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果说李金莲生金平时在全村成了头号新闻,那么这二小子的出世足以成为爆炸性新闻了。它的威力不亚于在老鸹村引爆了一颗重量级炸弹,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家家户户,光辐射使聚集的人群像开水一样沸腾了。一时间,课堂上的学生交头接耳,会场上的群众一阵哗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田间地头嘁嘁喳喳。从爆炸中心扩散到边沿余威不减,满城风雨把男女老幼震慑了。
空气中漂浮着老鸹村人的唾沫星子。
流言蜚语在风中迅速传播。
无聊而漫长的夜晚,给人们提供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粗茶淡饭里平添了少见的佐料。
不少人大开胃口,异常兴奋。
[02
夜幕把天地连接在一起。
深邃的天空中闪着淡淡的星光。
一弯残月挂在房沿的上方。
北风飒飒。
大队牲口棚内。一盏煤油灯挂在里屋的门框上,光线昏昏暗暗,把外间屋的牛、马、骡子和里屋的爷们们儿笼罩在里面。
饲养员不停地给牲口添着料草,牛犊和骡驹儿不停地跟在他的后面跑,烈性的公牛急不可待地用犄角拱着料槽,马儿也不安静地咬闹。
炕洞子里的柴草在剧烈地燃烧,房间里充斥着烟草和粪臭味儿。
[03
“山芋尾巴”(因一次贪婪与山芋联接的根部,煮熟食用时却被暗藏的梗子卡破了喉咙而得名)、“二白话”(因没事儿闲磕牙,有话憋不住而得名)、“一根筋”(因倔强认死理儿,一条道儿跑到黑而得名)、“二老偏儿”(因在兄弟中排行老二,小时后躺卧的习惯导致偏偏了脑袋而得名)、“三老怪”(因在兄弟中排行老三,脾气不均匀且爱叫真儿、爱挑理儿而得名)、“四老邪”(因在兄弟中排行老四,又爱发脾气、摔东西、打老婆而得名)、“五老凹”(因在兄弟中排行老五,鼻梁子塌陷而得名)、“六不熟”(因他前面有五个姐姐,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宠坏了,一不顺心就使性子耍脾气,做事儿莽撞不知深浅,经常捅漏子而得名)、“烂柴禾”(习惯留长发却又不干净,脑袋经常弄得脏兮兮的像柴禾草一样,故而得名。)等等,鱼贯而入。经常来此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挤满了屋子。门儿框上的灯火一闪一闪,橘黄色的圈晕一变一变,室内飘进一阵阵冷风。
一条大黑狗张着大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跟着“山芋尾巴”一起跑了进来。它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儿,身体不停地蹭着人们的裤腿。它最后自己选了个地儿,蹲坐在那里,昂首挺胸,两耳直竖,合上嘴巴,目光温顺,尾巴不停地摇晃,向满屋子的人们表示着善意和友好。与它紧挨着的“六不熟”偷偷地拽拽狗尾巴,惹得大黑狗不时的回头张望,从肚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汪汪地叫唤。吸引着那些爷们儿的注意力。屋子里传递着嬉笑声。
“山芋尾巴”刚坐在炕沿上,就听到了大黑狗“委屈”的咬叫声,心尖像被黄蜂蛰着一样,情绪不满地用眼睛扫视着“六不熟”,“真他娘的生崴!”叽咕声和拉长的脸影响着周围。“六不熟”瞅了瞅大伙和“山芋尾巴”的眼神,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
大黑狗停止了咬叫声。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