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阿勇在房间里就是安静不下来,心里就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阿勇不自觉的就插上手枪,带上门往申华方向走去。
街路上很是冷清,起风了,路旁梧桐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用不了多久,这些干瘪的叶子就要被秋风刮落了。申华大酒店大堂灯火通明,霓彩焕然。申华对面就是市民广场,阿勇就在广场边隔着绿化带坐了下来。
夜渐渐的深起来,广场上的人已经很稀少了,只有几对入港前的野鸳鸯了。阿勇此时也有了情丝的牵绊,等事情稍稍平息了,真的是该成家过安稳的日子了。晚风一阵一阵的更加急了,隐约中带着了雨丝。不等了,也该回去了。
正准备走,就见大堂里走出来三个人,领头的就是林立,后面的一人还铃着一个提箱。三个人匆匆上了一辆车后就往环城路方向走。车子刚开出不久,就见肖闻和她的伙伴也下来了,分别上了一辆车,尾追前面的那辆车而去。追还是不追?阿勇正在那里犹豫着,此时,前面路口的红灯亮了,一辆车子就停在斑马线前面。阿勇来不及多想,越过绿化带就跳到那车子前,敲了敲驾驶座一边的车门。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人摇下玻璃探出头来,阿勇也不等他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就在他的后脖颈上来了一狠劲。那人一下子就瘫软了。阿勇把他拖在绿化带里面,上了车,没等绿灯亮就将车子开飞起来。
好在林立对金华的街路不是很熟悉。追了一会儿,阿勇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们的车子了。阿勇把那顶鸭舌帽戴起,把帽檐压得很低,紧跟着肖闻的车子走。
林立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环城南路上,他并不往城外走,而是很快地就拐下了大路。对了,阿勇想起来了,鸿懋的一个萤石矿浮选厂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如果是到浮选厂,到前边还有一条小路进去。肖闻的车子已经慢慢的停了下来了,阿勇没有停留,很快的就超过了他们,往前面的小路拐。在小路上走了一段,前面就是工业区了。在一个厂房前的空旷处,阿勇就看着位置把车子停好了。这一带都是厂房,鸿懋的浮选厂就在前边。再往前就是一条河了,鸿懋厂房的围墙就在河边上。
阿勇绕到河边,从河边的围墙跳了进去,果然,林立的车子就停在厂里面。厂里到处堆积着一堆堆的矿石。阿勇想到肖闻也会很快的就摸过来,就挑了围墙边上的一堆矿石伏了起来。刚伏了下来,就见那边林立从车子里铃出箱子把它交给了雅兰,雅兰接过箱子,当场就打开了。阿勇借着远处的灯光看见那就是一箱子的钱。就在雅兰弯身点钱的时候,不知从哪个矿石堆里发出了石块滑落的声音。“谁?”林立三个人立时警觉起来,很快地就朝着一堆石堆包抄了过去。“别动!警察!”肖闻和陈峰跳了出来。“彭”的一声闷响,随着枪声,就见陈峰倒了下去。接着又听见“彭、彭、彭”连续的开枪声,林立的两个伙伴很快就倒在地了。见势头不妙,雅兰早就躲进了厂房里了,林立也朝着后面的围墙奔来。
林立很快就到了墙角跟,借着跑过来的冲劲,跃上了围墙,回头见有人追来,胡乱的又向着里面开了一枪。肖闻在后面见着了火光就卧倒了,对着林立也是一枪。只听得“哎呦”一声,林立就从墙上掉了下去。
肖闻翻身跃起,从围墙的另一个位置翻了过去。阿勇趴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好,外面又传来了枪声。阿勇正想出去看个仔细,就见雅兰拿着一包的东西出来想溜。那很可能就是毒品!不管怎样,先把它夺下再说。阿勇想着马上就从地上跃起,就直冲雅兰奔去。雅兰见有人追去,早就吓得惊叫起来。
阿勇将帽檐压得很低,遮掩着嗓子沉声喝道:“放下东西,赶快滚蛋!”
