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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武川闲云 
2008-5-11 11:49:27 发表于 第十八章
何凡见肖闻回去开车了，他就走向了一条去武川县城的小路。现在他是无法面对阿勇的亡灵，也不敢面对肖闻的柔情。
雨还不停的下。何凡早就湿透了，头上凝结了细细的水珠，脸上也被一层水汽蒙着，他已经感到有些受不了了。虽然是贫苦出身，虽然经受过太多的磨难，但何凡还是很娇气的。平日里他也很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再说了，一个人生活时候自己不学会照顾自己还会有谁会管你的死活呢？
今天何凡的心像是麻木了，阿勇死了，就像是心中塌了一堵墙似的。现在看什么都是那么的无聊，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来。有很多的人会借酒浇愁，可何凡从来就不。也许酒色能暂时的麻痹悲伤的心情，但明天呢？酒醉了，我们明早又醒在什么地方呢？在原始的生活环境中是没有眼泪的，所有的动物在受伤后都用舌头自己舔伤口。所有鲜血和疼痛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到武川县城了，何凡本来还想去看看小时候和阿勇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但又想，还是留着以后吧，美好的回忆留着慢慢的回味吧。也许年少时候的记忆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打了车回到金华，何凡不自觉的就来到了三路口。文文还在睡觉，见何凡来了，很有些惊讶。见他又是一副落汤鸡的摸样，赶紧让他洗澡换衣了。文文不愧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见何凡一副狼狈样，什么也不问。
何凡苦笑着，也不说什么，自顾着去洗澡了。文文起来了对何凡说：“你先洗着，我下楼去替你买套换的衣裳。”不知怎么，两个人的感觉，经过了林立的事件后，就像是贴切了很多。
冲好了澡，何凡就钻进被窝蒙头睡了起来。女孩子家家的被窝就是不一样，有着那种特有的女儿清香体味。何凡顾不得想这些了，此时脑子想着的就是肖闻开枪、阿勇倒下去的那一瞬间的情景。那种刺痛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悲伤所能形容的。“睡吧，睡吧。还有好多的事情还要等着自己去做呢。”何凡只有这样自己安慰着自己。此时的他就感觉自己是荒漠里一匹受伤的狼，需要一个人静静的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文文将衣服买回来了，也钻进了被窝。她就静静的抱着何凡，她知道他今天一定是受伤了，对待受伤的男人就是安静的等待着他自己抚平伤口。文文就一边抱着何凡，一边轻轻的抚摸他的脸庞。爱极了他，又无法得到他，无法得到他那一颗骄傲而脆弱的心。文文就一直地抱着他，也许此时此刻他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爱情是极端盲目的。文文感觉从见到何凡的那一刻起，就被他那迷人的脸庞深深的吸引了。他又是那么的温柔细心，还不失一种狂放不羁。一段日子来的若即若离，已经把文文的心牵扯痛了，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浪子了。
何凡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何凡摸到温柔中的文文，很是奇怪：“你还没有去上班呀？”文文见何凡醒了，半起了身，又摸了他的头：“你的身子好烫的，可能是着凉了，我给你拿药去。”何凡也就翻身坐起，见文文穿着睡衣就起来了。
流浪的人本来就是会照顾自己的，文文自己就是一个流落四方的人。文文很快就拿了药过来了，一手还端着水。文文将药丸放在何凡的嘴里，腾出手来揽着他，一边就喂着他喝水。何凡扫视了她一眼，人就是奇怪，刚见她的那一次，连苹果都要自己帮忙削，现在倒学会照顾人了。
“今天不去上班了吗？”何凡再次问她。
“不去了，今晚就在家陪着你，好么？”刚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文文显得有些慵懒朦胧，话语也是柔媚了些。文文说着，将杯子扔在边上的柜子上，掀开被子就跳了进来。
何凡就势抱着她，他知道他来文文这里就是寻找一种安慰。至于对肖闻，他并没有太多的怨恨，相反的，心里倒是挺牵挂她的。只是他自己知道，在肖闻开枪的那一刻，自己就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无论无论什么原因，自己怎么能和亲手打死阿勇的人在一起长相厮守呢，那样他的内心会永远得不到安稳的。
