家的狗儿拴紧!听懂了没有?”
    “我明白了。婆婆,我先走了。”刘言深转身离去。他心中想道,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淌这浑水,让他们面对面对质,甚至打死去好了。不过,或者,可能……他们两个的争吵,最後会擦出爱的火花!刘言深胡思乱想的走着。
    当刘言深走到大厦门前,竟远远的看见了对狗儿全心奉献的卢先生,(亦即是背地里被叫作狗先生的那个)他刚好带着小花散步回来(小花其实是一只巨大的德国牧羊犬)。刘言深连忙躲过一旁,直至递到了机会偷偷离开,不过他又忘记了要替怪物婆婆转述说话了。
    “这一天终於可以开始了。”刘言深喃喃自语。不知道为甚麽,他突然有点舍不得。
    神经病!又不是一去不回,刘言深微笑着踏出门口,突然间……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然後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
    刘言深呆了一呆,莫非要下雨了吗?他伸出手在空中试探着。
    同一时间,王明心连忙跑出阳台,把晾在外头的衣服收回来。
    巨大的小花突然汪汪乱吠,忙命的奔跑起来,害得狗先生被拖着跑遍了半幢大厦。
    而怪物婆婆家中的狗儿,家猫同时跳来跳去的乱叫。雀鸟们胡乱拍动双翅,骚动着,呱呱叫嚷。鱼儿不住碰撞鱼缸的玻璃,缸水竟似沸腾了,冒出气泡。
    本来正在打盹的怪物婆婆霍地站起来,皱了皱眉……
    至於刘言深的继父何家安,这时候已在呼呼大睡……
    “真奇怪……”刘言深喃喃自语,刚才他抬头上望之际,彷似看见了月亮,不过,那不奇怪啊,有时候白天也可以看见月亮,但刘言深所见的,是两个—
    两个月亮!



    “对啊,是两个月亮。”有人回答了刘言深心里的疑问,刘言深往右边望去,说话的人是怪物婆婆。
    刘言深给吓了一跳,怪物婆婆甚麽时候站在他的旁边?
    “不要忘了,还有火啊!”今次说话的是站在刘言深左边的王明心。
    刘言深张口结舌,发生甚麽事?妈妈几时也来了?
    四周突然漆黑一片!
    刘言低语着:”是的……月亮,两个月亮,还有火……”

    对,是火啊!

    是火啊!

    刘言深终於惊醒过来,他猛地坐起来,然後……

    他完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