雅兰听了,连头也不敢回,扔下那包东西慌忙夺门而逃。阿勇捡起地上的那箱子钱和那包东西,也匆匆地离去。
肖闻翻过围墙,就见林立在前面一拐一拐的在前面跑。她一边喊着叫他放下武器一边追。林立腿上中了一枪,一边拖着腿在逃,一边还回头开枪。河边上是足膝高的枯黄的草,两人都没有地方可以隐蔽。肖闻就和林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追随着。河边的风很大,吹得野草哗哗作响。大风把肖闻的短发也吹得飘扬了起来,这时候,肖闻忽然有种悲壮的感觉。就像是战士上战场的感觉了。她也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革命先烈甘冒枪林弹雨而视死如归了。人是需要一种感动的,需要一种信念。
渐渐的,林立就跑不动了,趴在地上歇息着。肖闻就在他十几步外停下来,但她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喊着他放下武器。林立挣扎着还要起来,试了几次终于挺不住了。在肖闻的再次威风凛凛的喝声中,林立终于将枪仍在了一边。肖闻快步上去将他拷在河边河边的一棵树上。浮选厂里还有情况,陈峰伤得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到这些,肖闻顾不得林立了,掉头就往回赶。半途中,肖闻还不忘给队长打了个电话,大略的说了这里的情况,说陈峰受伤了,可能比较严重。
浮选厂里一片狼藉。陈峰被击中了腹部,人已经晕过去了。这时候肖闻想起了应该还有个女的,找了一圈,没有人。再看地上的两个人,倒在地上显然已是没有了气息。肖闻虽然是个性格坚强的人,第一次开枪打死了人,心里还是挺紧张的。乍一静下来,很是感到后怕。在这个时刻,肖闻第一个就想到了何凡,表面上何凡看起来是个文人摸样,但感觉在他身边就是有一种安全的依托感。何凡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但他骨子里有着一种冷峻的气质。现在要是有他在身边该有多好呀!肖闻又想起在茶楼里何凡掏枪,上膛时的那种潇洒劲,本来紧张的心又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
队长很快的就来了,随同来的还有救护车。队员们忙着将陈峰抬上救护车,肖闻这时候脚已经软的走不动了。朱迅雷过来安慰着她,肖闻一边汇报着刚才的情况,一边让队长叫人去把林立押解回来。队员们还在忙着收拾现场,队长就让小王把肖闻先给送回去。肖闻站起来走了几步,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说她自己还行。此时肖闻最想的就是躲在何凡的怀里感受他的爱抚。也没有和队长说什么,肖闻上了车就往何凡的住处赶。
何凡一晚上还在担心着什么,他就怕阿勇再出什么乱子来。正在担忧着,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开来,是肖闻疲惫地靠在门边上。肖闻脸色铁白,衣服上也是沾满了泥巴。
“怎么了?”何凡赶紧抱着把肖闻扶进了房间。
“这是这么了?”何凡把肖闻放在了床上,想起身给她倒杯水。肖闻就拉着他。“凡凡。抱着我。”何凡什么也不问,就抱着肖闻,给她一丝丝的爱抚。
忽然肖闻的电话响了一下,随即又没有了响动。肖闻翻身就拿起电话来看,怎么是队长的呀?何凡解释说,可能是队长拨错了号码或是想给你问候什么的。肖闻还是不放心,打了回去。队长说,林立脱了手铐跑了,队里正安排人手找他呢,受了伤的人他也跑不了哪里去。“林立居然跑了。”肖闻恨恨的将手机摔在了床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亲爱的。”何凡听到林立的名字心里一紧,难道他们已经行动了吗?那阿勇呢?他会不会也参加了这趟浑水呢?
肖闻在何凡的怀里细细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到她开枪杀人的时候,何凡也是替她紧张。待到说到追捕林立时候又是一紧,直至抓到了林立何凡心里才舒了一口气,但手心里已是急出了细细的汗水。
“林立已经被我拷在一棵大树上了,他怎么还能够跑脱呢?他难道还有同伙来接应不成?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他腿部中了枪,跑不远的。”肖闻急的就想马上起来了。
“还是算了吧。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追捕他了,难道就差你一个不成?真那么想立功呀?”也许是何凡最后的那话起了作用,肖闻白了何凡一眼,不吭声了。
一会儿,肖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凡凡。我们看见林立交给那女的是一箱子的钱,可是没有等那女的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就暴露了。我想他们交易的就是毒品。那女的是谁呀?”