想到肖闻，何凡心里一阵的痛，只有将一肚子的火气发在文文身上。没有前奏，没有温柔，只有一次次的无理的冲动。文文极力的迎合他，虽然年轻，但她太了解男人的心了。只有给他最大的满足，给他最大的自信，他才会对自己有着一种依赖。文文也太需要一种温情脉脉的爱情了，一种肉体外需求的花前月下，一种可以凝视可以言说的爱情。
灯光昏暗而迷离，何凡感到从未有过的放纵。在享受极乐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人生活着的真正意义。千年的轮回中，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是为的是得意尽欢吗？文文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极力地挑逗他。文文努力地试图将每一寸肉都贴在他的身上，还没有打动何凡，自己先就娇喘吁吁了。何凡也放下了杂念，一心经营着最原始的亲密接触。一切的爱恨情仇都化作了一股激情尽情的发泄了出去。文文也是想象着和自己的亲密爱人，从静静的山路开始谈情开始，然后就是着轻衣相拥而舞，舞到尽兴时，相依相伴到天空的云彩上来，极致时刻，就和情郎，相拥着坠入无底的、永无尽头的深渊。随着坠入深渊的一刻，两人都禁不住的发出尖叫声，舞曲也是戛然而止。经过了一番的折腾，两个人都是已经大汗淋漓了。
何凡习惯性的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文文就象一只无骨的柔媚的猫，紧紧的依着他。
“我给你做老婆好么？”
“什么样的老婆？现在不是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吗？”
“我要做你一辈子相亲相爱的老婆，好么？”
何凡心里感到一阵的刺痛，他本来是要肖闻做他的一辈子的生生世世的老婆的。现在一切都变了，两个人再也不能心贴心的在一起了。世界上真的有那么永久的爱么？
“我就要回乡下种田去了，你陪我做农妇去呀？”
“我去，真的。”文文靠在凡凡胸膛前的头抬了起来，认真的说。
“做个农妇，起早摸黑的，上山下地，挥廉握锄。你受得了么？”何凡说着，想象着成年在山野间的那些农妇。那是一群怎样的人啊！虽然粗俗不堪，但她们的忍耐力，她们对生活的无怨无悔，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和比拟的。
“我愿意的，真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文文说的很是坚定。对一个倾情付出爱情的女孩来说，什么都是那么的心甘情愿。何凡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等我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以后，我们就回乡下去。租几亩山田，租口塘，养鸡养鸭养孩子去。”文文没有看到何凡心里的那种落寞，想到那种简单而快乐的日子，开心极了。得到这种无凭的承诺，也许是今晚她最大的收获了。
何凡第二天又睡了一整天，终于将手机打开了。信息显示肖闻打来了无数的电话，那是意料中的事。还有君霞的电话，何凡猜想是为的阿勇的丧事。阿勇的家里是没有了亲人的了，远房的亲戚对这种事情是避之不及的，人情本来就是冷漠如水。自己心里标榜是他的兄弟，此时此刻却把他扔在那里不管了。何凡心里又是一阵的刺痛。
打电话君霞，君霞很快的就接了。
“舅舅。阿勇已经到了火化场了。你去看看他吧。我本来要去的，可是你知道我妈她很封建，说未过门的媳妇是不能去送的……”何凡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人情淡薄！虽然知道农村里有这种习俗，就是丈夫死了，妻子还准备再嫁的，都不送他上山的。夫妻本来就只是同林的鸟，能够一起呆到天亮的就是好鸟了。
何凡本来想带文文一起去的，但她也毕竟是阿勇以前的朋友，带去未免尴尬，虽然阿勇现在躺在那里已经不会说话了。说真的，何凡也不想去面对阿勇了。他当即就打了老爸的电话，说让他去走一遭，该怎么办的就怎么办，说自己明天早上亲自去送他上山。何凡的父亲很来就是一个老好人，又特别的依何凡，爽快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就是没有雨水。何凡赶早就租了一个车子赶过去了。老爸已经把什么都打点好了，买好了一大堆的香烛纸钱，还让殡仪馆的人给阿勇化了妆。
