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邪朝着彩虹村所有村民说,你们村子谁是管事的呀?
这时,兰儿爷爷从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说,老夫便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冥邪接着问,那你告诉我们,去紫霞山七彩莲花洞的路怎么走?
兰儿爷爷答说,不知道。
冥邪冷笑了一声,说,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兰儿爷爷又说。
我看见冥邪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条带钩的锁链来,然后就见他用力朝前一甩,锁链便如一条响尾蛇一样缠在了兰儿爷爷的身上,链尾那个钩子正好抵在了兰儿爷爷的喉咙处。只要冥邪的手稍微一用力,兰儿爷爷的喉咙管就会被勾破。
冥邪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问一次,紫霞山七彩莲花洞怎么走?
兰儿爷爷装成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这位官爷,老夫在这儿当了十余年村长,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紫霞山,更没听过什么七彩莲花洞啊。
擎天见兰儿爷爷这么可怜,便替他求情说,二哥,算了吧,看他一把年纪的人了,估计不会撒谎。
冥邪转过脸对擎天说,三弟你不懂,人越老就越滑头,二哥行走江湖多年,才不会上当呢.当下轻轻拽了一下链子,兰儿爷爷不由连连痛吟了几声。我刚想冲过去救他。就见人群中突然跃出一团黄影,我定睛看去,那人竟是麻衣师傅。他手里拿着那把他惯用的大刀,刀锋在烈日的映照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骑在马上的震天一见麻衣师傅,登时人马俱惊。他无比憎恨地望着麻衣师傅,说,原来是你。不觉间,他用右手轻抚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那道疤。他永远也忘不了他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十五年前的正月十六晚上,北京城到处人山人海、灯火阑珊。那时的震天只是东厂里的一个小马夫,身上虽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却其实连一个小兵卒都不如。这天,他偷闲陪着几个朋友游逛灯市。路过热闹喧哗的大明街,震天瞧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妇人,登时起了色心。妇人似在寻人,正要往前走,谁知却被几个身穿锦衣卫服饰的人拦住。震天站在中间,色迷迷地说,小娘子,你在做什么?那妇人见震天等人面像不善,便不答话,仍直往前走,可那几人却站在当地不动,如何走得?震天越看那少妇心里越痒,忍不住拿手去掐她的下额。不料那少妇性格甚为刚烈,见震天对自己毛手毛脚的,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盖在了震天的脸上。震天不禁恼羞成怒,方要动粗,就闻身后一人厉喝,大胆毛贼,竟敢调戏我娘子。震天回头去看,就见一个威武高壮、身穿宫廷侍卫服的男子立在眼前,一双豹环眼怒瞪着自己。震天登时骇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赔个笑脸说,这位兄弟别误会,咱们是自家人,在下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那人就一记正蹬腿揣在震天的脑袋上,这脚当真是势大力沉,一脚下去,震天连人带身子重重跌出五六丈去,倒在地上,震天仍是捂着额头痛嚎不止。
那人却并未罢休,震天在一片模糊中恍惚看见对方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来,接着又隐约听见那人在讲,你们东厂个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以为有黑羽那个阉人作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我金刀侍卫陆元偏偏就不买他的帐,今天就给你留个记号,让你永生铭记,从此再也不敢狗仗人势、为非作歹。
震天虽是半昏半迷,但听到金刀陆元的名号,也不禁心中一凛:原来此人是皇上身边的四品带刀护卫陆元,这回当真是碰到刺猬头上了。这陆元早在二十岁那年就以二十九路连环金刀在江湖上成名,后来当上宫廷护卫,因为屡次护驾有功,多得皇上宠幸与信任,就连督公平日里共事也要让他三分,我怎么就瞎了狗眼,愣是瞧上他的老婆了,真是找死。正兀自埋怨着,突然觉着脸上一阵剧痛,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脸上多出了一道奇丑无比的十字疤痕。从那天起,震天就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些连本带利全还给陆元。
后来,陆元上本弹颏东厂暗下对朝廷重臣滥用私刑,并在各地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黑羽得知这件事情后,索性倒打一耙,竟反诬陷陆元企图行刺皇上,并捏造了大量证据让陆元在皇上面前百口莫辩。皇帝念他多次救过自己的性命,便从轻处罚,罢黜陆元四品带刀职务,削为平民,并责打一百大棍,全家老幼发配新疆伊犁为奴。一夜之间,曾经风光一时的陆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陆妻因在朝廷抄家时,冲撞了当时的锦衣卫副督统古风,被十几个锦衣卫在一片混乱中乱刀砍死,死相极为凄惨。震天就是那十几个锦衣卫之一。
陆元和刚五岁的儿子陆风及陆府众奴仆在充军路上历尽艰辛、受尽凌辱。但即便是这样,黑羽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他派了大批弓箭手在陆元等人路经的松树林里埋伏,待官兵押送陆元等人经过时,就万箭齐发,务求让陆元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幸亏陆元机灵,临进松树林前,便察觉到树林中布满杀气。那些负责押送的官兵早已被黑羽收买,眼见前面就是终点,个个发了疯似的挥舞长鞭逼陆元等人赶紧入林。陆元当下夺了其中一名官兵的刀,舞刀砍死砍伤十几名官兵,然后抱着五岁的儿子朝北仓皇逃去。
后来,东厂张贴文榜,全国通缉陆元,并有重金悬赏,但却一直杳无音讯。万没想到,他带着儿子竟躲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隐名埋姓,不问世事。麻衣就是当年的陆元,而麻豆,自然就是陆元的儿子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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