“在环城路边上的浮选厂,那不就是鸿懋的吗。那女的当然应该就是鸿懋的老婆了。”肖闻想了想又自顾着说。
“凡凡。你说林立他能躲到哪里去呀?”肖闻见何凡就是不说话,也就接着问。何凡紧紧的抱了她一下劝她说,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
何凡躺在床上也在反复的考虑肖闻提的问题。林立落网了又被他逃脱了,究竟是好事呢,还是坏事?还有就是,林立和雅兰对阿勇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林立被肖闻拷在大树上后,就见肖闻匆匆地赶回去了。这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呀,林立高兴的想。待肖闻稍稍离去,林立就开始脱手铐,单单就手铐来说,对于林立是小菜一碟。他以前在手铐下脱身的次数就有两次,这也是他时常向兄弟们吹嘘的。林立蹲下身来,用根小树枝很快地就把手铐弄开了。考虑到肖闻很快地就会把警察招来,林立捡起枪忍着痛就淌水过了河。
河边就是一个小村庄。林立顾不得疲惫,很快就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见路边停着一辆拖拉机,就有了主意了。林立很快的就把拖拉机的门弄开了,进入车里拔出点火线,搭接起来。车子很快就发动起来,拖拉机的主人就住在隔壁的房子里,听见了车子的响动,“啪”的一声就打开了电灯。林立也听到了屋子里的响动,挂上挡逃命般的就往市区开。林立有个妹妹也在金华混了好多年了,先是当坐台小姐,后来就被别人包养了。林立本来这次来金华不想和妹妹打招呼的,现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打了妹妹的电话,林立急急忙忙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然后又问她有方便的地方没有。他妹妹就说你先到我这里躲躲吧。
林立很快就按着妹妹说的位置找到了她的住处,住的位置就在对家畈。妹妹见了林立伤得很重,就赶忙把伤口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理。妹妹又问林立要不要叫医生,林立就让她去买了一些药品来,医生是怎么也不敢去找的。妹妹只有先买了一些消炎的药品,并给林立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看医生的事情只有等明天了。
第二天一早,何凡等肖闻走了后就给阿勇打电话。何凡问阿勇昨晚到哪里去了没有,阿勇愣了一下说没有,怎么了?何凡说,昨晚警察对林立行动了,林立负伤在逃呢,估计雅兰也是要跑路的了。说了这些后,何凡又叮嘱他不要随便外出的话。阿勇说话支支吾吾的,说好的。刚打完阿勇的电话,文文的电话来了,说有要紧的事情想你帮忙。何凡以为文文肯定是小题大做,无非又是寂寞了。但听文文语气很是严肃,再三说有事情,何凡就答应了。
何凡拖沓着来到也是半小时后了。文文埋怨着来开门,让何凡进去后又马上把门给关上了。何凡见芳芳也在,很是奇怪。“文文。这么早起来是叫我过来打牌么?”芳芳看来何凡一眼,欲言又止。文文帮着她说了:“凡凡。你当我是好朋友么?”
何凡被问得一头雾水:“今天是怎么了?”
“快说。我认真的问你呢。”文文一副严肃样。
“是呀。怎么了?”
“那我要你帮点忙,你愿意么?”
“你先说,我看能不能帮得上的。要真的能帮那我肯定会效劳的呀。”
听何凡说到这里,文文看了芳芳一下,两人用眼神迅速的交流了一下。芳芳好像很无奈无助的点了一下头。文文走过去拉着何凡,将他的身子摆正,认真地说:“凡凡。我有一个朋友打架受伤了,你能帮忙找一个医生来吗?”
何凡听到有人受伤,还要找医生,心底里“轰”的一下。但是他还是很镇定地说:“受伤了,就到医院里去呀。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忙送去的。”
“什么呀!要是医院里能去还要叫你干嘛。他是不能到医院里去的,怕警察找麻烦,知道么?”