阿勇静静地躺在那里，神情很是安详。也许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他自己就会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杀手本来就是拿命去换钱，只是拿多拿少的事情了。工作人员来催了，就在阿勇被推走的一瞬间，何凡又感到了已有的伤感。再见了，阿勇。永别了阿勇！泪水禁不住的就落了下来。何凡正要用衣袖去擦的时候，手上塞过来了纸巾，是肖闻来了。
肖闻一直不说话，随着何凡去挑骨灰盒，又一起去挑了一块墓地。
尸骨很快的就火化好了。何凡捧着骨灰盒一步步地走向了墓地的台阶，肖闻就跟在后头，再后边是老爸拿着香火。当何凡把阿勇的骨灰放进墓坑时，突然间感到了生命的短促和无奈。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充满爱恨情仇的生命就这样化成了灰了。
老爸帮忙烧了香纸后就告辞了：“凡凡，坟地里阴气重，少呆了，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再呆会儿。”老爸见有肖闻陪着，就独自下去了。何凡掏出烟来点燃了好几支，一排排的给阿勇敬着，自己也在一边抽着。
“凡凡，回去吧。”肖闻声音很是轻。何凡看了她一眼，短短的两天时间，肖闻明显的憔悴了。“你先走吧，我在这里陪陪阿勇。”何凡一脸的冷漠。
“凡凡。你心里还不能原谅我么？”
“谈不上原不原谅。阿勇就在这里，我这就跟你走，合适么？”
“我想阿勇他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的。我想他也是不希望亡命天涯的。就那天的情形，你说他还能逃脱么。阿勇的仇恨已经了结了，他也可以安息了。”
“你走吧。我没有一点怪罪你的意思，但我们以后不可能在一起的了。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想起阿勇。无论怎么说，我们都要给阿勇一个机会的，哪怕是困兽犹斗。”
肖闻一下子惊呆在那里。难道真的是无法挽回了吗？难道十年积聚的情意就那么的不堪一击吗？不，不可能的。肖闻见何凡面色痛苦的面对着自己，何凡是爱自己的，不过他现在只是处在痛苦中罢了。肖闻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
“爸妈都很记挂着你，你至少要回去看看他们吧。就算我欠你了，你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吧。”肖闻的父母对何凡一向不错的，此时她就拿出了他们来打动何凡。
“好，我这就和你回去。”何凡说着就走在了前头。
一路上，肖闻还是将车子开得飞快，何凡很是替她担心。路上，肖闻本来好像有好多的话想和何凡说的，但是见了面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何凡本来也有好些的疑问想要问肖闻的。为什么冯左良一上来就很快的了解了阿勇的底细呢？是不是和雅兰有什么关系？因为和肖闻闹着别扭，想说的却忍耐住了。
到家了，肖闻的父母都在，朱迅雷也在。何凡强作笑脸问候了他们。肖闻的父母也当是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但话语中有了一些客气。
“队长，你也来了。”肖闻故作轻松，笑着和朱迅雷说。
“嗯。来看看你。你可是又为队里立了一功哦。”朱迅雷说着，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肖闻本来就忌讳说起那天的事情了，忙岔开了话题。“队长，现在案子总算完结了，你也可以放下心来了。”朱迅雷还是一脸的担忧似的，半响才说：“是呀。冯局长都说可以结案了，那就结案吧。但是你和陈峰都明明白白看见林立那天是带了钱去的，钱到哪里去了呢？他和雅兰交易的又是什么呢？反正我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肖闻本来还想和朱迅雷多聊些案子的，见何凡就在身边，一时间又忍住了。何凡将一切看在眼里，要是几日前，他还可以到书房或者是卧室去回避回避的，但现在他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走开了。
“还有，如果这一切都是阿勇干的，那他还应该有个帮手。碧海蓝天的现场和王家坞现场都应该有两个人的迹象。”朱迅雷看着肖闻严肃地说着。
肖闻装着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队长的每一句话都象羯鼓敲在她心里，这何尝不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何凡装作是很好奇的样子在听着，还故意做着天真的摸样。雁过留声，天底下本没有绝对的完美计划，何况他们留下了太多的破绽。在这种场合，何凡就真的是感到坐在针毯上一般，在刑警面前，什么做作的表情都是拙劣的。
