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上进心不小,升官欲也较强烈。他升官不是为了多挣钱多吃好的,而是为了增加些权力,在所包片村说了算,也好解开绳索干些大实事。
真就有人要帮他升官。
是与陈景明同屋的胡伯乐。这天老胡告诉陈景明,往前县委要下派一批县直单位里的一般干部到乡镇任副书记哩,挂职锻炼两年后再回县城,就是县直单位里的副科级领导干部了。他对陈景明说我好佩服你的英才,你身为乡农机员,人事关系尚还在县农机管理站,所以人可以以县站事业干部的身份参加此次竞争活动。他向陈景明要了份简历,次日说简历送上去了,常务副部长看后冷淡。但常务副部长对我常冷淡,冷冷淡淡地也办些事,为了使他对咱们这事转热情一点,我想了个办法:咱们去找这村的老丁。我和常务副部长是一个连里的战友,老丁跟他却是一个班里的战友,常务副部长盖房的时候还上老丁这儿来拿过钱哩。于是两人去找老丁,宴请了一顿。当日傍晚老丁便给常务副部长打了电话。次日傍晚陈景明便骑摩托车驮了胡伯乐去县城。花15元钱吃了顿饺子,又花20元钱买两瓶酒作礼物。胡伯乐鼓励陈景明说别怯场,别难为情,兽急跳墙,人急烧香,西瓜皮搭上李树就是亲族。老胡把陈景明领到常务副部长琼府门口便慌腿忙脚地逃跑走了,陈景明便喊几遍“丰叔来开门哇”。丰叔热情地把孩子迎进家,陈景明便有了机会慷慨陈词,说不是我非得要污蔑干部队伍,我们乡里的副乡级干部们哪里肯花精力干正事啊,光忙于打麻将,忙得比乡里民间每天早出晚归盖房的农民建筑队还忙;说倘若我当上了副乡级干部,一定比他们打麻将还忙地去干正事和开拓创新。丰叔几次欣然地点头。半月后,丰叔回信儿来了,说办不成,因为在考察过程中向县农机站打电话,站长说他已经下乡三年多了嘛!
陈景明自己升副职不够格,便想要开开眼界瞧瞧下来挂职的副职们是何等高才贤能,以作为榜样学习。真下来了两位,却见其实跟臭狗屎能耐差不多,即文文不了,武也武不起来。乡里也不真把他们当作乡里干部,不给他们安排实活,他们就百无聊赖,天天在院内水泥沏成的小乒乓球案子上打乒乓球,天天打,月月打,年年打。陈景明忽然蹿一步上前去,从其中一人手里把乒乓球拍夺了过来。夺过来了自己却愣了。幸好那官并没恼,慈祥地笑道:“技痒了?你打吧!”陈景明说打小乒乓球有什么意思,咱俩学练武术吧,我一个人对打你们两个。两人以为会沾光,便一起上,结果被实想揍他俩的陈景明施展招数打了个够,摔了无数跤。两个人吓得不轻。
因为妻子在县师范住校,晚上儿子睡熟后,陈景明可以静心练习桩步。他最爱练马步站桩,爱其步稳气沉,可免血气上浮和呼吸短促之病,而且可使浮力渐去,得到气力沉重的效果。他向往举足轻如鸿毛,立步重如泰山的境界。陈景明是个有长性、有耐性的人,有恒心不松懈,在紧张而繁忙的学习或工作期间,也必抽出几分钟时间来练练一练,已认识到了经常不断地练才会得到它的好处。他练马字桩时总是真至两腿酸苦到极点才休息,从不一站而起,畏苦嫌烦。
南片片长陈向东也是个爱当先进工作者的人。他在4个片长中年纪最大,50岁了,却最勤奋。他年轻时在县委宣传部工作了,因违反计划生育生育2外男孩被宣布开除公职,因会后在厕所遇到县委领导说了好话被留用,但下了基层。先是在魏林乡里当政府秘书,后到李庄乡当科技副乡长。他是胡屯镇陈各庄村人,儿子后来在一次过麦时被一辆拖拉机压死,对他精神打击很大。后来又得了个小儿子,慢慢精神才变得正常起来,便精神毛病还有时会显现一些,所有有熟人爱叫他神经病。现在有信儿要合乡并镇了,全县26个乡镇将合并为11个,可他不愿让所包的片留有后遗症,仍下村清理旧欠的农业税。他请了陈景明和财政所老郑的儿子小杰跟着他下村帮忙。3人到了齐家村,组织了村干部对11个欠农业税户逐户清理。第一户便是现任村支书齐九家的婚外恋人家,齐九家便坐在村两委办公室里不下去,陈向东只好亲自带队下户。村西北角上有个人叫齐丙章,当清理至他家时,他说在前苇坑村打麻将把钱输光了,还又被公安局罚款3千元。3千元钱是借的,现家里1分钱也没有了。陈景明批评他不学好,是败家子,他恼羞成怒,说陈景明吃河水管得宽,口吐脏字骂人,陈景明便也骂他。他伸手来拍陈景明的脸,被陈景明抓住。他又伸另一只手来打,又被陈景明抓住。齐丙章便提膝欲弹踢陈景明。陈景明以右弓步站立,意想脊背与前脚掌相合,两手两臂象被自己身体摧动向前推出似的。由于周身完整一气,产生的推力是一种刚柔相济的弹性力。这是太极弓步桩功的效应。齐丙章承受不住这股太极劲,不但脚没弹踢出去,身子还倒退10步用脊背推开自家北房的双扇纱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自家屋子里的泥土地上。