“那可是难办了。有哪个医生会私自出来看病的呀。只有找私人诊所了。再说了,就是私人诊所的医生来了,也不一定就会给你看。”
“那你说怎么办呀?”芳芳在一边焦急地说。何凡将一切看在眼里,很显然,那人就是芳芳的朋友,而所谓的受伤很可能就是枪伤!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何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如果受伤的是林立,让他落入警察的手里吧,可能对阿勇不利,插手帮他吧,可能给自己又会惹来一身的羊骚味。何凡在想着他自己的事,文文和芳芳就紧盯着他看。
“这样吧。文文。我认识一个个体诊所医生,是个专门医治跌打损伤的。他这个人爱钱又好色,至于他愿不愿意医治,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何凡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钱我有,要多少都可以。怎么能请到他,那可是要你帮忙了。”芳芳一时间脸上兴奋了起来。
“我只能带你去见他。你最好能用美色拉他下水,这样他就不会泄露秘密了。”芳芳脸上一红,但她还是暗自的点了一下头。文文一下子就由主角变成了配角,她就在看着何凡给芳芳出主意。忽然间,她又冒出了一句:“凡凡。你说的廖医生能治枪伤吗?”虽然是预料中的事,何凡心里还是一抖。天底下果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真是冤家路窄啊!
何凡佯装听不明白,问:“什么枪伤呀?”芳芳也是一急,脸上有些怪罪的样子。这样一来,文文倒是大大方方地说了:“芳芳。反正我们也不把凡凡当作是外人。我们就和他说了哦?”芳芳憋着嘴巴点了点头。
“凡凡。说实话,受伤的就是芳芳的哥哥——亲哥哥。他昨晚被坏人用枪打了。他现在伤势很重,你要能帮忙就帮一把。我可是对你很信任的。”被坏人用枪打了,真是睁眼说瞎话。何凡差点笑了起来。但他还是认真的说,
“文文,芳芳。我只能带你们去见廖医生,至于该怎么个请法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我还是这句话,最好先把廖医生搞定。至于我么,我也不想陷入太深,但我至少会给你们保密的。想好了怎么办,我就带你们去了。”
芳芳探寻着和文文商量,两人叽叽咕咕的说了好一会话,商量时还不时的看看何凡。芳芳终于下了决心,很着急了说:“我哥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就这么决定了。文文你的房间借我使使。”文文将一把钥匙交给了芳芳。芳芳就请何凡带着去找廖医生了。
廖医生的骨伤科诊所就开在三路口小区里。何凡乘三轮车把芳芳带到诊所的门口就让她自己进去了。何凡老远的在一边观望着。
这个廖医生原来是个军医,转业后就开骨伤科专科门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因为常接受一些正规医院不愿意接受的病人,或者是伤员,所以他在黑道上很是有些名气。这个人特别的好色,外面的绯闻就不要说了,光老婆就是娶了第三个的。何凡想,老廖啊,这次可能又是你交桃花运的时候啦。但也保佑你交好运,可不要连老命也搭进去了。
廖医生很快就入了港,同芳芳一同走出了诊所。芳芳叫了一辆车子,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了。何凡看着他们走了,正准备向阿勇的房间走去,突然就发现好多的民警在挨家挨户的排查了…
肖闻今天一早就到了刑警队的。队员们也早就在那里了。队员们见肖闻来了,都竞相唯恭她。大家争着问昨晚发生的事情。大家正在闹着,队长来了。他先问了肖闻好些了没有。肖闻说没事了。肖闻也问了陈峰的伤势还有林立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说林立是他自己开了手铐,淌过河溜了。河对岸的村子里昨晚就有一辆拖拉机被盗走了,可能就是林立开走的。队长就着对大伙说,除了被盗走的拖拉机外,昨晚还有一辆丰田轿车被抢,是发生在浮选厂事件前一刻。现在拖拉机已经在对家畈和汪下滩之间的路口找到,丰田轿车也在三路口附近找到。盗抢的人显然就是把车子作为一种交通工具来使,所以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就在这两个地方隐伏。接下来大家就是重点对这几个地方进行排查。
接下来,朱迅雷就工作任务进行了安排。一路人马对三路口、对家畈、汪下滩三个居民区进行排查,一路人马对全市各个小诊所进行排查,一路人马追捕雅兰。朱迅雷没有对肖闻作了安排,肖闻问了。他就说,今天你就休息吧,要不就去医院看看陈峰。肖闻也落了个清闲,巴不得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