朱迅雷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肖闻的表态。肖闻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说并不是表示她没有意见。朱迅雷太了解这个跟随他六七年的伙伴了。肖闻近期被感情绊住了，整个人都变了样，她有了牵挂，有了顾忌。本来风风火火的性格开始收敛了，本来的蛮横无理变得了矜持，本来的雷厉风行变得了优柔寡断。什么是她改变了这么多的呢？朱迅雷不由的看了看何凡。何凡英俊的脸上显得那么的老练和沉着，看似谦虚而柔和的目光深处其实掩藏的是一种坚毅和自信。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令肖闻这样的人改变很多，才能将她的思想左右。
肖闻还是不说话，她在等着朱迅雷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朱迅雷终于说了：“肖闻，我是想你能继续调查雅兰。她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另外的一个突破口。”
“队长，我想退出刑警队了。我要结婚了，我需要的是我最最需要的幸福。”肖闻说着，朱迅雷无言的听着。何凡心里一阵颤抖，肖闻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无疑是说给他听的。
是呀，有什么比自己一生的幸福更加重要呢！朱迅雷还能再强求她什么呢？
“肖闻。你还是回到刑警队吧。什么事情要有始有终，既然队长说案子还有未完结的地方，你就应该把它做完整。——这样对阿勇也是一个最好的交代。”何凡看朱迅雷好像以为肖闻不回刑警队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就借机说了。
“我已经决定了。我自己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影响我。”肖闻说着看着何凡，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谁也不好说了，也许在关键的人生路上，任何人的参谋都是多余的，自己的选择会是无怨无悔。朱迅雷没有话了，何凡更是无话可说。
倒是朱迅雷的一番话把肖闻和何凡带入了无限的思考中。两人都知道这个案子没有看来的那么简单。肖闻脑子里想的是阿勇的帮手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她简直就是不敢想象下去了。何凡想的是朱迅雷从此还不会罢手的，但他们或者是冯左良究竟是怎么得来的阿勇的线索的呢？会不会是和雅兰有联系？肖闻和何凡同时有了一种特别的担忧。
肖闻的父亲已经给大家添了好几次的水了。见大家僵在那里，很祥和地说：“依我看，归队的事情以后再说。肖闻近来发生了好多的意外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都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队里也不缺少她一人，归队的事情就让她慢慢的考虑吧。我和她妈妈现在就是牵挂着她的人生大事。趁现在凡凡也在，我说我们就择日撞日的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好说的。”
又谈到婚事。何凡一时间感到了很是为难，本来来的目的就是想说要和肖闻分手的。看着肖闻父母殷切的目光，他又怎么能够给慈爱的长辈以伤害呢！
何凡痛苦着不说话，肖闻早就将一切看在了眼里。何凡沉默的态度就让她感到了很是安慰。毕竟何凡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他不过就是一时间的想不开。只要他不开口提出分手，就是对肖闻最大的安慰了。时间是可以抚平一切的，他们毕竟是相知相爱的两人。
“爸爸。结婚的事情就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吧。十年都等过来了，我想要有个完完美美的婚姻。”肖闻怕何凡为难，就以身体没有恢复来搪塞了。肖闻的父亲一时间不知就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凡将肖闻的整句话都听明白了。肖闻的话不仅为他解脱了困境，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对他的一番情意，她还要他心甘情愿的娶她，她要的是完完美美的婚姻。但现在又怎么可能了呢？阿勇的尸骨未寒，自己怎么就能和亲手杀他的人结婚了呢！
警匪对决之 《末流杀手》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